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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冬天

作者: 枯野秋然 时间: 2014-02-24 阅读: 255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那年冬天,部队开始冬季拉练,我和四班副班长吴凤海还有其他排的人一起去设营。记得那天下午,下着大雪,从吉林新站上了火车,经过蛟河站下了火车,下车后,在车站附

摘要:回首往事,军旅生涯。撰写此文思念过去的战友,怀念远去的战友,缅怀英烈。 那年冬天,部队开始冬季拉练,我和四班副班长吴凤海还有其他排的人一起去设营。记得那天下午,下着大雪,从吉林新站上了火车,经过蛟河站下了火车,下车后,在车站附近小饭摊儿上吃了东北苞米做的大煎饼,吃完饭后没停点儿,就再转汽车奔拉法山脉驶去。设营其实就是人们常说的先头部队,先到达目的地看好能住的老百姓的房子,等大部队进来后,把各个单位住宿的人数安排好、能训练、能做饭吃饭,为了部队的转移准确无误的实施而临时抽调的精干人员。很荣幸,我到部队的第一年就赶上这么重大的任务。第一次领受这样的设营经历,至今难忘。其实设营并没有什么可记,主要是我们炮连出了一件大事,至今每每静夜还常常缅怀死去的战友,想到每一个细节,还会像当时发生的那会儿那样泪滴泉涌,萦绕不去的是那段青春年华,迷恋的还是那些平凡伟大的战斗岁月。
   连队有战斗班集体和后勤班集体组成。我们到达后,工作进展很顺利,老百姓很热情,几乎一个上午就搞定。战斗班集体在连长和指导员的带领下很快就上来了。和我们先头设营组回合后,一切工作就正常开展了起来。那个村落我至今不知道叫什么村名,只记得放牛沟,村落不大,很大一部分是鲜族,还有一些是汉族,汉族大多是从关里过来的,以后就放牛沟为哪个村为名,这样好记。放牛沟三面环山,一面是水。水叉子,当地人说。其实就是松花江江叉子。也有人称江叉子为水库,不管怎么说,放牛沟那地方地理位置不错,是个训练较好的地方。一天,我们班单独在荒山坡子上训练,副班长吕洪源是一炮手,我是二炮手,当然配合很默契,平时不训练在一块儿自然交流的也就多些,要是训练更是需要精密瞄准配合协调,不仅如此其他的三炮手、四炮手、弹药手都要密切配合,当过炮兵的人都知道,炮射击需要的是全班的集体力量。很开心,以前在大连集训的时候好闹过小事故,被队长指导员当做整风对象在全连斗争,可到了这里,大家很开心,虽然艰苦,但很乐趣,也可能是地理环境好吧,大家总有使不完的力气,战斗士气很高涨,每次打靶都是优秀,这是一个战斗集体,一点儿也不虚夸。身在农村,熄灯号吹得就早,可睡得早了,也睡不着,有人还会打着手电筒看小说、或是杂志什么的,有的还要写日记,有的还要写家信,有给同学写的,有的还给女友写的。总之,那是个五彩斑斓,充满着梦的岁月。时间长了,和房东也就熟悉了,大家学雷锋做好事,帮助老百姓抽水、大柴、扫院落。房东大婶、大娘也会给我们做好吃的来慰劳,可大家都不吃,说是部队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真的军民一家,其乐融融。一天,司务长派人有江边打渔,地方的人就给了一条非常大的鱼,据说二十八斤,好大啊,鱼啊,好肥。我们班训练回来,分别放下身体驼回来的炮架子、炮身、跑盘等不顾的洗手,不管是谁就抓起打饭的铝盆儿,上炊事班,因为,还有一段距离,往往到了炊事班所在地司号员也就吹响了开饭的号角。