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岁月可以不悲伤
作者: 梁玄少
时间: 2014-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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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时光让我们相爱过,只是世事却不尽人意。 多年后,再次路过浮凉,穿着校服的学生嬉笑打闹着从车旁走过,空气里充满的青春朝气,竟令他恍然有种回到学生
感谢时光让我们相爱过,只是世事却不尽人意。
多年后,再次路过浮凉,穿着校服的学生嬉笑打闹着从车旁走过,空气里充满的青春朝气,竟令他恍然有种回到学生时代的错觉。
远处传来学生不带烦恼的笑声,与记忆中的笑声交迭错杂在一起。
少年青春的脸庞,模糊的阳光照在茶色的头发上,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的景象,这些,是属于他们的青春啊。
绿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车流继续前行。
像是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模糊的从远处传来,竟然不经意间令他安定了下来。用手捂住双眼,自嘲地笑着说:“顾时,你真是该死的脆弱啊”
梦里的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快乐的日子,只是,谁都知道的啊,越是甜美的梦境越是如同毒药,无形中将你伤的体无完肤。午夜梦回时,都是人最脆弱最真实的想法啊。
冰凉的触感从脚趾通过神经传入大脑,空调“嗡嗡嗡”的发出声响,一切从混沌之中缓缓地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醒来了。从苏蝉影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你看到了吗?我已经是钢琴家了,代替你,成为了钢琴家。
但你,在哪?
苏蝉影,你在哪?
窗外,空无尽头的黑暗,夏日的暴雨不知在何时下了下来,像是,凉透了心里。
“顾先生,请问什么时候是最令您感到快乐的?”
“什么时候?当然是在舞台上演奏钢琴的时候啊。”
“顾先生真的很爱音乐啊。”
最快乐的时候啊,苏蝉影,我所最快乐的时候,全部全部,都给了你啊。
“顾先生最好的朋友是谁啊?”
恍然回到现实,顾时对于自己的走神略微尴尬的笑了笑说:“最好啊?”脑海里仿佛浮现出少年极其温暖的笑容。
“是蝉影啊”
“蝉影?那是谁啊?是一起搞音乐的朋友吗?”
“是啊,最喜欢蝉影了。”
微笑着的双眼眯成好看的月牙形,对方疑惑的望着自己,嘴角微乎其微的向上翘起:“顾时,你不要逗我了。”
没有逗你啊,蝉影,真的,最喜欢你了。
即便,我们曾经那么的快乐过。
可是,再怎么快乐,也只是曾经。
而那曾经,竟是,意外的让人感觉到温暖。
暖的,让人落下眼泪。
“你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请”终于将顾时拉回了现实,太过寒冷悲戚的现实真是如当头一棒把人打醒的彻底。
醒醒吧,顾时,你们早就回不去了。
伸手将灯打开,突然间陷入光亮中,刺眼的竟让顾时酸涩的有股落泪的冲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些个傍晚,黄昏的日光,洒在琴室里,温暖的少年弹奏着清扬的乐曲,以及那温暖的笑。
时光就像自己夹在嘴边的烟般燃烧殆尽,而现在竟连回忆都要慢慢收回。
他在想,倘若当初的自己没有跑掉,那么现在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了呢?
那时将门关上时所发出的沉闷的响声,一遍遍的在耳边响起。如同尖锥一遍一遍在心里钻着,直把那心脏凿出一个深洞。
顾时,这是你自找的,你活该,你知道吗?
记忆中少年浅淡的笑容总是温暖的,像这样的日子,但却如此艰难的让他怀念,怀念到连回忆起来都怕会染上灰尘。
自己怎么哭了呢。感觉到脸颊有些湿润,顾时疑惑地伸手擦去眼泪,深深吸了下鼻子,有些嘲讽的笑了起来。
经纪人看到后惊慌的说:“小顾,你怎么哭了啊?”急忙抽出纸巾递去给他。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尴尬掩饰的笑道:“抱歉啊荃姐,只是忽然想起过去,有些怀念呢。”
可是,真的只是忽然想起过去吗?
