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情不清贫

【一】
　　 校园里法国梧桐的柔绿叶子伸进了二楼的走廊，夏天的味道日渐丰腴。这样的午后，规规矩矩地在教室里上课，尽管是品学兼优的莫小北，也觉得是浪费时光。莫小北将目光和心思移向窗外，视线锁在梧桐树下一个身着短袖背心和牛仔裤的女孩身上。
　　 莫小北属于这个南城大学里很多女孩喜欢的男孩，干净明朗，彬彬有礼，用女孩子们的话来说，莫小北的笑容像卡布其奴一样温暖人心。莫小北，家就在南城，可为了更好地享受自己大学时光，他说服了父母，成了一名住校生，每到周末，不是父母几番电话，他是不会回家的。莫小北，像出笼的小鸟，贪婪地享受着蓝天的恣意。可最近，莫小北，发觉自己老被一种目光牵引，那个跟他争夺奖学金的同系不同班的苏源以一种强势走进他的视线。
　　 南城大学的女生是相当有名气的。随便拉出一位，都是面如中秋之月，色若春晓之花，让那些情窦初开青春阳光的男生目接不暇。喜欢莫小北的漂亮女生不少，只不过莫小北只愿赏花无心恋花，至今没为哪个女孩动心，背后被南北城的女生恨得咬牙切齿，莫小北依旧春风满面，对每个女孩子都笑容可掬。女孩们爱不得恨不得，都在想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走进莫小北的内心。
　　 苏源长得并非不好看，只是她来自农村，风吹日晒的缘故，皮肤有些黑，再加上家庭条件所限，不能像其他女生一样，今天买裙子，明天买高跟鞋，因此在花枝招展的女生里显得有些暗淡。苏源是一个非常独立自强的女孩。她知道自己考进这所大学不容易，在别人贪婪的享受青春的时候，她却将全被心思放于专业上，她要拿优等奖学金，她要让自己的青春不留遗憾。苏源做到了，也因此走进了莫小北的视野。
　　 【二】
　　 莫小北很快着手了解苏源的相关信息。最让莫小北心花怒放的是：李文丽，小北的高中同学跟苏源同一个寝室。当莫小北转弯抹角地跟李文丽探寻苏源的情况时，李文丽似笑非笑地说：“莫小北，难不成你动了凡心？”
　　 “这是什么话，我是凡人，当然有一颗凡心。”莫小北讨好般地递给李文丽一盒冰激凌。
　　 “我还以为你是西天取经的唐僧，不为女色所动呢。你也知道，喜欢你的女孩子很多，可你连扫都不扫一眼。高中忙于学习不谈恋爱这可以理解。可上了大学马上就大二了，你还是一个人来去自由，我说，莫小北，如此矜持为哪般？”李文丽接过冰激凌边吃边笑着说。
　　 “缘分是一种感性的东西，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在我没准备好的时候，我不打算沾染爱情。”莫小北低声说。
　　 “哟哟哟，还蛮深沉的嘛。既然如此，你如此殷勤地请我吃冰激凌，不只是为了跟我谈谈苏源这么简单吧！”李文丽打趣地说。
　　 “李文丽，我突然发现感情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它完全受控于人，却也完全控制着人。就像我现在莫名其妙地对苏源产生很多好感，甚至是隐隐的喜欢。我不确定这是怎样的心理，或者可不可以叫做爱情。我只是知道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这种感觉。很多时候，我甚至想跑到苏源面前，对她说，“你，好吗？尽管我们并不熟悉。”莫小北吐露出憋在心里的话，感觉轻松了许多。
　　 “莫小北，我完全肯定你是喜欢上苏源了，换言之，你是恋爱了。我的天啊，这得让多少纯情少女伤心落泪啊。”李文丽夸张地笑着。
　　 “如果你说是，那就是了。”莫小北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李文丽，当初你和张铎在高三开始恋情，我这个班长可没少为你们做掩护，否则你们怎能逃过老师猎鹰一般的眼睛。这次，你也帮帮我吧。”莫小北露出嬉笑的表情。
　　 “哈，要不是你不动凡心，张铎怎么会有机会。想起这事，姑娘我都恨死你了。”李文丽故意撅着嘴。
　　 “正因为我的不为所动，才成全你和张铎的花好月圆。李文丽，大不了我请你吃一夏的冰激凌。”
　　 “好吧，看在冰激凌的份上我就帮帮你。”李文丽笑着说。“莫小北，我觉得你眼光不错，苏源虽然来自农村，但她身上有太多优秀的元素。即便作为女生，我都是很欣赏她的。她值得出色的男孩喜欢，你们，很搭。”李文丽由衷地说。
　　 “谢谢，谢谢。”莫小北心花怒放。
　　 【三】
　　 随着李文丽将苏源的各种信息的反馈，莫小北发现自己对这个来自乡下却不卑不亢谦和温暖的女孩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他的心里开始幻想一幅画面：“不久之后，莫小北牵着苏源的手，我们走进一家花店，莫小北要给苏源买一束雏菊……”在他心里，苏源就是盛开在原野上的美丽而坚韧的雏菊。莫小北再次确定，自己喜欢上了苏源，不，也许是爱。
