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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儿

作者: 华清 时间: 2014-02-17 阅读: 137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三个月前,山子是出入自由的,至少能到小河边追鸭子,遇见好心的邻居也能讨块馒头吃,他算计不好一日三餐的时间,因此一天能吃上一顿饭也就不错了,此时此刻猪

三个月前,山子是出入自由的,至少能到小河边追鸭子,遇见好心的邻居也能讨块馒头吃,他算计不好一日三餐的时间,因此一天能吃上一顿饭也就不错了,此时此刻猪圈里的山子已经饿了一天一夜了,胃口似乎麻木了,他悠闲地坐在地上,嘴里衔着根儿稻草,一边嚼着一边嘿嘿傻笑着……这傻病不知道是遗传还是怎么地,山子的姐妹中有两个姐姐都这样,小时候憨憨的反应慢,长大一些就会严重,两个姐姐已经相继嫁人,情景比山子好不到哪去,唯一比山子强的就是很自由,死在外面都不会有人管。
   骂街的女人进屋去了片刻,拿出硬邦邦一个大饼,利索的扔进猪圈,山子眼睛一亮,急忙去抢,穿着一只鞋的脚正好踩在刚才泼尿的地方,扑通一个屁墩儿,但此时在他眼里可能这个饼比什么都金贵了。女人无奈的看看山子,叹了口气:哎!死了多省心啊!
   “李婶啊,他李婶在家吗?”门外有人在喊,女人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警惕地往外走,拉开院门伸出脑袋看看,然后麻溜儿的挤出门缝,对门的大脚他妈站在自家后门口儿,咧着大嘴嘻嘻笑着:“他李婶啊,你借给我簸箕用用,米生虫子了,呵呵……”李婶说你等着我去拿,嘴里这样说着心里恨恨的想,要不是你山子也许不会这样,三个月前的一幕又勾起了她对大脚妈的切齿仇恨。
   山子总爱在大脚家后门口坐着,大脚妈嘴里没把门的就逗山子:
   “你妈啥时候给你娶媳妇啊?”
   山子流着哈喇子问:“啥是媳妇啊?”
   “媳妇就是给你暖被窝,给你生孩子的女人啊!”大脚妈嘿嘿坏笑着解释着。
   “有饭吃吗?”山子追问着。
   “不光有饭吃,还有奶吃呢!”大脚妈进一步解释着,
   听见有好吃的,山子呆滞的眼神儿见亮了,大脚妈顺势用手抓了一把山子的裆部,耐心的当起了山子的启蒙老师。
   接连几天,山子都在大脚家后门口……
   那天晌午。李婶去村西玩牌,玩了没两圈儿就和大柱子妈吵了起来,把牌一摔,抬屁股就往家走,走到院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走进外屋,掀起东屋门帘子,她惊得目瞪口呆……
   李婶掀起门帘的手停在半空中剧烈的抖着,眼前的土炕上,山子和一个女孩正在撕打着,女孩的衣服被撕的一缕一缕的,丰满白皙的乳房几乎全部裸露在外,裤子被撕扯到了臀部,惊恐万状的她双手死死拽着裤腰子,踢蹬着腿在山子的身底下挣扎着……此时的山子光着发育完好的身体,如牛一样喘息着,嘴里还含混不清的喊着:媳妇儿媳妇儿,哈喇子和汗水交织着顺着胸脯滴到女孩的身上,他使劲掰扯着她的手,撕扯着她的裤子……
   李婶疯了一样扑过去,抄起地上的板凳照着山子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山子重重的倒在了女孩身上。
   女孩一动不动,就那么直勾勾着眼,屋里死一般宁静,直到山子微微动了一下,女孩才凄厉地嚎叫一声,把一丝不挂的山子推翻在炕上,拼命捶打抓挠起来,直到山子满身血痕……
   自那以后,山子就被轰进了猪圈,每天大量的抗精神病的药物在饥饿的感召下进了山子的胃口,药物的副作用让山子浑身发抖甚至连嘴唇都在抖动,他无力爬出猪圈,睡觉时都在抽搐着,小院的门自此就没再打开过,街坊邻里除了猜测也无人过问,因为李婶的为人就是自扫门前雪,和街坊邻居没有过多来往。
   女孩是李婶的亲闺女,山子的亲姐姐,到此时大家也许早就猜到了山子和李婶的关系,山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唯一的儿子,
   李婶开始给闺女找婆家了,猪圈里的山子每天都喊着要媳妇儿,山子姐姐干活回来路过猪圈也不忘骂山子一句,李婶一言不发,几天过后,一个周密大胆的计划在她心里酝酿了出来。
   李婶差不多三四天没有去玩牌了,每天早饭后卷根烟蹲在后门口,烟雾缭绕处,毫无表情的一张脸偶尔抽搐一下,当年把婆婆和丈夫轰出屋子住在院里搭建的小窝棚里时也没这么伤过脑筋,这个女人做事向来眉毛都不眨一下,说办就办。
   几天后,托人给俩女婿捎口信过来一趟,近路的走过来的,远路的骑着破水管车子来的,当然少不了孝敬丈母娘的点心,这个女人破天荒烫了壶好酒,炒了俩菜招待姑爷,俩女婿受宠若惊,差点把酒灌进鼻子眼儿,当丈母娘说有事要求他们帮忙时,俩男人就差发誓了:
   “您老有事还用这么客气?您的事不就是我们的事么,对不?”
