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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月月

作者: 金陵叟 时间: 2014-03-01 阅读: 319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第一节  婚外情里有没有真爱?这样的结局往往又会如何?韩小磊最近一直在思考这类的问题。大约半年前,就是韩小磊把艾月月送到医院去的那个夜晚,准确的说,是艾月

第一节
   婚外情里有没有真爱?这样的结局往往又会如何?韩小磊最近一直在思考这类的问题。大约半年前,就是韩小磊把艾月月送到医院去的那个夜晚,准确的说,是艾月月蜷曲在椅子上,握着他手的时候,这样的问题像爬墙虎一样悄悄爬上他的心壁。
   那天晚上,夜已深了,韩小磊打完麻将,回家冲过澡,坐在沙发上看欧洲杯比赛,打算抽完手中的香烟就睡觉。忽然,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艾月月发来的短信:“老韩,我腰疼得不行。像撞了邪,能来一下吗?”“好的,我马上到。”他回了短信,到卧室里摸索着穿衣服。
   “还不睡觉呀?”妻子张晓慧迷糊中问道。
   “老吴他们在吃大排档,叫我去一下。这家伙难得赢钱,把他兴的。”他一边在柜子里拿钱,一边回答道。
   “都什么时候了……”妻子翻了一个身,又进入了梦乡。
   艾月月的屋里亮着灯,在一排平房中特别显眼。他推门进去。
   艾月月弓着腰,不停地呻吟:“哎哟!哎哟!”
   “怎么了?”他上前扶着她。只见大颗大颗的汗珠从她额头上滚下。
   “腰疼得要命,越来越疼了。”艾月月艰难地说着,一只手紧紧地握着韩小磊的手,眼泪也顺势落了下来。
   “快到医院吧!”小磊急促的说。
   “钱在柜子里,钥匙在包里。”艾月月伏在韩小磊的膝上,用手指了指沙发上的女式挎包。
   “我带了五千多块,估计够了。”锁好门,韩小磊背着艾月月出了大院,在路边拦出租车。
   一辆三轮停在他们面前。韩小磊对司机说:“师傅,到人民医院。”
   “多少钱?”艾月月吃力地问道。
   “十块。”那个女司机答道。
   “平时就四块,能少点吗?”艾月月讨价道。
   说话间,韩小磊抱着艾月月上了三轮。
   急诊室里人不多,一个医生在打瞌睡。医生简单地问了几声,对旁边的护士说:“可能是肾结石,带她去拍个片子吧。”然后在化验单上打了一个勾。
   护士陪他们到B超室。不一会片子出来了,是右边肾脏上有一个6毫米的小石头卡住了尿道口。
   医生还算麻利,在处方上飞速地写着。之后,便是挂水。
   半瓶水下来,病情并没好转,好像还更严重了。艾月月像一只虾米,弓着腰伏在椅子上,汗珠成串地滚下。
   韩小磊攥着她的手,小声安慰道:“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
   艾月月要过手帕,咬在嘴里,身体在颤抖。
   那医生走过来,对韩小磊说:“是你爱人吗?”
   “嗯?”韩小磊稍一迟疑,“是的。”
   “看样子要打杜冷丁,先缓解一下,明天上午去泌尿科做碎石手术。”医生掏出处方写着一行字,“你签个字,到药房去办手续。”
   韩小磊拍拍艾月月的肩膀:“你先坐一会,我马上就来。”
   杜冷丁拿来了,是一支。他交给了输液的护士。护士说:“先带她去上个厕所吧,这针打下后,她要睡好一会。”
   上男厕所还是女厕所呢?这叫韩小磊犹豫了一会。好在厕所里人不多,他举着盐水瓶,把她扶到了男厕所的蹲坑里,带上木门。
   艾月月从蹲坑上站起来时惊喜地说:“老韩,一点不疼了!”
   “真的?那太好了,一定是石头掉下了。”他捶了捶她的腰:“疼吗?”
   “不。”
   出厕所时,她一回头,脸红了:“你怎么把我带到了男厕所?”
   “顾不了那么多了。病人无性别呀!”他笑道。
   回到椅子上,她安静地躺着。头枕在他的大腿上,像一只睡着的小猫。还有小半瓶盐水,她舍不得,坚持要挂完。
   望着眼前这个小女人,韩小磊产生了一丝爱怜。不自觉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竟然发现了几根白发。他攥着她的手,想起了他们交往的一幕幕情景,不觉感叹良多,于是有了那个关于他们感情的思考。
  
