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
作者: 海风有约
时间: 2014-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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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春红拖着行李箱踏上离开的列车,若说是逃离并不为过,暂时到陌生的城市寻求心灵庇护,躲在异域把自己属于传说中普罗米修斯撕裂开的心弥补完整。人头攒动中唯一感觉少
徐春红拖着行李箱踏上离开的列车,若说是逃离并不为过,暂时到陌生的城市寻求心灵庇护,躲在异域把自己属于传说中普罗米修斯撕裂开的心弥补完整。人头攒动中唯一感觉少了亲人的护送,眼前闪现当年父母在车站送自己上学时的叮咛,历历在目的曾经在心底告诉她今后要坚强地生活着,为自己也为父母日近憔悴斑白的鬓角。
一、
徐春红走在仲秋的向晚,那个城市伸出双手热情欢迎她,包括她大学的同学安路瑾,如归故里的热忱,寒暄过后她报以愧疚一笑向老同学,打扰了。安路瑾大大咧咧地讲,同学情谊位居“同过窗的、扛过枪的、分过赃的、上过床的”四类狐友之首,谁叫咱够铁,只要能有我路瑾吃的就有你的,她表现出全不在意的姿态搞得徐春红一直在她身后诺诺不已。
告别那段过去,历经七年光阴,回首已是而立之身,蹉跌的岁月与切肤伤痛谁能挽得回,默默无语问苍天,苍天也惟有静默相对。新到的地方安顿下来,是安路瑾的旧居,小瑾把原租户以提高租金的名义轰走,让徐春红住了进去并声称只要愿意她可以永远住下去。徐春红不想把自己此来的目的告诉小瑾,小瑾也没有细问,那情势不须明说一个眼神也知道徐春红落了难。
夜是最折磨人的牢笼,无处逃避的空虚,翻来覆去地在心海倒腾酝酿着,七年之前的风华正茂七年之后的孑然一身,多么巨大的嘲讽,自诩才智与聪颖,难道反被其误不成?
梦里惊醒浑然不觉是梦,后背滑出一道道冷汗,秋虫用尽所有力气唧唧催促着无眠人的心跳,那刻喧闹的车流静寂下去,短暂的平静掩饰不住失神的眸子寻找方向的迫切。
二、
“这是小红,这是韩磊”,徐春红清晰地初识韩磊时的情景,说心里话当时一点没有“电”的感觉,了了几语,她欲转身向介绍人摊明自己的观点,谁也躲不过此关,事情明摆着,她几乎把韩磊忘记在脑后。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会使出浑身解数以获取它,不感兴趣的事物容易被忽视在旮旯里弃如敝履。宝贝与垃圾的区别在于发现者的眼力。
韩磊却一见钟情地喜欢上徐春红,动用了所有的努力却无补于事,徐春红像一块绝缘体拒绝了所有“电能”,她说没有“志”怎么“同”途,这可是一辈子的事由不得含糊。
徐春红像一位骄傲的公主,有一点任性有一点不羁,财经大学毕业后在父母的帮助下顺利地进入一家四星级宾馆财务部,自小喜爱音乐与舞蹈却被本分的父母视为异类强迫她学习一门技术以糊口,并一再告诫她技术是正道,由此把她白天鹅的梦想扼杀在萌芽状态之下。
没能逃脱别人的孩子为榜样,至到工作以后才醒觉时不我待,于是形成了前面的局面,只要有休息时间总会被至亲拉去参加亲友会,捎带解决一个她的问题。记不得韩磊是有一面之缘的第几十位男性了,没有怦然没有泛起丁点波澜。
三、
这天,宾馆财务部经理让徐春红到建设银行核对工资数据,挎着玲珑别致的背包,背影婀娜生姿,同事不住地向她侧目,这种满足感令她一直觉得有人跟在后面,从进入银行到办完手续当出来,用钥匙打开电动车锁的一瞬间一个身影斜刺里冲出,用力地夺过她背包,不及防备的徐春红在这股力量的惯性作用下向后倒去,肘关节被重重地迎向了地面,剧痛引发她“啊!”地一声惨叫失去了知觉。
这是哪里,徐春红在记忆里寻找着答案,眼睛睁开一条缝隙,左臂打上绷带动弹不得,正在挣扎中,耳旁边听到韩磊的声音,柔情万分地对她说“不要动,要静养”,徐春红突然想起她的包,里面虽然没有多少现金却有宾馆的单据与一枚记录宾馆财务资料的U盘,丢失了这些她自知担待不起,踌躇间韩磊安慰她说已报案公安部门正在追捕嫌犯,相信很快就能缉拿归案。
没有人知道结果,倒是韩磊热心地往返其单位与医院间,送来他参照菜谱学习炒制的佳肴,很合徐春红的口味,徐春红偶尔会想,如果真有这么一位男人进入自己的生活可以参考为不二选择,可是转念一想,人生难道就是这样的?冥冥中的定数?有心拒绝韩磊的热忱可又无从张口,享受这份感觉不曾有,被关爱被呵护,连病房的护士医生也看着嫉妒,“咱家的老公有小伙子一半好知足万分了…”话是那样说,徐春红听到心里异样的暖。渐渐心扉为韩磊开启,愿意聆听他讲述的故事,他的过往。
