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夜和月亮

夜夜和月亮
　　
　　 （一）
　　
　　 夜夜与月亮
　　
　　 夜夜
　　 是月亮的情人
　　 清晨露珠散了的时候
　　 鸟雀要外出
　　
　　 昨夜
　　 夜夜和月亮
　　 无休止的对话
　　 像我对你的情话
　　 可是，我不能说
　　
　　 天亮了
　　 夜夜和月亮隐去
　　 街边的行人多了
　　 都没有看见和夜夜一样
　　 温柔的女人
　　
　　 这个女人唯一的愿望
　　 是有一间自己的厨房
　　 为月亮一样光亮的爱人
　　 熬一晚青岛的嘎啦粥
　　
　　 这是谁的诗歌呢？
　　 韩婉竹想起这首诗歌就感觉无比心痛。她顺着疼痛的那根弦，触摸到了心底的那根神经。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十几年了，什么事情都忘记了，唯独这首诗歌深深印迹在韩婉竹的心底，这是鲁莎莎给她读过的诗歌，只读过一次，仅仅一次，让韩婉竹无法忘记……
　　 鲁沙沙是青岛人，是和韩婉竹一起在天津上大学认识的，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彼此还在一个学校……
　　
　　 立春过后的每一夜，都是繁星高照，大地格外清冷，冬季，在一场瑞雪过后就彻底消亡。给大地留下一些残冬的景象，斑驳的残雪在裸露的土地上，成为阳光下晃动的心事。只有树木的枝条挂着一些嫩嫩地芽儿。
　　 春季在一片薄雾里展开翅膀，一切都在慢慢地苏醒，大地在白雪里睁开了朦胧的眼睛。
　　 街上还有没有消融的残雪，李峰的车子很慢，慢慢地向前蠕动，有了小轿车，为了节省时间，如果，遇到堵车，还不如走路呢？李峰这样感慨着！
　　 坐在副驾驶里的韩婉竹有些着急上火，该迟到了，她不想迟到，这是春节后第一天上班，这个春节她去了哈尔滨，本来，她可以和孩子在娘家过，可是，农村的风俗是“宁给女子一吊钱，不让女子在家过个年。”为了不去娘家，她选择了去大理度过了一个不寒冷的春节。
　　 想到这里，她就无比的辛酸，眼泪又一次立即溢满眼眶。快到三十三岁的时候，她和鲁沙沙离婚，为什么要和鲁沙沙离婚呢？难道！不可以容忍他一些吗？继续生活下去吗？如果，当时的事情，要放在今日，或许，就是另外的情形了。
　　 往事像一场电影，在韩婉竹的脑海里永远挥之不去，一幕又一幕地播放与上演，无情地翻动着她的心事，那些心事在割裂他的内心。
　　 在天津的南开大学的礼堂里，在听英语讲座的时候，她认识了鲁沙沙。那时，鲁沙沙很潇洒，西服革履的，人也长得特别帅气，一张国字脸，很乌黑的双眉。当时，鲁沙沙是主动靠近韩婉竹，以为，韩婉竹就是南开本校的，没想到，后来才知道，韩婉竹和他竟是一个学院的。未免有些懊恼，原来他是想找一个名牌的女朋友，为炫耀的对象，韩婉竹怎么和他是同一所学校呢？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和韩婉竹有了一夜情了。
　　 鲁沙沙说自个是青岛人。青岛人？
　　 韩婉竹好奇起来：
　　 “为什么会从渤海的一头，折腾到另一头呢？”
　　 “你为什么会从大山的一角来到这海湾呢？”
　　 鲁沙沙微笑着问韩婉竹，韩婉竹不语。是啊！自己家乡的省城也是个大城市，为什么要折腾呢，为什么呢？谁让她从小爱海啊！
　　
　　 “圆天盖着大海
　　 墨水托着孤舟
　　 远看不见树
