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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一米月光 时间: 2014-03-07 阅读: 6158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不好了,出人命了,有人跳楼了……”2月14日情人节的晚上十二时三十五分,A市三栋烂尾楼的公用电话旁,有人拨通了报警电话,貌似男人的声音,又有些

摘要:走在最后面提着箱子的是法医——陈美丽,三十有六,自称黄花菜一朵,实则是一朵风韵犹存的黄玫瑰。那些垂青她的老男人们称她为“冷美人”,她也只是一笑了之,不再多言。说来奇怪,长相漂亮的她怎么会找不到对象呢?也许她眼睛长天上了?用她的话说“我爱的,他不爱我;爱我的,我又不爱他,‘猿粪’未到啊”。 (一)
   “不好了,出人命了,有人跳楼了……”2月14日情人节的晚上十二时三十五分,A市三栋烂尾楼的公用电话旁,有人拨通了报警电话,貌似男人的声音,又有些娘娘腔。
   “啾啾啾……”不到五分钟,警车呼啸而来,一个急刹,稳稳当当停在中间那栋烂尾楼的后门,从车上跳下三位警官。
   走在最前面的是刑警队队长——张强,三十七八岁,一米八几的个子,阳光又帅气,很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尤其是那双敏锐的眼睛,更彰显出他与众不同的机智和勇敢。他,从警十年有余,破案数起,从没有过漏网之鱼。
   紧跟其后的是他的得力助手——刘华,从警官学校毕业四年以来,一直跟随在张强左右,经常有出其不意的见解,但也有想当然的时候。
   走在最后面提着箱子的是法医——陈美丽,三十有六,自称黄花菜一朵,实则是一朵风韵犹存的黄玫瑰。那些垂青她的老男人们称她为“冷美人”,她也只是一笑了之,不再多言。说来奇怪,长相漂亮的她怎么会找不到对象呢?也许她眼睛长天上了?用她的话说“我爱的,他不爱我;爱我的,我又不爱他,‘猿粪’未到啊”。
   “呜啊,我的天啊!”陈美丽一声惨叫,扑在那具已经变了形的男人身上,差点晕过去。
   “美丽,你怎么啦?他,是你什么人?”张强看到陈美丽突然晕倒,慌忙将她扶起来。
   “没,没事!我这几天有些头晕脑胀,休息一下就好了。我,不认识他,只是,只是他的惨状吓到了我。”陈美丽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语无伦次。
   “哦。刘华,你来接替她的工作。”张强一声令下。
   “好嘞!”刘华就像一只待命的猎犬,抓着手电筒照了照那具变了形的男人的瞳孔,摇了摇头,“已经不行了。”
   男尸的鉴定结果很快出来了,死亡时间大约在当天晚上十二时左右,也就是半个小时前,生前没有被钝器所伤的痕迹,也没有被勒伤的痕迹,头部先着地,砸到了石头上,脑袋里有大块的淤血,令人奇怪的是,他身上数万元的现钞和银行卡依然在LV的钱夹里,手机却不翼而飞,谋财害命似乎说不过去,为什么不拿钱,拿手机干什么?王强和刘华在烂尾楼楼顶意外发现一块精美的盒子装着瑞士女款手表,盒子里还有一首情诗《邂逅》
   与你邂逅,纯属偶然
   你宽广的胸怀
   将我沉醉的情泪自然流去
   流出天涯
   流出一切人间恩怨
   你心如高照的明月
   一洒清辉
   将我杂乱的思绪
   凝成高洁的菁华
  
   徜徉在你优美的文字里
   那蕴藏高洁的名贵
   熏暖我飘冷的心灵
   与你相谈
   如梦登高峰
   充满心脾的山籁梵音
   与你邂逅
   苍凉的灵魂飘来暖风
   与你邂逅
   生命的征程充满童趣
   与你邂逅
   写于2011年2月14日(也就是两年前),落笔是王阳。死者是谁?这块女士手表是谁的?王阳是谁?报案者又是谁?为什么声音男不男,女不女的?死者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一切尚在迷雾中。
  
