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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之恋

作者: 江河水 时间: 2014-02-16 阅读: 2841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这几天,非常非常的闷热;晚上下了场雨以后,一上午天总是阴着;天是凉爽多了,风习习的刮着,树叶‘哗哗’地响着。  忙了一上午,吃了饭

摘要:我从梦中醒来,风顺着窗子往里刮,真有些冷!刚下过雨的天气更觉得有些凉莘;我坐起来,真不愿意从这梦中走出来,不愿意走出这美丽的梦乡,不愿意离开晓娟,我最爱的妻子! (一)
   这几天,非常非常的闷热;晚上下了场雨以后,一上午天总是阴着;天是凉爽多了,风习习的刮着,树叶‘哗哗’地响着。
   忙了一上午,吃了饭,我就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夏天开着窗,天凉的有点冷。我拉过一边的被单盖了盖上身,迷迷糊糊的就进入了梦乡……
   六十年代中期,正是我们这代人灿烂的童年时代。
   当年,靠海的城市有许多大杂院、工厂的后面都通着海边。
   我们院的后边也通向海边,院的右边是上院,左边靠着渔业社,渔业社前面还有一些靠海的大杂院。
   渔业社有些木船要修,就放在海边;我和公民、小多、翠萍就常去那里玩,也常去那里画大船,画常了,也就画的像模像样的了。
   一次,我们正在画着,过来好多大人围着看,把公民、小多和翠萍他们都看羞了,收起来就不画了;我没管,还在画着;不知什么时候,公民、小多和翠萍他们都走了,后来,看的人也走了。等我画好了,天已黄昏了,也该回家吃饭了,我收好画,正自言自语的说着:他们真不像话,怎么不管我就走了!回身一看,身后还站着一个小姑娘,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是谁呀?怎么还在这里?”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看你画画呀,宝哥。”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的?”我不解的问她。
   她回道:“刚才听那个和你们一起的女孩就这么叫你。”
   说着话我们就熟悉了,她是我们邻院的,叫晓娟,比我小一岁;其实,她也常过来看我们玩,画画.
   那个年代穷的真实,一点没污染,海边,海水湛蓝铮绿,一眼能忘到底;水底的小鱼、小螃蟹看的清清楚楚。
   夏天,大人吃了饭就忙去了,我们小孩没事,就跑到海边抓鱼玩。
   来到海边,看着那些小鱼在海边浅水里,游来游去,好像一伸手就能抓到。当你下水以后,甚至还有小螃蟹爬到你的脚面上,来用它的螯铗你;当你真伸手抓时,它们的反应比你快多了;那是又快又滑,一转眼就从手缝里溜走了。
   在海边的浅水中,我和公民、小多他们正在抓鱼玩;不多会,我抓到一条小鱼,准备装都小瓶子里,好再抓;可过来几个大孩子,也不知道他们是哪个院的,因为靠海的院多;不由分说,伸手就给抢走了。
   没办法,我又去抓,这时身边的晓娟不想抓了,直起身子要回家;她走出水面,放下挽起的裙子,和我们打个招呼,就回家了。
   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我和公民他们接着抓鱼。
   晓娟住的院和我们院就隔一道大墙,因为她院地势高,我们就随着大人习惯的叫法,叫它上院。她们院住的都是当年德国人遗留下来的二楼、三楼建筑,非常漂亮!当然,在她们院住的都是些工程师、高知、干部等家庭,在我们眼里都是阔人家。
   我们院都是当年一些出海打渔,船厂、渔业社的工人,还有拉大车、做小买卖的,杂居在一起,就形成了现在的大杂院。满院都是尖顶平房,七高八低;各家各户,窗挨着门,门对着窗;窗下门口边,鸡窝、煤池子,脏水桶,乱七八糟什么都放。院子里是胡同连着街,街朝着马路;虽然显得乱糟糟的,但也自然温馨,破旧古香。
   每当我们在海边玩时,看到房上炊烟升起,我们就知道,要回家吃饭了。现在,那温馨的炊烟,将永远是记忆了。
   虽然两院只隔一道墙,可相差挺多;但小孩在外面、在海边玩的时候,就不管那些,忘记了一切,只要能玩到一起就行。
   一会,晓娟提溜着一个罐头瓶,里面装着两条小鱼又来到了海边。她把我叫到水边说:“宝哥,这是我们家大金鱼生的小金鱼,你快别抓了,你把这两条鱼拿回家去养着吧。”
   晓娟是个善良、细心的小姑娘,她是看到,刚才我抓的鱼被别人抢去了,她就回家去给我拿小金鱼了。
   那个年代,不是阔人家,谁家还有钱养金鱼;就连那个鱼缸都不知道上哪里去买,多少钱能买一个。
   我把鱼拿回家,就在罐头瓶子里养着,后来家里条件也差,也窄巴;大人也嫌我多余的养这玩意,这鱼就被养死了。
   夏天,在后面街通向大海的一段路中,两院之间的大墙边,有一片树,树下有一片空地,是大人常来喝茶、乘凉的地方,也是小孩常来玩的地方。
   一次,在大墙边的树下,我们一帮小孩一起玩骑马拉媳妇的,我们各自从家里拿着小板凳,然后,骑着小板凳绕着大树转,转到一定的时候,小女孩就上来,俩人骑一个板凳;这意思就是:骑马拉媳妇。每一次,到了该上时,晓娟就上我的板凳,翠萍就上公民的板凳,虽然别的孩子也很想拉她们,但是,她们就是不上。小多的板凳比我们的好,他人也干净好看,可晓娟她们就是不上,弄得他常厥着嘴;每次我们都玩的很开心,可一看他这样,我心里就想:要是有两个晓娟就好了,他也是我们的好伙伴,让他也高兴该多好!