顾时啊顾时,你可真是口是心非的人啊。
“对了,下个礼拜的周五,我曾经的学校要校庆,校友要一起聚会,荃姐帮我把那天其他的行程推了吧。”
眼睛望向窗户,两旁的街道快速的倒退着,路灯的光一暗一明的打在他的脸上,这样的情景难免让人心生出落寞之感,在昏暗的车厢里,真的很合适令人神游啊。
怎么办,我又想起你了,蝉影。
眼泪止不住的落下,荃姐惊讶的不停用纸巾去擦拭,这样的顾时真是脆弱的让人心疼。
他们说现实之所以伤人,是因为它真诚,看来当真不假。
推开阻挡在面前的乐迷,顾时迈开脚步追了上去,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突然消失的人,空荡荡的手,让顾时彻底清醒了过来。
原来,只是幻觉啊。
“小顾!”荃姐焦急的追上来,几名工作人员拦住乐迷,将顾时护上车。
呐,蝉影,我这样算不算是思念成疾了啊。
“小顾,你到底怎么了?自来到浮凉后,你一直不在状态,身体不舒服吗?我们去看看医生好吗?”泪流不止的顾时吓坏了经纪人。
“对不起啊荃姐,真的对不起啊,让我休息会儿吧。”
“喂,你刚刚弹的可真不错啊,我也是学音乐的,我叫顾时,你叫什么名字?”
年少轻狂的当年,倚着门框,看着琴室里的少年优雅的弹奏完。
“我叫,苏蝉影。”
那日,黄昏的霞光,洒满了琴室,少年的笑容,竟是,如此温暖。
他没法否认,一见钟情这种事真的是存在的。
十年啊,漫长的足以让人将一切都遗忘了吧。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记忆中的笑颜越发灿烂清晰了起来。
顾时抬起手挡住眼睛,终于像是被打败了一般无奈地笑了起来。
蝉影,你真的太狠了,就这样,折磨了我一辈子。
可我却,甘之如饴。
“为什么要离开?”
“没有为什么。”
“现在为什么又回来?”
“没有为什么。”
握着的拳头越发收紧,顾时已经临近愤怒的边缘,他突然大声的说:“苏蝉影,耍我你很快乐是吧。”。
“我没有耍你,我只是离开了。”苏蝉影依旧是温暖的笑容,“顾时,下个月我就要和何依结婚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找个好女人,和她好好生活吧,然后,继续你的音乐梦想。”
顾时很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一点点碎掉的声音。
那个自己曾经爱慕着的人一字一句地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你顾时一个人自以为是的遐想罢了。
你醒醒吧,我求求你。顾时,清醒点吧。
感觉到眼泪滑落到脸颊,顾时抬手遮住自己的双眼,他听到自己早已沙哑无比的声音一字一顿的在耳边响起。
“那么,我祝你幸福。”
顾时将自己塞进浴室,喷头朝自己洒下冷水,他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
顾时,你怎么这么没用啊。
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泪水混着冷水从上往下滴落下来。
何依走过来时,顾时正在喝着闷酒。
“嗨,顾时,恭喜你啊,又发新曲了,听说之后还有三场巡回演,很辛苦吧。”
她仍旧是年轻时的那个模样。
顾时笑了笑,“听说你老公很爱你啊,儿子也很听话。”
顾时看着何依露出幸福的笑容,又举起酒杯喝了起来。
“是啊,我很高兴,有这么大的福气,你呢,还是独身一人?”
“我不会再爱了。”
“音乐新星、顾家独子顾时竟是同性恋,绯闻男友浮出水面,夜半相拥宅门口。”
“小顾,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弄出这样的丑闻,公司已经压不下去了。”荃姐气恼的来回走着。
顾时用手撑住头,一直没有说话。
“音乐新星顾时竟是gay,你这不是给自己抹黑吗?!”
“说,他是谁?”
荃姐的声音不停地响起,顾时终于抬起头,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看着自己的经纪人缓缓地缓缓的张开口说道:“我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我爱他。所以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个gay。”
他站起身,像是突然释然地大笑了起来。
蝉影,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
“不管怎么样,你现在必须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去解释,到时候你就说,他只是你的普通朋友,是他一直缠着你。”
身体突然僵硬了起来。
“要我这样说,倒不如让我退出这个圈子。”
“小顾,你疯啦,现在的你是刚红,多有前途,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者,你们顾家的名声,还要不要?!”
“我知道,但是要我为了这些去伤害他,绝对不可能。所以无论有什么都冲我来吧。”
顾时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突然接到荃姐的电话,里面传来的欣喜语气却让他有些不安起来。
“小顾,快看新闻。”
“什么啊,荃姐,又闹出我的什么丑闻了吗?”