   第二节
   十几年前,韩小磊是县百货公司的一名采购员,整天天南地北地在外跑。
   一天上午,同事小陈看他没出差,就对他说:“韩经理,今天没出去呀?”
   “是呀!请我喝酒?”
   “喝酒小事。倒是我今天真有一趟酒要喝,能帮我代一下班吧?”小陈是食品部的开票员。
   “可以呀!不过记住欠我一顿酒。”他答应道。
   临下班时,来了一位少妇模样的客户。她递上一份清单,有酒、干货等好几个品种。
   一进门,那少妇就引起了韩小磊的注意。她头发湿漉漉地披散着,那时刚刚流行保湿摩丝,是那么的乌黑且有光泽;脸庞端正清秀,挺拔的鼻梁,丰满的嘴唇带有几分性感;虽未施粉黛,但白里透红,散发着几分娇媚;眉毛是画过的,浅浅的一月弯眉;最迷人的是她俯下身子时,高耸的胸脯间有一道深深的乳沟,虽然她衣领并不低,但还是能一览无余;身材匀称而有曲线美。
   “真漂亮!我要把她弄到手。”他第一眼看后就下了这个决心。
   开完票,他主动热情地带她去仓库提货。两个仓库保管员正坐在桌子前在聊天,看到韩小磊陪着一个女人来提货,以为是他亲戚或熟人。或许是图省事吧,连站都没站,接过小票,任由他们到仓库深处。
   那是夏日的傍晚,夕阳透过高高的窗户落进仓库里,照在女人起伏的胸脯上。大概是搬货出力的缘故,她喘气声有点大,很迷人,让人产生遐想。
   韩小磊无法控制自己,在她搬酒的档儿,顺手用手掌从她撅起的屁股上划过。她没吱声,这增添了他的勇气。在装桂圆的时候,他剥开一颗,送到女人的嘴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巴。就在桂圆送到她嘴里后,他右手一伸,拦住了她的腰,左手快速地按住她的胸脯。那胸脯是那么的结实且富有弹性。
   那女人发觉上当了,一下子挣脱开来,杏眼圆睁,低声喝道:“滚!我喊人了!”
   韩小磊满脸通红,心里扑通扑通直跳,嗫嚅着向后退去。一直到出门点货时,女人都一言不发。
   从票根上,韩小磊知道这少妇的单位是紫阳商店,一个街道办的小百货店,在东门桥桥口下,她的名字叫艾月月。
   这便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后来在公司他们又见过几次面,但每次艾月月要么是低着头看也不看他一眼,要么厌恶地留一个白眼和嘴角鄙视的表情。
   韩小磊是个有毅力锲而不舍的人,尽管艾月月不理睬他,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她的倾慕和占有的欲望。跑采购的交往中并不乏女人,甚至一些还会投怀送抱,但韩小磊就是喜欢艾月月。
   一天下午,他决定到紫阳商店去找艾月月。小店不大,也就四五十平方,有三个营业员。他进去时,艾月月正背对着门口给孩子喂奶。他在柜台前东瞧瞧西看看。另外两个营业员并没起身,还在那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精彩地讨论着一个麻将的故事。艾月月喂完奶,一扭头看到了韩小磊。愣了一下,就挂下脸,把孩子一个女婴放在婴儿车里,然后坐到办公桌前,低着头噼里啪啦用算盘过账,翻动账页子的声音很大。
   韩小磊悻悻地离开了,依据以往的经验,他知道他们之间没戏。
  