   我们开心的玩着,一直到吃饭才回家。
   后来,有一年,就在这里,不知是怎么兴起来的,也不知是谁领的头,我们一帮小男孩,在墙边树下,天天练翻跟头;不觉几个月下来,公民他二哥和我翻得最好。那时,我只有六、七岁,还没上学;在你一转眼之间,能一连空翻十几个跟头,能做各种高难度的肢体动作,常常引得很多人过来围着看。晓娟她们也常来看,有时就在一边跳她们的皮筋。后来有人告诉了我母亲;我母亲来一看,果然,我在空地中间,像表演似的,在做各种高难动作给大家看;看的人正拍手叫好哪,我母亲冲上去,抓住我就打!
   就这样我被关在家里,不让到后街大墙那里去了。
   一天,晓娟来到我家窗下,隔着窗问我:“怎么那么长时间没看到你到大墙那里去玩了?”
   我告诉她:“大人不让我去,不让我翻跟头了。”
   她不解的问:“为什么?”
   我说:“我婶婶(我们家管母亲叫婶婶)说,这是马戏团、戏子干的活,下三烂(青岛当年的方言,就是下贱的意思),死了都进不了祖坟! 我爸下了命令:我要是再敢到大墙那里翻跟头,就打断我的腿!”
   晓娟一听急道:“那怎么办呀?”
   我难过的说道:“娟子,捞不着去大墙边翻跟头,我心里可急了,我天天都想去!”
   看着我痛苦的样子,晓娟疼情又着急,从衣袋里掏出两块桔子瓣糖,递给我,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中,也含着眼泪了:“这是我爸每天都给我的糖,今天的我没吃,给你吧。”
   那时候,向我们这样的家庭状况,一年都吃不上几次糖,而且还是桔子瓣的,那简直是太好吃了!
   后来,她常和几个女伴来我家窗下空地上跳皮筋,这给了我很多的安慰。
   隔着窗看着她跳皮筋的样子,看着她的大辫子随着跳皮筋上下摆动着,看着她的刘海,看着她漂亮的小花褂子,看着她脖子上一晃一晃钥匙,我趴在窗台上,想了许多,许多……
   当年,女孩子们跳皮筋唱的儿歌飘响在我的耳边:
   天上的星亮晶晶站在大桥往北京
   望到北京天安门毛主席是我们的大救星
   一辆大车跑得快车上坐了个老奶奶
   要五毛给一块你说奇怪不奇怪
   后来,翠萍家搬了家,她是我们最好的小伙伴,我们都舍不得她走。
   再后来,公民、小多、雪芳他们上学了,转年我也上学了,再转年晓娟也上学了。
   上学后她是班干部,每学期都是三好学生,学习尖子!而我因为会画画,会吹笛子,就进了墙报组和宣传队。
   我上三年级时,校宣传队的一个年轻男老师,吹笛子、画画都非常好,可不知为什么,就被打成了现行反革命分子;后来又擦出来,他爷爷是地主,这样,他就罪加一等,从批判到关禁闭,没有两个月就勒令遣返回老家农村原籍了。
   那年月是政治年头,今天大家都好好的,明天不定你身边的谁,就被打倒整下去了。就像现在,在经济的大潮中,一眨眼,你身边出了好几个老板、经理!
   他一走,我就成了校吹笛子、画批判画的主力了。
   随着长大,我和晓娟私下里也不叫小名了;她见了我不是叫江河,就是叫河子;我就喊她周晓娟或晓娟。
   星期天,娟子来我家找我,让我帮她花画一些漫画,她班里要用。
   我们一出我家小院门,正碰上我家对过不远的邻居,老安家的老安头在掐着要骂大街。
   娟子问我:“他怎么了,骂得这么厉害?”
   我说:“他们这家人家挺坏的,好多人都恨他家;这也不知是谁,偷着把屎放在他家门口前,他出们就踩了一脚,气坏了!也不知是谁干的,就在骂大街。”
   娟子看着我问:“怎么这样对付他呀?”