   (二)
   死者身份很快被查明,他就是王阳,36岁,离异,育有一女,孩子归女方,他是A市一家小有名气的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外界传言他身价几千万,甚至上亿,八年前进军房地产,近期似有耳闻,被这栋烂尾楼所困扰,有人举报他不办土地证就私自建楼,急得他是焦头烂额、上蹿下跳。莫非是他贴黑屁眼贴得不到位?他一贯行事心狠手辣,少有“失手”的时候。当年他狠下心抛妻弃女,来到这个相对发达的城市全力以赴奔钱途,用炒期货赚来的钱炒地皮,第一桶金就稳赚二十多万,后来进军房地产,黑白两道走得“有声有色”,什么“优秀企业家”、“慈善家”等等“殊名”接踵而来,借着这些个“名号”赚得金盆满盆,既赚足了面子,又赚足了里子,名副其实“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短短几年就跻身于千万富翁的行列,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唉!谁曾想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也会有老马失蹄的这一天,英年早逝,呜呼哀哉!
   为了进一步了解王阳的社会背景和生活经历,张强和刘华驱车前往两百多里的某县城,也就是王阳曾经工作生活的地方,找到了他的前妻——云秀。云秀三十出头,一脸雀斑,一双熊猫眼暗淡无光,薄如纸片的嘴唇微微闭着,简直比黄脸婆还黄脸婆。张强环视了一下她的家,家里摆设倒是井井有条,简单而干净,从她墙上挂的结婚照看出她曾经靓丽的身影,还真有几分古代西施的模样,可见造物弄人,原本美若天仙的西施摧残成了东施。张强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希望云秀配合警察,查明王阳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如果是他杀,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
   “啊哈哈哈……”云秀笑得那样毛骨悚然。“呜呜……”笑完之后又哭哭啼啼,凄凄惨惨戚戚!她哭诉着这么多年来生活的艰辛,痛骂王阳是个披着人皮的陈世美!她说,女儿刚满三岁,王阳就喜欢上了新分来的女大学生——刘玉兰,两人将公室恋情转移到了家里,被她捉奸在床后,他却抡起拳头把她痛打一顿,就在当晚销声匿迹,他抛弃的不只有妻女,连同那位女大学生也被她遗忘在角落里,直到前年,他才主动回来与云秀办了离婚手续,听说他在外面发了横财,可这么多年过去,他不但不出一分钱抚养费,而且还厚颜无耻的要分夫妻的共同财产,也就是现在住的这一套三室一厅。他的行为严重刺激了云秀的父亲,老人家气得捶胸顿足,一口气没喘过来,便背过气去,不久之后,云秀的母亲跳楼自杀,老人家到死都不瞑目啊!
   说起来也是,王阳的发迹应该要感谢云秀的父亲,也就是他的老丈人——县国土局局长。老丈人在当年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的县城里,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了,是他帮王阳安排工作,又一手提拔他当办公室主任,谁曾想道貌岸然的王阳表面上对他这个老丈人毕恭毕敬,对妻子温柔如水,暗地里却玩起了婚外情,把他老丈人的掌上明珠给踹了不说,竟然还要分割财产,他怎能不气呢?云秀说认识王阳纯属偶然,高中毕业前夕的一个星期天,她坐公交车到新华书店去买书,王阳主动把座位让给她,他们一同下车,一同走进新华书店,一同坐下来读书,她用眼睛余光瞟向他,发现他在纸上写写画画,不一会儿,他递给她一张纸条,她忐忑地接过纸条,原来是他即兴写的一首小诗《山那边是什么》
   山那边还是山
   单纯的母亲如是回答
   山那边是大海
   固执的父亲如是回答
   山那边是小鸟的翅膀
   傻傻的我喃喃自语着
  