　　 那边只有云头
　　 ……”
　　 这样的景象，实在美丽，大小她就幻想，有一天能到海边来……
　　 鲁沙沙在调侃韩婉竹，在说话的时候，身子有意靠近了她。他们在听课，可是座位上的鲁莎莎开始想韩婉竹发起情感的进攻。他们的情感就样在鲁沙沙调侃里建立与发展。韩婉竹完全可以不理睬鲁沙沙，可是，她做不到，抗拒不了鲁沙沙的花言巧语，和那美丽的诱惑。如果，没有那个酒醉的晚上，就没有韩婉竹后半生的酸甜苦辣！汽车的再次鸣笛，惊醒了沉浸在往事里的韩婉竹……
　　 啊！生活就这样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吗？韩婉竹一边感叹岁月的流逝，一边用手轻拭去自己的眼角。
　　 她看着身边的李峰，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如果，不是因为是另外一个人的原因，他就是另外一个鲁沙沙……
　　 “很着急是吗？”李峰也是一脸着急的表情。他为韩婉竹着急。春节后第一天上班，他不想让韩婉竹迟到，韩婉竹迟到了，会心情不好，韩婉竹心情不好，李峰就更加心情不好。其实，他可以包养韩婉竹，他真想对韩婉竹说：“不要上班了，后半生我养你和孩子吧！”可是，每次，话到嘴边的时候，李峰就吞咽回去，他弄不清楚，韩婉竹到底想过怎么样的生活？
　　 韩婉竹没有说完，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回答了李峰……
　　 韩婉竹为什么不喜欢说话呢？是本来就不爱说话，还是压根就讨厌自己呢？在情场里混了大半生的李峰拿捏不准，在他琢磨这些的时候，他的耳机传来电话，是他妻子打来的，他“嗯……呀……的应付着妻子……”李峰抗拒不了韩婉竹的美丽，车子还像蜗牛一样，又停了下来，李峰顺势把韩婉竹搂抱在怀里，韩婉竹起先挣扎，最后，竟然比李峰还要疯狂，就这样，他们在堵车的时候，完成了彼此心灵与躯体的释放。这样的举动，经常发生，就在李峰的车上，就在堵车的时候。完事之后，李峰有些不高兴，他清楚听到，韩婉竹在高潮的时候，在他面前叫一个陌生的人名，这个人名让鲁沙沙心痛无比。李峰不愉快地看了一眼韩婉竹，小车又在雪地上慢慢地行使……
　　 李峰，接听完妻子的电话，公路已经开始畅通，他载着韩婉竹去单位的路上，只要，前面不堵车，李峰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可以把韩婉竹安全送到单位了，只是心里还有些不舒服，他想打听“鲁沙沙”是谁，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二）
　　
　　 在青岛居住的鲁沙沙经过多方打听，终于，知道了韩婉竹的近况！韩婉竹独自带着他的女儿过着艰难地生活，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困境可想而知了。特别鲁沙沙听说，韩婉竹带着女儿一个人独自过日子，还没有成家，心里就无比的愧疚。
　　 鲁沙沙，感觉自己和妻子带孩子都很吃力，何况韩婉竹一个单身女人呢？一阵心痛袭上心头，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捂着胸口。
　　 鲁沙沙，开着自己的小车，把妻子和儿子送到单位与小学的时候，他开始掉转车头，不由自主地泪流满面！不可言表的情绪在内心翻腾着。