　　 经过观察，莫小北发现苏源将上课以外的大部分时间放之于图书馆。莫小北悄悄跟随。学生会上也曾见过面，又都是拿奖学金的主，苏源自然也认得莫小北，再加上李文丽一直有意无意的在苏源耳边提及莫小北，说莫小北如何优秀，如何温暖，如何迟迟不为女孩所动，也许就是为了等待有缘人。李文丽的话苏源只是笑笑，从没多想。偶尔遇见了，苏源也会对莫小北浅浅一笑，算作打招呼。苏源的笑容纯净真诚，莫小北怦然心动。微笑之外，苏源不曾言语，莫小北也是个含蓄的人，不敢冒然开口，莫小北纠结着，隐隐的失落着。
　　 夏天的味道更浓了，南大的女生身着美丽的裙子在校园里蝴蝶一般翩翩起舞，惹得南大的男生们眼花缭乱。穿白色短袖背心蓝色牛仔裤的苏源在五颜六色的花裙子间有些格格不入。不是苏源不喜欢穿裙子，而是在是因为她没有一件像样的裙子。去年的裙子已经短了，再不能穿了。而她实在又不想跟家里张嘴要钱添衣裳，所以为了避免听同宿舍的女孩你一嘴我一嘴地议论夏天流行什么样裙子的尴尬，苏源更多的时间留在图书馆。穿短袖牛仔裤的苏源并不觉得自己卑微，青春的气息一样洋溢在她的身上，她依然习惯微笑，也依然对莫小北微笑示意。
　　 看着穿短袖牛仔裤的苏源，莫小北莫名的疼惜。他有一种冲动，想要拉着苏源的手，走进一家女装店，为她买一件衬得上她的味道的裙子。可是莫小北不敢，他和苏源之间还只是停留在见面说一声你好的程度，他怕自己轻率的举动，吓跑心中的圣女。
　　 苏源的寝室六个人，有五个来自大小不同的城市，只有苏源来自乡村。这天宿舍里蒋兰逛街回来买来一条红裙子，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赞不绝口，争相恐后地试穿。蒋兰说今年很流行这款红色雪纺蕾丝连衣裙，要不然咱们宿舍每人买一条吧！这个倡议立刻得到其他四个女孩的拥护。大家决定，宿舍的每个人都要买一条红裙子，在她们眼前的是一道美丽的画面——六个青春的女孩，一袭红裙，在美丽的南大校园里靓丽而行，将是一道多么绚丽的风景。苏源苦笑了一下，未置可否。
　　 很快的，其他四个女孩红裙子到位，只有苏源还穿着背心牛仔裤。她也想拥有这样的裙子，苏源是一个美丽淳朴的女孩，除了家境，其他都是非常出色，以骄人的成绩考入这所大学，当然也让家里背上沉重的负担，除了负担她，家里还有一个读高中的弟弟。那条裙子180元不算高档，可是苏源想到父母疲惫的身影，无论如何都不忍心开口。
　　 尽管苏源跟自己说别在意，可她毕竟是女孩子，仍旧煎熬着，忧郁着，烦恼着。她不是虚荣的女孩，不该为一条裙子费心思，就说买不起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期末不就有奖学金吗？夏天还没有过去啊！苏源试图说服自己。
　　 【四】
　　 李文丽和其他四个女孩穿着红裙子在校园里鱼贯而行，成了很多人亮丽的风景。当然莫小北也看在了眼里。只不过，莫小北怎样搜寻，都不曾在红色的靓丽风景里寻到苏源。莫小北的心隐隐作痛，他甚至想到了苏源隐藏在夜色里的忧伤，莫小北突然有了主意。
　　 “李文丽，我想请你帮忙。”电话里莫小北直言不讳地对李文丽说。
　　 “什么忙，尽管说。”李文丽很大方。
　　 “我想给苏源买条裙子，就你们寝室都穿的那条。”沉默了一会，莫小北义无返顾地说出。
　　 “可是，你觉得苏源会接受吗？”李文丽担心地问。
　　 “所以，还要请你帮忙。你和苏源一直都很好，就说你送的，她应该不会拒绝。”
　　 “莫小北，其实，我早想过送给苏源这样的裙子。可我不敢，我怕她因此觉得我是施舍。”李文丽缓缓地说。
　　 “苏源不会的。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孩，我可以肯定，她不会拒绝。你出来吧，我在学校门口等你。”莫小北说。
　　 “好吧，我十分钟到。莫小北，我如果是苏源，我会不假思索地爱上你。”李文丽幽幽地说。
　　 莫小北嘴角上扬，情不自禁地来了个跳跃的动作。
　　 【五】
　　 “苏源，这条裙子是我送给你的。我很欣赏你，你来自乡下但一点不卑微，你的身上有着很多优秀的东西，值得我们仰望。所以，这条裙子请你收下，它不是我的施舍，它是我的心意，更代表着我们的友情。我从不认为贫穷是丢脸或者会让一个人暗淡，相反，它是一段最美好的时光。”李文丽捧着和她身上一模一样的红裙子递给苏源。
　　 苏源接过接过裙子，眼角有点湿。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随即微笑着说：“谢谢你，文丽。我不会认为这是施舍，这是有爱的裙子，我会穿着它，在清贫的岁月，拥有你的友情，我很温暖。”