   小时候的我
   曾无数次幻想
   幻想插上美丽的翅膀
   穿过丛林
   越过高山
   在蔚蓝的天空自由翱翔
  
   长大后的我
   不再问山那边是什么
   不再幻想山那边是什么
   也不再在山脚下驻足停留
   而是一步一步往山顶攀
   ......
   也正是他这首“雄心壮志”的诗感动了她,她不可遏制地爱上了他,爱得那样彻底,那样干脆,那样死心塌地!她爱他的全部,包括他的缺点她都视为是他的可爱之处。她喜欢闻他身上浓浓的油脂味道;喜欢看他吧唧吧唧大口吃饭的憨态;喜欢他不洗澡就急不可耐地抱着她搓揉着她的双峰,让她渐入佳境;喜欢他在房间里吞云吐雾,烟蒂把丢得到处都是,她认为那是十足的男人味;喜欢他喝醉酒四脚朝天踹被子发酒疯的样子,他的狂野令她陶醉……她爱得疯狂,爱得完全失去了自我,她天生就是为他而生,为他而活!可惜好景不长,高考落榜之后不久,她和他闪电似的结婚,又闪电似的生子,而后他又闪电似的背叛她,闪电似的逃离……
   “唉,人面兽心的家伙!”张强一声哀叹,试探性地询问云秀,“你们前年离婚,他未必没有给你留下点什么?”
   “没有,没有,一丁点东西都没有。他把钱看得比生命都重要,怎么会给我分手礼物?”云秀连连摇头,沉思片刻后,“哦,我记起来了,我和他离婚的当天看见他包里有一块崭新的女士手表,看上去挺昂贵的,我开始以为是送给我最后的礼物,结果他拿出来在我面前现了一下又放回包里了。”
   “哦,你看看是不是这块手表?”张强从包里掏出那块瑞士手表,递给云秀。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云秀捧在手上左看右看,“这块手表说不定是送给那个妖精的。”
   “妖精?你说的妖精是谁?”张强急忙问道。
   “直觉告诉我,他的死与一个女人有关。他在我结婚之前,曾有个青梅竹马的大学同学,好像叫什么美丽?听说一直未婚,在等他?王阳不和她结婚,惹恼了她?”
   “陈美丽?”张强和刘华几乎异口同声。
   刘华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不会吧?长得什么样子?是不是高挑的个子,杏仁眼,瓜子脸,希腊鼻?”
   “我没见她本人之前,曾无意中在王阳的钱夹子里见过她的相片,扎着羊角辫,一双水灵的眼睛,脸上有些婴儿肥,蛮清纯可爱的样子。那时我们还没结婚,我问他,她是谁,他脸上闪现一丝不快,接着大发雷霆,说以后没经过他的允许,不准翻他的袋子,然后当着我的面把相片烧了,眼角明明闪着泪光,却紧紧地抱着我,说要和我马上结婚,还信誓旦旦地说只爱我一个人,他不能没有我……呜呜……他是个‘撮把子’,我恨他,恨死他了!后来,我怀孕在家休息,他那天可能忘记锁抽屉了,我鬼使神差打开他的私密日记,窥视到了他的内心世界,原来他和她青梅竹马,彼此相爱,他那次去县城找工作,恰巧在公交车上邂逅我,从我的衣着打扮上看出我的家境不错,略施小计将我勾到手,抛弃了他真正爱的陈美丽,为的就是谋一份他理想中的工作……呜呜,到头来算来算去连自己的命都算进去了。”云秀稀里哗啦的哭诉,干瘦的脸越发显得憔悴,像个老妇人。
   “后来你见过陈美丽没?”张强实在不忍继续听她揭伤疤,但又不得不追问。
   “嗯嗯,他和我办了离婚手续走出法院的那一天,我分明看见有个女的挎着包站在他那辆奔驰小轿车旁,像极了他的初恋,只是比原来苗条了许多,也洋气了许多。”云秀非常肯定地回答。
   “哦!”张强陷入沉思中,好几分钟不再言语。
   “队长,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一旁的刘华提醒张强。
   “走,赶快回警局。”张强如梦方醒,“嫂子,有什么重要信息第一时间告诉我们,这是我们的电话……”
   张强和刘华离开了云秀的家。
  
   (三)
   “啾啾啾啾……”警车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驰在布满灰尘的马路上。
   张强心急如焚,他怎么都不相信陈美丽会杀人,他要当面审问她。
   “喂,请问陈美丽在办公室吗?”张强一个电话打到陈美丽的办公室。
   “张队长您好,美丽姐刚才接一个电话就出去了,说是母亲病危,急着回老家。”陈美丽的助手白雪在电话里回答。
   “哦,知道了。”张强挂了电话,连忙拨打陈美丽的手机,手机却显示关机。
   “快,快,快到陈美丽的老家去。”张追当机立断。
   数年前他去过陈美丽的家,那时他还没结婚,暗恋着陈美丽,所以一直开玩笑说去她家玩,结果一起去了一次,仅仅一次,后来再没去过。
   张强靠在警车副驾驶上,脑海里闪现初次遇见陈美丽怦然心动的情形。那是十四年前的春天,陈美丽大学毕业分配到张强所在的警局,她不俗的气质深深吸引着张强,她就是他心目中的白雪公主,是他的理想的人生伴侣,他处处为她着想,时时关注她,而她却除了感谢,再没有别的表示。后来有一次,他故意喝醉酒,装疯弄傻,质问她到底爱不爱他,她的脑袋比拨浪鼓还摇得厉害:“不爱,爱!”“我哪里不好?不够帅还是不够优秀?”他追问她。她说:“不爱,就是不爱,无需任何理由!”一个他爱得快要疯了的人却那样决绝地说不爱他,不留半点情面,他的尊严何在?苦苦追求换来的原来是她毫无理由的拒绝。她到底爱谁?这么多年过去了,张强早已为人夫为人父,而陈美丽依然站在高级剩女的队伍里,原来她一直爱的是王阳这个陈世美啊!爱情的魔力到底有多大?爱得天昏地暗,爱得死去活来?他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他喜欢看陈美丽的样子,喜欢听她的声音,喜欢她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还有她身上散发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王队,她不可能逃往家里吧?她有这么傻吗?”刘华疑惑地问张强。
   “你就那么断定是她害死了王阳?”张强凶巴巴的样子很是可怕,“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不要妄下结论!”
   “王队,你不要感情用事啊,据我所知,喜欢陈美丽的不只你一个,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躲在暗处的,不动神色的,他们表面关系一般,实践上只有我才知道他们的关系非同寻常。”刘华一脚油门踩到底,警车一溜烟飚起老远。
   “谁?”张强点燃一支白沙烟,狠命地抽了一口,然后又点燃一支。
   “付权副队长。”刘华喏着嘴巴咬住张强塞过来的烟。
   圆圆的烟圈,就像陈美丽圆圆的大眼睛,不知是风儿追逐烟圈,还是烟圈追逐着风儿,晃悠几下,就消失在灰蒙蒙的车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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