   第三节
   春节后的一天,韩小磊下班回家,远远望见艾月月站在路边,好像在等人。他解下手表,一边走一边低头摆弄着。他走过艾月月身边有好几米,听到艾月月喊他:“韩经理,等一等。”
   “是叫我吗?”韩小磊连忙回头问道。
   “嗯。”她点点头。那天她头发轻轻挽起盘在脑后,身穿一件大翻领鼠灰色大衣,脖子上系着一条蓝色丝巾。
   韩小磊兴奋地跑回去:“艾经理,找我有事?”
   “想请你帮一个忙。”艾月月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画着。
   “没吃饭吧?到大排档随便吃点,边吃边谈吧?”韩小磊是个善于把握机会的人。
   艾月月并没反对,跟着他到电影院门前的大排档。
   他们在大排档一个角落坐下,点了两个菜,一个是粉丝狗肉,一个大蒜炒牛肚,要了一瓶尖庄酒。
   刚开始,艾月月说不会喝,但架不住韩小磊劝。两杯酒下肚,喝酒的进度比韩小磊还快。
   “说说吧,有什么事?不会是借钱吧?”韩小磊放肆地盯着她。她这时已经解下蓝丝巾,脖子连同胸口一大片白花花地显现在他的眼前。
   “不是,但也差不多。”艾月月一扬脖子,自己干了一杯。然后“哎”地深深叹了一口气:“我下岗了,一次性买断,只给三千多块钱。我想拿这钱做点生意。做什么生意呢?还是想做老本行,做烟酒副食,想开一个超市。”
   “妹呀!你真会开玩笑!三千块钱能开什么超市?”韩小磊又为她满上一杯酒。
   “这不来求你了吗?”艾月月又把杯中的酒干了。
   “我可是剩饭全包工资全交的主,要是转个千儿八百的还行,但开超市再少没个三五万是玩不转的。”韩小磊是个实诚人。
   “不借钱,从你们单位赊一批货,不太多,但也不能少,够我铺底,估计少得也要两万多块。哥,就算小妹求你了。”艾月月盯着韩小磊,就像等待判决一样。
   “这不是一个小数字,再说我也做不了主。只能试试。”最后这四个字是韩小磊的托词,他此时并不想试。韩小磊觉得这件事似乎有点蹊跷。
   “我知道没指望,但还是想试试看,我也是走投无路了。”艾月月落下了眼泪。气氛有点僵硬,差不多要凝固了。
   韩小磊思忖到,如果这次回绝她,从此以后就没有接近她的机会了。或许是色迷心窍,或许是借着酒性,或许是艾月月的眼泪,他说道:“这样吧,你先弄个清单,明天我和我单位领导汇报一下。先别说是你个人开店,就说是紫阳商店赊的。”
   “紫阳商店?行吗?合适吗?”艾月月破灭的希望重又燃起,但心里觉得不踏实。看来她是有备而来的,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件事你老公知道吗?你家住哪里?有什么可以担保的吗?”韩小磊做出要诚心诚意为她办事的样子。
   “没有担保。我住的房子是小严,就是我老公的单位宿舍,没有房产证。他也不知道。他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回家了,年都没来家过。”她用丝巾在擦拭眼泪。
   “你老公是做什么的?他为什么离家呢?哈哈,我随便问问。”韩小磊笑着摇摇头。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我老公也下岗,原来在缫丝厂上班,下岗后拿着买断工龄的钱出去做生意。刚开始还不错,一个月还能交给我二三百块。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生意越做越差,不但不给家里钱,还把家里一点积蓄也逼去了。再后来就有人上门讨债了。据要债的说,他和一个洗头房的小姐好上了,那小姐是湖北人。哎!不说这些了。这个忙你能不能帮,给我一个准信。”艾月月说完又自饮一杯。
   “酒今天不吃了,我们看场电影吧?”韩小磊看着瓶里快没了,艾月月已经有点醉意了。
   “嗯。”她点点头。
   放映的是一部美国片子,叫《无腿先生》。当灯光熄灭后,韩小磊迫不及待地把手伸进她的大衣领口。艾月月象征性地抵挡一下,就罢休了。头仰在椅背上,任由他的手掌在胸脯上运作。
   韩小磊感到在运行中这个女人的体温骤升,而一当停下后又恢复了常温。他知道这个女人动心了。
   有几次他试图从腰部攻击她的下身,但遭到了她的坚决阻击,裤带始终没解开。
   出了电影院,他问她:“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到我妈那里去。小丽在那里,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她可能要哭了,她一会离不开我。”
   他们留下电话号码后各自回家了。
  
   第四节
   韩小磊找到了小陈,说紫阳商店想赊一批货,月结,销售的部分给现金。小陈找到了副食部的林经理。林经理同意了。
   开业那天,艾月月非常开心,在店子里走来走去,她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韩小磊请了一天假,帮她里里外外打理。他抽着烟,对着“月月超市”笑了笑,这也叫超市?
   月月超市开业一个月后的一天上午,芮总经理通知他去总经理室。他估摸着是为五一节采购事宜,可进了总经理室,感到气氛不对劲。芮总在大口大口地抽烟,林经理、小陈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他坐下后,芮总厉声问道:“艾月月赊货是你介绍的?”
   “嗯。怎么哪?紫阳商店和我们公司关系一直不错呀!”他故意拉高了声音。
   “是紫阳商店还是月月超市?你说!如果是紫阳商店那就继续赊,如果是月月超市那就请你,还有你,你,”他指着林经理和小陈:“把货给我拖回来。少一个子就从你们工资里扣!”
   总经理连月月超市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呢?他低下头摆弄着手表。
   “紫阳商店春节前就改制了,县城就这么大,又是同行。你们是瞎子还是聋子?还是拿我当瞎子聋子?”芮总站起身将半截烟狠命地摁在烟灰缸里。
   没有退路了,好汉做事好汉当,韩小磊只好硬上了:“芮总,这件事与林经理和小陈无关,是我惹的祸。艾月月下岗了,想开一个店,手头资金又不足,是我欺骗了小陈和林经理,要处罚就处罚我吧。”
   “哼!这时候还充硬汉!还不能处罚你?别废话,赶紧把货拖回来,已销的部分给现款。”芮总坐下又抽出一支烟。
   韩小磊赶紧上前为他点上火,嬉皮笑脸说道:“芮总!人要脸树要皮。人家这店刚开业,现在呼啦一大阵子人去大呼小叫地拖货,今后这店还真没办法开呀?她那张脸今后怎么放?我们都是做生意的人,晓得脸面是多重要呀!还有我今后怎么走出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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