打饭一般是两个盆,要去两个人才能行,一个人端饭,一个人端菜。那天是我和副班长一起去的。“来!各班在这儿打饭,菜在那边领,”炊事班长说。副班长打了饭,是一盆米饭。我打了一块儿没有经过红烧的鱼,不知道重量是多少,反正是一块儿,方方正正的略微扁平,是整条鱼的分割摸样。“拿上盐、酱油、醋葱姜蒜等!”炊事班老王说。看看各班都来了,炊事班长和连队司务长站在一起说:“各班自己做,需要什么再来炊事班求,连队没有大锅,只能这么办了!”我们方才明白原来是这样。
   回到驻地,(现在不能说回到连队了,因为是住在老百姓家。)我们就开始学着做鱼吃。那时候我从学校刚毕业就来到部队上,别说做啦,就是吃几乎都是第一次,不知道别人是怎样,反正我不知道鱼的味道是啥样的。那一块鱼肉像猪肉一样,就是猪肉还的说是特级,鱼肉足足有十公分厚,紫黑色的皮肤,鳞甲早已被炊事班的人去掉,只需弄点儿清水涮涮就可下锅。于是乎,全班除了擦拭火炮的人以外,剩下的人齐动手,有弄水的、有刷碗的,有拿柴火的忙的不亦热乎!把鱼分成若干块儿,很快就弄好了红烧鱼的前期准备工作。其实,房东家是有炉具的,他们用的燃料都是木柴,开开火门,加些干柴很快就能用。房东大婶儿也跟着我们忙碌起来,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些像是军人,又像是一群大孩子,在大婶眼里我们的确是孩子,看着我们有些相信,还有些不放心。“班长!我来帮你们做吧,我们这儿人生在江边,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些都是我们这儿的特产,做起来包你们满意。”大婶儿和蔼的说。可咱班长很想发扬一下军人的光荣传统,大大的在全班面前露一手,那肯放过这次表演的机会呀!班长笑着对大婶儿说:没事儿的,谢谢您大婶儿我会做。“说着就把豆油放进了锅里,锅底下的火苗儿早已燃烧起来。很快干锅了,豆油开始起沫子,金黄金黄的沫子开始随着温度的变化而变化,沫子开始聚在一起,越来越少。紧接着放下大料花椒之类,作料也开始被文火烧至的冒着蓝烟,在油锅里徐徐乱动,好不凄惨的样子,”上鱼!“歘歘一声鱼下锅了。班长说:”不能急着翻腾,等炸好一面再说那一面。“然后再加些酱油,小火一顿乱炖,很快鱼锅沸腾,颜色开始有淡白变成红色,鱼香味出来了。
   鱼好香!真的好香!就着米饭,还有鱼汤做乳,味道很开胃。我可能是训练付出的体力太大了,早就饿得够呛,一连吃了四碗米饭(部队上的小碗儿不大,常用的饭勺八分勺一碗儿),副班长说:”京湘你能吃多少我就能吃多少,(笑)今天我就和你比赛了!“我心想啊,你个子小,你占不了上风!”比就比,谁还怕你不成!“说着就开始大吃起来,班长和全班的人都在一旁作裁判。对吃到第七碗饭时鱼肉鱼汤都没有了,只能拼米饭了。大家都注视着我俩,有的出主意,有的在笑,吃干饭的感觉也是很无味的,因为人的饭量是有限度的,饿了,可以吃,充填满了,就不饿了,也就没有了食欲。房东大婶儿看着我们有点儿心疼,可能在她眼里我们这些远离家乡,出来当兵的人又是那么可爱的孩子,(那时我才18岁)是趋于女性的性格还是不忍心我们这样比着吃饭不是一个不好玩儿的事儿?当时的我们,是那样的单纯,白纸一张的年龄,没有思考到那么许多,只感到是一种快乐。大婶儿把她家的酸菜,豆花儿端上我们吃饭的饭桌上。无疑,是支持,是鼓励,也是关爱!就这样我们吃到第八碗,进行不下去了。因为饭盆里没饭了!时过境迁,回想过去,真不知道当时还能吃多少!