   我对娟子说:“这也是没有办法呀!他们老安家弟兄、姐妹、姐夫妹夫、小舅子、小叔子、七大姑、八大姨、亲戚、老乡都在我们这个院住,就是一霸!很多单门独户的都受他们的气,连街道主任都让着他们家。”
   走出我们院的后街,过那片树林时,我接着说:“娟子,你忘了头些年,满大街兴拉二胡、吹笛子。”
   娟子说:“你不就是那个时候学会吹笛子的吗?”
   我说:“是呀!可当时,老安他们几家有六、七个孩子学,有的拉二胡,有的吹笛子。老安挺能吹的,说他看谁也不如他儿子吹得好;等后来看我越吹越好,吹的周围颇有些名气,经常我坐在门口吹笛子,无意中,抬头一看,围了好多人在听;而他儿子不管是哄着,还是打,不但是吹不好,连吹都不吹了,他就想坏注意了,他们都知道我婶婶反对我吹笛子,就在她面前说了许多煽动的话。
   这说起来也是几年前的事了……
   一天,我婶婶说:“人家说了,吹笛子不用三十岁,就把牙全鼓掉了,得了肺病你就完了!再说,吹鼓手是下九流,死了都进不了祖坟!”
   在她的劝说下,父亲又下了死命令:一个是把我的笛子锁在他那里,再就是告诉我,你要是再敢吹,我就把你的手剁了去!
   我那时小,无奈,只有心里难受!
   一天,晓娟来找我问道:“河子,怎么很长时间没听到你吹笛子?”
   我把大人不让我吹笛子的事和她说了,最后我说:“娟子,我以前翻跟头,他们不让,后来,随着我年龄的长大,身子就硬了,眼看着翻不动啦,那时我心里没少难受!现在就是他们让我翻,我也翻不了啦!这会,他们又不让我吹笛子,我心里可急,可难受了!”
   我指着门口家里养的鸡说:“娟子,你看,这母鸡剪了翅膀就飞不起来了,我就像它们,被强行着剪去了翅膀,卧在这里,飞不动了!”
   说着我哭了,娟子也痛情的哭了。
   ……
   说着话,我们顺着木制楼梯来到三楼晓娟家。
   这是我第一次来她家,以前都是在她家楼下,叫她或等她,虽然她也让我上去过,但我没敢也不好意思上去。
   她家漂亮,木板地,四面房墙全有护墙板,窗户又高又大,书橱里摆满了书,花架上还放了一盆很好看的花。客厅、房间、厨房、凉台,我就像走进了机关办公室一样!
   在她家凉台上看海,看船、看海鸥,看那蓝天白云更是壮观!在他们家看我们院,一目了然,全在眼底。我们家的小院看的清清楚楚;我姐正在帮着母亲干活,鸡在院子墙根底,扒土刨食。
   她家的凉台可大了,四周放着各种各样的我说不上名来的花;中间还有石桌石椅。
   晓娟还领我到她的房间去看了,墙上镜框里镶着她一些照片,还有每个学期的各种奖状。窗前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
   看着我心想:这家具,这摆设真漂亮呀!我什么时候能捞着住上这样的房子就好了。
   看了一会,我们就进客厅画漫画;本来我想,头着她爸、妈下班前,画完回家。可太多了,天都快黑了,还没画完,我说我回家吃了饭再来画。晓娟说,一会,她爸她妈就下班了,让我在她家吃饭吧。我说我不好意思。和娟子说好了,我就跑着回家了。
   一进我家小院门,姐姐就说:“你跑哪里去了?满院子都找不着你!快进屋吃饭吧。”
   我一边在门口的脸盆洗手,一边和姐姐说:“我去上院晓娟家了,去帮着她画她们班的漫画了。”
   姐看着我,我接着说:“姐,人家真漂亮!咱们住的没法和人家比。”
   姐姐看着我说:“是呀,是上院的哪一家呀?在咱这里能看到她家吗?你指给我看看。”
   我过来指着晓娟家的楼说:“就是第三座楼,凉台上全是花的那家!”
   晚上,我又去了晓娟家,这回她全家都在家,她爸爸问娟子:“这就是江河吗?”她爸爸是清华大学毕业的,很有修养;妈妈也是个有文化有修养的人。
   那天晚上,到很晚我才画完。晓娟的爸爸、妈妈待人可好了,也挺喜欢我去他家的。他们没有像我们家那种大人的感觉,不管是对谁说话,都是那么好,那么有分寸;在她家的感觉,温馨温暖。
   长那么大,我头一次感觉,和家长说话,也可以自自在在、合情合理的说许多话。
   我回家时,因为太晚了,外面也太黑,晓娟的爸爸就用手灯,把我送到楼下,一直送过了小树林,我们院的后街,然后,他还一直用手灯照着,看着我快到我家的胡同了,他才会去。
   到了自家的院门口,我悄悄的打开门,进门,然后轻轻的关上;往里走,一看屋里亮着灯,我有些紧张,这说明爸爸没睡。没办法,就硬着头皮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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