　　 鲁沙沙心里十分难受，难受的要死，真的要死。当她听说韩婉竹一个人带着孩子很不容易的时候，他心里就难受的要死，他好几次去给韩婉竹汇款，但是，又好几次从银行回到单位……
　　 心里无比纠结。事情过去了快二十年了，二十年他备受情感的煎熬。他原以为不爱韩婉竹，可是，当韩婉竹真的离开以后，他整个人都虚脱了，他体重在两个月下降了二十斤啊！他不明白，当初，韩婉竹为什么要在他事业即将巅峰的时候离开，为什么？
　　 想起韩婉竹当年悲戚的声音，鲁沙沙就一阵不寒而栗，事情过去了许多年，想起来依然是让他肝肠寸段啊！
　　 “我们离婚吧！”韩婉竹的声音是一根刺，直刺鲁沙沙的心里。
　　 “为什么要离婚啊！”
　　 ……
　　 鲁沙沙很不愿意听到韩婉竹说这句话，简直在挑战他的忍耐程度。
　　 “白丽丽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婉竹眼里流露着着震慑心灵的寒光。
　　 白丽丽，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啊！
　　 鲁沙沙其实是很讨厌白丽丽这个女人的，尽管，她比所有的女人漂亮与聪慧。
　　 “还不是为了拉李亚军这个药材客户吗？她是公司的公关小姐，利用白丽丽拿下李亚军啊……”
　　 “是啊！公关小姐，是为公司公关的，怎么会进攻你啊！”
　　 韩婉竹说话的时候，甩给鲁沙沙一叠照片，这些照片都是他和白丽丽在西安城墙的照片。他们的照片，怎么会在韩婉竹的手里……
　　 “婉竹，你听我说……”
　　 “婉竹，我是爱你的！”
　　 “婉竹，你听我说啊！你要相信我……”
　　 为了白丽丽能很好的去工作，作为片区经理的他又怎能不和公关部的这位美丽的小姐搞好关系呢？
　　 这有什么啊！韩婉竹你忘了自己是业务员出身吗？韩婉竹简直就是鲁莎莎的一根刺啊！韩婉竹听说鲁沙沙揭开她的伤疤，她狠狠地抽了鲁沙沙一个嘴巴子，韩婉竹打了鲁沙沙的脸……
　　 那是韩婉竹在干部学院的时候，为了勤工俭学，她在做学生的时候，就做了谋公司的业务员，听说，为了产品，她和一个公司的总经理有不清楚地事情，鲁沙沙听到这个花边新闻的时候，感觉没什么意思，他不想感兴趣的时候，旁边又有一个男生说：“知道这个人是吗？”
　　 “谁啊！”旁边有人附和。
　　 “韩婉竹啊……”
　　 “韩婉竹！好你个韩婉竹！”鲁沙沙在心里骂道。
　　 鲁莎莎认为韩婉竹是南开的才女，没有想到，她也和自己一样，是别的学院混进南开学校听课的！
　　 鲁莎莎知道这些以后，已经晚了。或者说，他只想玩一下韩婉竹，没有想到韩婉竹是一个认真的女人，最后，还竟然公开生下孩子，在生下孩子的时候，学院也传来韩婉竹的流言蜚语……
　　 学校知道以后，就私下劝他们退学，为这个鲁沙沙几乎恨透了韩婉竹，并没有因为孩子的出生而欣喜！可是，作为丈夫的他，还是对家庭很有责任感的！可是，韩婉竹和客户上床的事情让他打不起精神，他甚至怀疑，他的女儿不是自己的！他要求过韩婉竹去有关部门做亲子鉴定。
　　 韩婉竹听到这些，瞪圆了眼睛，然后，迅速地从他的眼前消失掉……
　　 ……
　　 对面有一辆大货车，忽然与鲁沙沙的小轿车相撞，鲁沙沙的头部碰在驾驶台上……
　　 在青岛的附属医院里。
　　 “医生，一定要开颅吗？”
　　 “开颅后，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啊！”
　　 “我们的孩子还很小……”
