想起黑子

黑子是一条狗，一条流浪的母狗。黑子这个名字是妻子起的。
　　 妻子在县城广场旁租一间房做生意。广场靠近田野，而且广场里面栽植了树木——冬青。广场附近也成了流浪狗的生活区。
　　 隆冬的一天，寒意逼人。天色已是傍晚，妻子正要闯过广场准备回家。突然看见路边冬青下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还在动。是什么呢？妻子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大狗和四只小狗。大狗躺在地上，四只小狗非常的小，有两只边叫边动，好像要吃奶的样子。看来这只大狗刚生下小狗不久。
　　 妻子平时也很喜爱小动物，一看眼前可爱的狗狗在寒风中蜷缩成一团，就用食物将母狗引诱到一旁，拿纸箱将小狗装了进去。（只可惜因为寒冷有两只小狗已冻死了。）大狗和两只小狗被妻子带进生着火的店里。我和孩子知道后就急着去看究竟。小孩都喜欢小猫，小狗的。
　　 吃了食物的大狗正在给两只小狗吃奶，小狗的眼睛都没有睁开。那只母狗全身乌黑，只有眼睛和鼻子旁边有白色的斑块。眼睛黑的发亮，有点惊奇地看着我们。妻子说：“外边天又冷，这只大狗又刚生下小狗，我就在店里喂养它们一段时间，等天不冷了，就让它继续流浪去吧！”一旁的儿子拍手叫好，并说要给大狗起个名字。妻子看了看箱子中的狗说：“就叫黑子吧。”
　　 于是，黑子和它的孩子就暂住在妻子的店中。每天，妻子总要把家中的食物给黑子带一些。给小狗吃过奶之后的黑子每天也不时跑出去在广场附近撒欢，但总会按时回来。就这样一天天，小狗睁开了眼睛，小狗一天天也在长大。我们和黑子之间也产生了感情。每天下班、放学后，我和儿子也总会去看看这三只狗，尤其是黑子。当我们老远看见它时，只要儿子喊一声“黑子！”黑子便撒开四条腿，拼命向我们奔来，并用他的两只前爪在我和儿子的裤子、衣服上抓、蹭，并抬起头看着我们。这时，儿子用手在黑子的头上轻轻地拍几下说：“下去。”黑子就乖乖地放下前爪，跟在我们后边，惹得旁边的行人发笑。
　　 有一天，我去妻子店里取东西。黑子一见我进来，就跑了过来。在我跟前不停地转圈，像是要咬自己的尾巴。我伸过手摸了摸它乌黑的毛。妻子正忙，她说：“黑子，还没喂呢，你去给买个馍。”黑子像通人性一样跟着我。买完馍，又撒欢般向店里跑去，早早在门口等我。看着它吃饱了，我拿东西回家。谁知黑子竟跟在我身后，不肯离开。一直到马路边，因为要穿过马路，不想让它再跟我走，便假装要打它的样子，黑子停了下来，蹲在路边看着我到了路对面。
　　 这样我只要到广场，黑子就紧随身后。后来一次，我要过马路，它怎么也不肯回去，我便想摔掉这个“尾巴”与它玩起了战术，等我到路对面，暗自庆幸自己是“胜利者”时，黑子不知从那溜出来蹲在我身旁。唉，真气人！只好带它回家上楼了。它在楼梯间上下跳跃，门刚打开，黑子便挤进门去。客厅、卧室、厨房、就连卫生间都要去“参观”，白色的地板砖上留下串串痕迹。不一会“参观”完毕，好像觉得没什么意思，大概想起自己的“儿女”吧，跑到了门口。我打开门，它又嗖地跑下楼去。我还担心马路上的车辆，只好下楼送黑子过马路。
　　 一月过去了，两月过去了……
　　 黑子的两个“孩子”也能独自吃食了，黑子和我们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后来两只可爱的小狗因为熟人喜爱被抱走了。抱走时，黑子不在店中的窝里。一会，黑子从外面跑了进来径直钻进纸箱中，可能发现小狗不在，一转身又钻出来。在店内这儿闻闻，那儿看看，显得异常着急，竟然竖起前爪在房间四下张望。突然，从门里冲了出去……我不由在心中暗念道：这就是母亲，这就是母爱！在后来的几天里，黑子像疯了一样在纸箱，店内角角落落寻找自己的孩子。
　　 又过了快一月，天气越来越暖和。黑子晚上便不常在店里睡觉了。只是白天在广场玩够了，跑过来。妻子给它些食物，在店里玩一会，吃过食又去野了。但我们一到广场或店里，黑子总会摇着尾巴跑来。
　　 那是一个星期天，我准备下楼去办事。一开门，竟然看见黑子蹲在门口。真让我吃惊。我只领它来过一次家呀。它的记忆这么好，而且这个时间和我上次领它来的时间相差不大，估计这个家伙从那次之后天天都来过。
　　 ……
　　 这天，妻子一回到家，告诉我今天一天没见黑子，黑子也没去过店里。（黑子已成为妻子、我和孩子三人每天的固定话题。此前，黑子是天天都要去妻子店里的呀。）第二天，妻子还说没见到黑子。在后来的几天，我也在下班后在广场四周寻找黑子，却没找到。
　　 “黑子大概让人捉去了，或许……”妻子说道。总之，我们再没看见过黑子。一只被我们喂养了好几月的流浪狗。在几天后的睡梦中，黑子跑进了我的梦中：一身乌黑的毛，闪亮的眼睛，蹲在我的脚下望着我。一会就不见了……
　　 黑子不见快一月了，每当我经过广场时常常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总感觉小狗就跟在我的身后，会在突然之中，调皮地咬住我的裤角，轻轻地扯拽……
　　 不知，可爱可怜的黑子是死是活，我曾经喂养的狗——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