“何家千金订婚,未婚夫疑似音乐新星顾时的绯闻情人。”“已查实,顾家独子顾时并非同性恋,乃是炒作。”
彼时之景的悲戚,让顾时在无数个日后再想起时都仍会忍不住的落泪。
一切声息宛如被浸入深水中般掩匿的悄然无息。
曾经的决裂,深刻,苦痛,那种切割在身体上的激烈的疼痛感早已荡然无存。
而那些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所想起的身影,带着他独有的温暖深深地驻扎在顾时的心里。
他无法否认,他必须承认,这是他一辈子都无法逃避的伤,宛如毒药般侵蚀入骨。
就知道,自己最怕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苏蝉影坐在电视前眉头紧紧的皱着。何依的电话打来,接起时就听到她焦急地开口问:“小影,怎么了,今天的新闻。”
是的,虽然照片模模糊糊难以看清,但是认识他的人都能很轻易的就辨认出他来。
“小依,你能想办法封锁这消息吗?我担心这会对顾时造成很大的影响。”
何依思虑许久却还是实话实说:“没用了,报纸已经刊登出来了,压都压不住了。”
所以,自己最终还是把顾时给毁了,对吗?
“为什么?”
“顾时,你我都不是小孩子了,男人和男人之间是不可能的啊,大家只是玩玩而已,你怎么当真了?”
“蝉影!我是真心的啊!”
“顾时,你这样真的叫我很为难,你还有大好前途啊!”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顾时,何依家很有钱,靠她家里的关系,我可以很快得到想要的一切!要是被媒体知道我和男人在一起,你知道——”
“啪!”响亮的耳光声。
“够了!够了苏蝉影,你这个混蛋,我怎么会瞎了眼,看上你这种虚荣小人!”
模糊中看到那个本该只属于自己的背影,开始渐行渐远。
再见了,顾时。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毁了你,毁了灿烂的你。
闭上眼,一阵一阵的头疼侵袭而来。
“因为爱,所以孤独。”那时觉得矫情的可笑的句子竟在现在深有感触。
被重重关上的大门,从血液深处渗出的冰凉感,世界黑暗的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仿佛有人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叫他呼吸不能。
他的眼前开始渐渐模糊看不清前面的道路,从头淋到脚的太阳却驱散不走他的寒意。
是的,苏蝉影的嘴角勾起无奈的笑容。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必须接受未来那不可避免的孤独。
不,应该说,未来是你的,而我的,已经没有了。
顾时,请你,替我好好实现曾经的梦想吧。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啊,逃不开也回不去。
这便是他们所必将经历的命运啊,残忍的甚至没有一点逃脱的可能。
是的,苏蝉影不知道未来面对他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但是此刻他安静地站在那,发自内心温柔地笑了。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温暖如阳的笑容。
那些曾经的,美好的,苦痛的,一切全部都掩埋在时光之下,消失于跳动的心脏里。然而,我不能否认,我仍然深爱着他。而我亦能斩钉截铁地回答,无论未来,无论时光怎样,我都不会忘记他。
就像是心头的创伤,即便现今它早已复合,却依旧带着它永远平复不了的疤痕,深深的驻扎在我心上。
“请问?”
“我是顾时的母亲。”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不这样做你会毁了他的。”
“我求求你。”
“我答应。”依旧是温暖的笑容,“对不起,阿姨,让你们担心了。”
顾时常常会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夏天,闷热的空气,即使到了夜晚也未见凉爽,电话里客服小姐甜美的嗓音混着飞机场里嘈杂的噪声一并传入脑中,嘶啦嘶啦嗡嗡作响,显得格外地恼人。其实并不是自己想要逃跑,而是自己不得不逃跑。
希望你能接起电话,只是电话里一遍遍传来的“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宣告着那奢望留下来的心的破碎。
而顾时也是故意的,故意给自己离开找个借口,找个能说服自己离开的借口。
当何依来到机场时,顾时正准备安检。看着喘着气的她顾时忽然感到一阵难过,顾时压抑着难过对她说:“我走了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回来,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他”顾时觉得自己一定是被悲伤冲昏了头脑,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矫情的话,还是对情敌。
“顾时!你不能走!”何依焦急的叫道。
“不走?难道参加你们的婚礼吗?!”
“顾时!”
“你们这样戏弄我,羞辱我很开心吗?夫妻俩一起看我的笑话吗?!”
顾时,我有多爱你,你知道吗?可我不得不放弃啊,你的前程,你的未来,你的名声,我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