　　 “穿上红裙子的苏源真的很漂亮。”李文丽对莫小北说。
　　 “谢谢你，李文丽。草莓冰激凌，今天你想吃多少都可以。”莫小北很虔诚地说。
　　 “得了吧，我还要去约会，张铎在电影院等我。苏源一会就到，你可要把握机会。”
　　 穿着红裙的苏源终于来了，莫小北的心咚咚乱跳。
　　 “苏源，冒昧地邀请你，没让你反感吧。”
　　 “怎么会呢。莫小北，我是头一次来这样的地方。这里的雅静确实让人觉得舒服。”坐下来的苏源由衷地说。
　　 “苏源，苏源，我……”莫小北欲言又止。
　　 “怎么了？”苏源很大方地用小勺吃着冰激凌，疑惑地看着吞吞吐吐的莫小北。
　　 “苏源，我喜欢你，请你做我的女朋友。”莫小北勇敢地说。
　　 苏源下意识地停止吃冰激凌，脸倏地红了。也是青春的女孩，心中怎不渴望异性的青睐？可优秀如莫小北，苏源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苏源，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不知道以怎样的方式接近你，因为我怕自己太轻率，怕亵渎你的美丽。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很确定。我不想在等下去，所以，如果你不是很反感我，可不可以让我走近你？”莫小北看着苏源，小心翼翼地说。
　　 苏源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莫小北是女孩们背地里议论过无数次的白马王子，苏源何曾没注意？只是一直觉得自己像丑小鸭，爱情的事从来就不敢企及。
　　 “苏源，你别，别哭。如果你不喜欢，就当我……就当我没说。”看到苏源眼角的泪，莫小北不知所措了。
　　 “莫小北，我……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你明知道在南大我是最不出众的女孩，你也知道很多女生暗恋你，可你，你为什么喜欢我？”含着泪的苏源勇敢地迎着莫小北的眼睛，缓缓地说。
　　 “苏源，你说错了。在我眼里你是个很出众的女孩。你是一个特别的女孩，特别不是因为你来自乡下，你土气的穿着。而是因为你……你是一个精神灿烂的人。”莫小北暖暖地注视着苏源。
　　 “精神灿烂？”苏源下意识地重复。
　　 “对，一个精神灿烂，阳光的女孩是一座花园，更是一个传奇。所以，我喜欢你。”莫小北的眼里全是温柔。
　　 “莫小北，你确实也很特别。我承认，我被你这句‘精神灿烂的苏源’触动。在我心里我从不为自己的出身感觉到低人一等，每个青春的女孩都是如花的生命，所以我没有时间让自己自怨自艾，愿意怀着如花的心情，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或者说清贫的日子过成美妙童话。”苏源的脸有些微微红。
　　 “那么你同意跟我交往对吗，苏源？”莫小北眼神满是期待。
　　 “嗯。”苏源轻轻地点头。
　　 【六】
　　 莫小北开始和苏源交往了。两个同样优秀的人的交往成了南大最新的风景。对于苏源，有人羡慕，有人不屑，但无论别人怎样说怎样想，莫小北和苏源还是在一起了。
　　 莫小北和苏源都很喜欢校园里那棵梧桐树。
　　 此时，苏源紧紧抓住梧桐的枝桠，太阳一点点沉入灰蓝色的地平线，最后疏忽不见，只留下一片绯红的云霞。这是苏源第一次和莫小北看日落，感觉那么美，那么动人。
　　 “苏源，你快看。”莫小北指着天空说。
　　 苏源抬头望去，月亮已经挂在天空里，莹润，饱满。她情不自禁地欢呼起来。苏源看着莫小北，他的侧脸在月色中光辉闪耀，那么美，那么近，触手可及。苏源不禁伸出手，却又停在半空中，这张美好的脸，真的会属于自己吗？苏源在心里问。她又仰头看月亮，忽然听到琴声，原来是莫小北用手机放的音乐，琴声让她入迷。
　　 夜露润湿了头发，莫小北送苏源回寝室，路上，苏源问：“你刚才放的是什么曲子？”
　　 “《风居住的街道》。”
　　 苏源突然有些明白，她对莫小北的感情不只是爱慕，而是她给自己的青春寻找的一道亮丽的光芒。那光芒璀璨温暖，给她年轻的心一种希冀，一种温暖。遇见莫小北，喜欢上莫小北，也是是遇到了真正温暖青春的光芒，如落日，如月光，如风吹过的声音。苏源再次仰望星空，空中有风，风吹进她的心里，似乎是转瞬间，她的心长出一片葱茏的森林，心忽然很精，有很冲动。那一刻，她确信，自己走进了爱情。她相信自己正在经历人生最清澈的感情，没有任何东西附加在这段感情上，无论是否修成正果，这都是最美好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