   后来房东大婶儿把他们家的饭菜端出来,要我们继续比赛,可我们婉言谢绝了,我们班都开心的笑了。房东家只有一座房子,房舍都是过去的那种土墙,屋顶是茅草做的,室内是对面炕,房东住阳面,我们住北面。本来就不宽敞的空间我们的到来更加拥挤了。房东家有一个儿子,平时不在家住,还有两个姑娘,还是上小学的年龄和父母住在一起。我们班班长刘福林和副班长吕洪源、李秀汀、张成忠、李清林、徐世俊在这家住,晚上熄灯后则用一张炕帘儿遮起,就算是晚安就寝了。则我和我们排长住在另一家了。排长是今四川重庆人,(当时重庆还没有从四川分离出来)那年他26岁,还没有老婆。典型的四川锤子摸样(锤子一词是我们对排长的尊称)长相很帅,皮肤很细腻,比我们河北兵高大粗壮来比形成鲜明的对照。排长说话是四川话夹杂着东北话,混合音形成的普通话,点名时总听见“干什么玩意儿呢干什么玩意儿呢“的”“咱到时候儿就不能咋了回事儿呢”的,经常引起我们哄堂大笑!可又不敢笑,只能忍着。一直很怀念那段开心的日子。可现在在精神心情感到落寂时经常想起想起。我们排的人来自8个省,口音也很乱,往往在一起说话就会五花八门,北方体系的语言基本都能的听懂,慢慢的都学会用普通话来交流。大家在一起就像一家人,亲如兄弟很开心。有一天,我们训练回来,在连部门口我遇见了我的老乡徐新喜、张兰印。他二人是在我们炮连后勤马厩班工作的。一般情况下部队在野营拉练行走时,会和大部队一起行走。如果部队住训,就不会在一起。不知为什么他俩竟然上来了?当时我就在心里打上一个问号。于是把分解后的火炮部件一一放下存放处,一起来到我们的住处。
   徐新喜说:”出事了!“一脸的沮丧。”出什么事儿?快说!“我紧逼着他问道。他说:”朱振华牺牲了!一言难尽!“旁边的张兰印也是一脸无奈,闷不做声。”那你倒是说啊?连长和指导员知道吗?“他们说:”知道了。这次我俩上来就是和首长回报的。“我和我们班的人一起沉闷了好长时间。原来事情发生在我们野营驻训以后的日子里。野营住训的地方山区隔我们常驻营房地点儿相隔100多公里,当时那个年代通讯极不方便,往往事情的发生就在某个时间点的突出方面,即便是有通信联系事情也会发生的。
   火车站来了一批军用物资卸载站台上,新站的火车站上的调度员很快就通知了当地驻军,让马上运走。司令部命令各重火器分队的后勤人员前往运回。当时,天不作美,好多日子了依然是雪花飞扬,道路结冰,滑溜不堪。其他连队有主管领导在家很快就投入到运输的行列了,唯独炮连的主管都领导在野训前线,后勤只有种菜的,喂猪的,喂马的人员在家。运输任务当然就有这些人来完成了。家里只有一个马厩班班长是领导,可那天那个班长又去了生产点儿也不家,朱振华就骑上骡子快马加鞭向班长报告去了。到了生产点儿把情况告诉了班长,班长很快就驾驭马车,一个响鞭儿轰了起来,上了路了。那是一对很好的战马,驾辕的是枣红马,拉长捎的是黑马,一旦受到主人的驱赶信息,真实马不停蹄,得得有声!现在的情况是:朱振华骑着骡子在前行驶,只见朱振华身穿军用绿色皮大衣,头戴皮帽子,双手带着皮手套紧紧擂着马缰绳,呈弯腰状,人和骡子结合一体,匍匐在骡子身体上,那匹骡子鼻孔朝天呼出一道白色热气,飞速前进!两边是鲜族老乡的稻田,田埂纷纷甩在背后。丘陵地带的田地上,道路很窄,稻田灌水用过的垄沟,被大雪深深地埋在了下面,有的地方早已结上了冰,说起来是路,其实就是坑洼不平的稻埂草地。再看后边:只见马厩班班长端坐在车的前盘儿,手持马鞭,马鞭子的红穗头在驾辕马的身子上方来回轰赶,不停挥摇!嘴里还不停地“驾啊——驾驾”的吆喝着。那马和车在驭手不停地喝喊声中两只车轮儿时而一起落地,时而一只轮子落地,两只车轮儿来回交替着,落来落去,跌跌闯闯,呼啸前进!后边儿车曹里还坐着另外一个人是我(徐新喜)。不用说那辆马车跑起来不会太慢。忽然,前方出现了老百姓的身影,是一辆鲜族老乡的牛车,牛车上坐着几个人,那牛车上拉车的牛听到马车的到来,睁大眼睛,低着头飞速卖力的急忙行走,扭过头来斜眼一看,更加胆小了,慌忙出逃,在坑坑洼洼的路上跑了起来,可把坐车的鲜族老乡吓坏了。