接徐春红出院的仍然是韩磊,只身一人前来,右手背在身后,故作诡怪地向前一伸什么也没有,左手却盈然在握一束红玫瑰,娇艳欲滴,朗声道:“恳请徐春红女士接受我的请求,今天起成为我的女朋友。”徐春红已然习惯了有他的存在的日子,点了一下头表示应允却羞赧起来。
四、
徐春红父母并不知晓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对女儿180度转变的态度不解但也顺从着,韩磊出身农村条件较一般的家庭,母亲早些年过世了,父亲操持着农田偶尔打些零工硬是把韩磊弟兄二人拉扯成人,所以说韩磊身上保持着的质朴情怀是老徐深表赞许的地方。
韩磊父亲听说儿子寻着了意中人,急不可耐地电话命令韩磊带准儿媳妇进门,徐春红被韩磊哄得头脑昏昏,便跟着他踏上省亲的班车。韩家庄没有韩磊说的那么富裕,村落容貌也有差距,不由得产生一种失落感,还好以后不会生活在这里。老韩家礼份没少给,按习俗举行了告祭先人的仪式,徐春红心说见个面搞恁多俗套作甚。
饭是家常饭,略丰盛了些,韩磊兄长韩加桥带着他一家四口人也来凑热闹,汲着鼻涕的儿子喊徐春红阿姨,她仅是像征性的回答着,没想这节口犯了忌讳。没有给他家小孩子见面礼,韩嫂不高兴地嘟囔着不懂事,不知是训孩子还是绕着指徐春红。
韩父把日历翻了又翻,又从抽屉里掏出一本老黄历,嗯嗯,指着一个数字,“磊啊,既然你们情投意合,那就这么着吧,阴历腊月十一大吉宜嫁娶,小红,回去与贵亲家商量着把事办了,你们都不小了,拖过明年没有春,婚事就图个吉利。”老人脸色深沉看不出悲喜,或许老伴去世后笑容这块股肉僵化了。
徐春红盘算了一下,时间无多,哪有这么急的,这不是在征求意见是在下达命令。老徐听到后也赞同这么办,两个月的时间,一切仓促一切从简,别人拍5千的婚纱套装,徐春红与韩磊商量后选择了1千元的简易版,忙来去却忽略了一件事,办结婚证登记,谁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反正要结婚的两个人只要幸福就足够,一纸证明能证明幸福么?
再者说婚礼后去补领的大有人在。
五、
幸福生活是从他们租住的两居室开始,万事开头难,慢慢理顺了头绪,一晃半年过去了,韩磊突发奇想地对徐春红说,你家亲威有位办了建材商贸城,我就寻思着与人合办一个喷绘广告门市,把他们的生意招徕过来,互惠互利。徐春红考量着是这么回事,央着老爹去动员那位表亲,没多久消息传回来,与设想基本什么出入的,于是韩磊开始多方筹资办理喷绘门市的手续,购买设备。大约一个月后,门市开张后,果然单子不断,三三分账后盈利是可观的。
韩磊父亲打电话说要进城住几天散散心,两居室本就狭小逼仄,尤其是在目前,正处于暑天老人挤在这里生活上多有不便,徐春红表达了自己的想法,韩磊劝慰说仅是几日而已,忍耐一下就过去了。及至老人入住,却不提离去的话,对徐春红的日常指指点点,特别对她不擅厨艺表示不满,导致她十分不满。这天天气十分炎热,徐春红回家后发现老公公不在,便趁这间隔冲凉,刚刚完毕听到门锁动的声音,忙穿上韩磊的外衣出了浴室,老韩头溜弯回来,他十分享受韩磊这个儿子给他的孝敬,老大儿子被媳妇挑拨的想要独吞老农家的宅子,说是他两个孩子需要两份宅基地,兄弟韩磊供了他读书家里就没他份。这正是老韩头堵心出来的原因。
老韩头看到徐春红衣衫不整的样子,别过头去,走进厨房把手里的菜搁置进去,一会儿出来喊徐春红,徐春红慢慢从里间来,收拾停当,心里仍想着的刚才的狼狈状况。老韩头发了话,小红啊你在家穿成这样成何体统,穿拖鞋还高挽着裤腿,没有妇道人家的修养。”
噌地把憋在徐春红心间的火气点爆了,爸,我有我的生活方式不需要您指指点点,真是受够了您这样的。徐春红跑着进了屋里,一会儿拎着包下了楼,走进一家大排挡,要了一杯扎啤,一碟凉菜独自饮了起来,越想越是那个气,自己选择了生活,生活在愚弄着自己。翻开小提包,里面装着是她与他的积蓄存折,不多也不少的数目,近一年的奋斗结果,了以心慰。
六、
大约喝了三杯扎啤,居然没有多少晕的感觉,兑了水再兑水,什么都是假的,惟有手里的存折货真价实。韩磊打电话,她看着屏幕在想是接还是不接,任电话在那里响着,十几个未接来电后韩磊神奇地站在她面前,怒火冲冲地拉着她的手,她挣脱,韩磊再一次铁钳似的手抓紧了她,用命令的口吻道,跟我回去,向爸道歉!