   李婶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十五度,俩姑爷看着也随着要笑,但丈母娘的嘴角仅仅上翘了两秒钟就耷拉下来,转而撇着嘴,硬生生挤出半滴眼泪,俩姑爷傻眼了,对望了一下,同时看向这个专横跋扈惯了的丈母娘,把各自上翘的嘴角都及时地拽了回来。
   “你们得帮忙啊!山子差点把自家姐姐糟蹋了,再不及时想办法咱都得遭殃,你们看看咋办好?”
   “山子兄弟这病咱是不是去医院看看啊?”
   “去医院?说得简单,你们花钱啊?”
   “去精神病院是不是更合适”
   “我早就问过了,去精神病院要交三千啊?你们给交我还舍不得呢?”
   “那您的意思是……就由着他这么着了?”
   “时间长了这也不是个事啊?”李婶极力反对送精神病院,因为那要花钱,花钱的事跟她谈等于白说,
   这个女人压低声音说:“我有个主意,你们看行不行?”
   “您老说说,我们照办,”
   当李婶说出自己的主意时,屋子里俩大男人惊得同时把酒杯掉到了地上。
   俩姑爷挠着头皮,面面相觑,不敢答应也不敢不答应,推脱有事要走,李婶目光凌厉地盯着他们,不紧不慢的说:“过几天我会叫你们过来,都给我记住,不许跟我闺女说半句。”
   走出老远,俩男人才敢回头,大姑爷说:“我的妈呀!那是亲儿子啊!她可真敢想!”
   “你说咱要是帮忙那还不蹲监狱啊?”二姑爷小声说,竟然还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我现在浑身发冷啊!”
   俩人各怀心事分道而去。
   山子的伙食有所改善了,一天至少能吃两顿了,而且还有热乎的稀饭喝了。
   李婶把饭碗递给儿子,山子近乎痉挛的哆嗦着,每天超量的药物让他在睡梦中都抽搐不止,一碗饭在他手里洒了多一半,牙齿磕着碗沿儿当当直响,不知道饱的山子似乎也不知道饿,给多少吃多少,只要能入口的就狼吞虎咽吃下去,苍蝇在他嘴边飞来飞去寻找着落脚点,山子感兴趣地伸出手抓一下,嘿嘿嘿嘿地笑着……
   尽管是初秋了,天气还是很热,庄稼都到了场上了,各家各户都忙碌着,无暇顾及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大脚妈望望山子家紧闭的院门,扭着屁股朝村西走去,她觉得好久没见到山子了,这个爱生是非的娘儿们心里也有些内疚,本想是逗逗这个傻孩子,没想到这痴人逗不得,她不敢在自家后门口逗留,甚至连后门都不敢开,李婶那恶毒的目光让她心里直哆嗦,她走路都躲着山子家人。
   这天晚上,大脚妈闹肚子,一趟趟跑厕所,拉得她腿软,刚进屋没有5分钟,又得去拉,这娘们嘴里小声骂着,提着裤子一溜小跑打开偏门,钻进靠房山旁的简易茅厕,刚蹲下就被蚊子包围了,大半夜她不敢骂大街,手忙脚乱地忍受着,这时她听见山子家的大门吱扭开了,透过简易厕所那稀稀拉拉的玉米秸缝隙,大脚妈看见三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朝门外张望着,紧接着抬出一个麻袋包一样的东西,难道是有贼?而这时她听见山子妈那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们给我利索点儿,一群废物,下手狠点何至于折腾到现在啊?还要老娘出手。这声音因为是在夜晚,也因为声音太小,越发让人毛骨悚然,大脚妈在茅房里打个冷战,差点一屁股坐在茅坑里.
   天还没亮,左邻右舍被李婶狼嚎般的哭声惊醒:“我的那个儿啊!你咋那命苦啊!咋就这么走了啊!害你娘我受罪啊!……周围邻居想去帮忙,但都被拒绝了。
   就这样既没有发丧,也没有出殡,活生生一个人就没了,大家都在猜测……
   大脚妈终于没管住自己的嘴,山子暴死的事传到了这个家族中威望很高的王三爷那里,最后王三爷出了一张牌:山子妈必须要伺候山子爸的饮食起居,必须要尽妻子的责任,稍有差池就倒公安局告发她,王三爷这样处置,后人点头称是,这样山子爸有着落了,俩姑爷也不至于蹲监狱了。于是山子的死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李婶再怎么狠毒也是女人,那也是一条命啊!她规规矩矩把丈夫的破行李从院子里的茅草屋里搬到了自己的炕上,自此,山子用自己的命为受气半辈子的爹换来了一点正常人的生活,看着这个老实的近乎迂腐的男人能有热乎饭吃了,家族里的人也就不追究什么了。
   山子是被毒死的,这也是小说之所以如此命名的原因之一,据说山子死之前挣扎好久,最后一棍子是山子妈……这是小说命名的原因之二,她枉为人母!枉为人!唉,那个年代,那时的人们啊!民不举官不究,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山子要是活着也快四十岁了,对了,忘记告诉大家了,傻燕儿是山子的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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