不大会儿功夫马车就几乎追上牛车,真实千钧一发啊!这时牛车跑乱了套,后边的马车急速追来,这当儿朱振华双腿夹住骡子的肚子,左手一抖马缰绳,来了一个急转弯,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挽住拉长捎的黑马的马龙头上的缰绳,黑马实在是烈性了,挺着膀子昂着头想摆脱朱振华的拦截。朱振华死死地拽着手里的缰绳不想松开,双方边走边对峙,似乎在考验着双方的毅力。马的特性是宁死不屈的,它不想输给谁!朱振华也不示弱,坚强的战士为了把它驯服死死地攥紧的手指没有松开,他知道前边还有惊慌了的鲜族牛车和群众,松开了就意味着什么!时间很紧迫,容不得多想,只知道拦住了被马拉惊了的马车,就会一切平安!可是那匹黑马太顽强了,双腿立地,身体立起在空中一声长啸,狠命的向前挣脱,把朱振华从骡子身上拉了下来。被拉了下来的朱振华还是没有松开手里攥紧的绳子,在冰雪中被那匹黑马拖出好好多米远,最槽糕的事情发生了。都是天冷的原因,手上带着的手套握东西时,在遇到像绳子这样的情况下,是很难在坚持的,由于光滑的原因,再加上力气的不足,终于缰绳从朱振华手里挣脱了,瞬间倒在地上,后边随之碾来的车轮重重的砸在朱振华的胸脯上……
  
   (徐)一口气把出事儿的经过说到这里,就难过地说不下去了,我们班的战士听到这里跟着一起紧张起来,纷纷表示关切。班长说:“那后来呢?你们没有抢救吗?”我说:“是啊!出事儿时是发生在生产点儿回来的路上,那你们是怎么把他抬回来的?”在我们班的一再的追问下,他舒展一下紧缩的眉头,几天来积攒下来的愁闷心情,压抑的他挂在脸上,不得不启动双唇向我们叙说后来的经过。
   马车的轮子飞速的从朱振华的胸脯上过去了,车轱辘在烈马的从横飞跑中,跌跌撞撞,跟跟苍苍,乱的一塌糊涂!车前盘上的班长和车厢里坐着的人早已颠簸下来,滚落在稻田里,脱缰的战马带着马车飞也似去了。再看鲜族老乡的牛车正好躲开马车经过的空挡,稳稳地停在路边的稻田里。还好 ,人车平安!正是朱振华和战马争夺的缘故,马跑得方向得到了修正,才不至于酿成更多的大祸。飞奔着的战马,行至前边二十米处,停了下来,我们三人顾不上马车了,赶快上前要扶起朱振华,只见朱振华躺在地上,眉头紧锁,撞击和碾压带来巨大的疼痛开始不停地扭动身体四肢,两只手也不断的在空中挥舞着,我们顿时一下子就懵了。出事儿了!真的出了大事儿了!这时阵阵大风卷着雪花一股脑的压来,一时还真是急的没法儿,束手无策,难道坐以待命,等着白白个死去!不能!决不能!!
   于是,在鲜族老乡的带领下,在当地几里路以外找到一块不像样的门板(挡门的杖子),当作担架,赶快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铺在门板上面,再给受伤者盖上一件,三人穿着单衣,一人在前,一人在后,旁边的人安抚着担架上的人,迎着风,披着雪花,呼啸前进!冬冷的雪,无情的风,紧张的疾行,汗水黄豆般的从脖颈上滚落,为了生命,为了战友!走啊!走啊!来到后勤驻地(后勤驻地隔司令部还有段距离)把担架放下,这时的朱振华,疼痛的不断呻吟,早已说不出话来了。120炮连的指导员发现了这个情况,报告给司令部,紧忙派车,送到康怡医院了,经医生诊治,内脏出血过多,心脏停止了跳动,壮烈牺牲!他说到这里呜呜的哭了起来,我们班所有的人也跟着流出悲痛的泪水……
   那年冬天,是个糟糕的冬天。那年冬季,是个火热的冬季!那年冬训,是个难忘的记忆!后来,我来家信了,信上说:爷爷已经去世,为了不影响你,没有对你说。我看后心里难受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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