　　 鲁沙沙的妻子白丽丽在询问着医生关于丈夫的病情，天津的李亚军打来电话问候：“丽丽，怎么样啊！”
　　 “医生说要开颅！”
　　 “听说，开颅会留有后遗症”
　　 ……
　　 鲁沙沙好像是睡着了。
　　 韩婉竹就在他的身边……
　　 他们在海河的小渔船上……
　　 “要是一辈子做一个渔民多好……”
　　 “你能甘心吗？”
　　 “你是一个不安份的人啊！”
　　 韩婉竹说完，独自从小渔船上岸……鲁沙沙在后面紧追着韩婉竹，对了！他还没有详细问韩婉竹的地址……他们昨夜……
　　 “鲁沙沙，这个孩子是我偷来的！”在鲁莎莎认为给她吃了一粒的避孕药丸后，就肆无忌惮地和韩婉竹做了爱，他不认为仅仅地一次，韩婉竹就怀孕了，为了这个孩子，他们吃了不少苦，被学校开除学籍，被家里人训斥。如果，对韩婉竹还有激情的话，倒不如说，鲁沙沙对韩婉竹心存道义，鲁沙沙想了，即使孩子不是自己的，也要和韩婉竹过一辈子，可是，他咽喉了总感觉不舒服，像吃了一个苍蝇……他开始对韩婉竹若即若离……
　　 在手术内，医生打开了鲁莎莎头骨，为他清理头部淤血……
　　 白丽丽，在病房外一筹莫展，这或许是她离开鲁莎莎的绝妙的好机会，鲁莎莎或许会死亡吧？没有了鲁莎莎，她是否要重新回到哈尔滨还是就地在青岛做一个独身女人呢？白丽丽脑海里一片混乱，医生已经让她做好最坏的打算,她感觉鲁莎莎逃不过这一劫……
　　
　　 （四）
　　
　　 这边，韩婉竹上班没有迟到，他很感谢李峰。可是，她只能是李峰的好朋友而已，李峰是有家庭的男人。
　　 韩婉竹甚至希望过李峰是一个单身的男人，她只是这样希望，李峰也决不会离婚，他们的关系只能是这样的关系，时代的“情感快餐吗？”
　　 韩婉竹上班后，接到了领导分派的任务，让她去青岛一趟……
　　 “青岛？”
　　 “怎么，有困难吗？”
　　 “没有，可以去！”
　　 ……
　　 这次，出差青岛，韩婉竹做梦都不会想到。机会总是在意料不到的时候来临……
　　 当年，韩婉竹深深地被鲁莎莎的才气所吸引。最后，她和鲁莎莎走到了一起，一起去哈尔滨筹建自己的公司。在鲁莎莎稍微有起色的时候，就把韩婉竹放在了家里，他认为，韩婉竹太艳丽，太妩媚，他曾经要求韩婉竹不要化妆。韩婉竹只是浅笑一下，没有反对。谁知道，素颜的韩婉竹更加美丽。这让鲁莎莎很无奈，最后，还是把韩婉竹放在了家里。
　　 在家里的韩婉竹，远离了朝九晚五，脾气也暴躁无常，她开始把精力放在了鲁莎莎的身上。对鲁莎莎爱得嫉妒，终于，爆发了“白丽丽”事件离婚。事情已经过去了快二十年了，快四十岁的韩婉竹，发现女儿越来越像鲁莎莎，往事如烟啊！自己错也罢，对也罢，都是过去的事情，能不能联系上鲁莎莎，让他们父女吃一次饭呢？在最近，她从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打听到了鲁莎莎就在青岛，并且从事生物研究工程，这次，她出差的事宜，正巧是要到鲁莎莎的公司里，购买这些生物药品……
　　 领导为什么会让她出这趟差呢？是有故意安排，还是巧合呢？
　　 经过了昼夜的奔波，韩婉竹终于踏上了自己曾经呆过的城市。青岛是鲁莎莎的故乡，在他们结婚的时候，鲁莎莎带她来过这里……
　　 好熟悉的城市，好熟悉的海风……
　　
　　 （五）
　　
　　 韩婉竹来到青岛生物工程公司，她想他可以直接走到鲁莎莎的跟前，平淡地取货，他会认出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