道歉,我有什么错,凭什么让我道歉?徐春红在酒精的作用下,声音变得尖厉,吓着旁边坐着餐的纷纷离座,韩磊连拖带拽地把她请进了家,老韩头坐在沙发上看到儿媳妇,训斥道:女人喝酒真反了天,忤逆不道。徐春红听到此话索性今天把事情闹一闹,双脚一蹬,凉鞋飞了出去。
韩磊喝道不尊重父亲还发酒病,劈肩照准就是一掌打将过去,痛得令徐春红差点没把胃反出来,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老韩头看这架势,冷冷地说别折腾我了,我走就是。韩磊看看父亲又看看媳妇,不知再该如何行动。
最终以老韩头离开收场,无论如何这场波让徐春红心惊又心凉,韩磊第一次动手打了她,韩磊向着他父亲勿庸置疑地,以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动手,这不像他当初的温情,完全消失了。
七、
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一切安步就班,徐春红发觉那个没来,本来她的经期不大规律,到医院问医生,医生的建议是生下来,因为胎儿发育良好,不想要只有引产并对今后的生育构成不良影响,慎重再慎重。
徐春红打电话给正在出差外的韩磊,告诉这一消息,韩磊在电话里喘息着的鼻音半天抛过来一句话,做了吧,我还没做好当爸爸准备。徐春红听完心哇凉哇凉地,别人怀孕了老公都是关切,韩磊那么冷漠相对。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是家庭关系的纽带,母性在体内一次冲撞着。然而各方面的条件并不具备生养孩子,自己一旦生孩子势必丢掉工作,韩磊那边事业刚起步也会受到影响分心,思虑再三,无奈地决定把孩子流掉。就这样徐春红与母亲二字错肩。
此期间,基金市场销售火爆,金融专业的敏锐嗅觉唤醒了徐春红,手里的钱不能躺在银行里,开了户背着韩磊买了十五万元的华夏大盘开放式基金,这笔钱是准备用来买房,计划赶不上变化,十五万元不够房价的一半,借不到更多的钱,只好放在银行里。而韩磊对理财是十分抵触的,认为风险太大,换句话而言,恰恰他的举动印证了他承受风险的能力较低。
在三个月内股市那个火应该用全民皆股来描述,一款量身定制投资方向为小盘成长股开放式基金设置400亿的上限份额,仅用一天销售告罄。徐春红感觉差不多了顶部区域,又果断出手,清了财户,四个月不到的时间收益65%,成为徐春红较为开心的一件事情,当然,她把这笔收益提出来在郊区购置了一套50平的房子,记在自己的名下。
酒店的工作时好时坏,这个旅游型的城市依赖季节性,每逢节假日都会忙得累到半死,各种票据经手量大,需要的流水便多,总经理有意拔徐春红担当财务部副主任,春风得意马奋蹄。
八、
徐春红发现存折上无端少了两万块钱,便拿着存折质问韩磊,他辩解说公司购设备急用便没来得急告诉她。徐春红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不可能,你在说谎。好,好,韩磊承认撒了谎,他把钱借给了他哥。
与其是借还不如说送,凭我对你大哥的了解,他的为人借了钱是有去无回的。徐春红很气愤,大口喘着气。“不许你这样说我哥,再不济他也是我哥,即使送给他又怎么样了,他不是外人”韩磊还在狡辩。
看看我,身上打结婚后没穿过品牌衣服,看看这个家,租房的感觉像在海上航行什么候会稳定下来,你不是说要买忙吗?房子在哪里?2万块钱也是钱一句话说没就没了,你当是大风刮来的,好,它是你挣的,可里面也有我的工资,能分清哪些是你的哪些是我的,你擅自作主,以后的日子自己过吧…
徐春红的苦楚,脑海里闪过离婚这个词,虽然没有讲出来,可笑的是三年来竟然没想去领结婚证,后来更不想这个事,表面上维持着实质他们的关系已潜存不信任的危机。。韩磊是个宁死不折的倔驴子,这种脾气是天生的,还有可能是遗传。因为通过慢慢了解韩磊他妈就是被他爸给气死的。
徐春红收拾自己衣服,她要离开这个生活了近五年的家,这个让她闹了近五年家,法律意义上她是自由的。韩磊没有阻拦,或许他们都需要冷静。徐春红搬进自己偷偷购的房子里,把它收拾得很温馨,这才是自己真正的家,无论是名字还是它的空间。上天爱拿别人的命运开涮,徐春红又一次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发现的不只这一点,还有她与韩磊性格上的致命缺陷,她怀疑她们的婚姻能续多久。孩子是不能生的,不能把预想到的不幸强加给无辜的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