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忏悔
作者: 孤漠一尘
时间: 2014-0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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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云,长得就像一朵云,亮丽,飘逸。 她和我住在同一个村里,从小学到中学,我们都在同一个班里念书。 她小我两岁。 进入高中,她突然变得话语
摘要:我考上大学后,背叛了当初的恋人:云。没料到当初一时的青春潮动,又背负上了良心道义上的深债……
她叫云,长得就像一朵云,亮丽,飘逸。
她和我住在同一个村里,从小学到中学,我们都在同一个班里念书。
她小我两岁。
进入高中,她突然变得话语少起来。我也是,一天不见她,心里就感到空落落的,像丢了魂。
晚上,我开始做梦,梦见我牵着她的手,在一片树林里奔跑,就像两朵飘动的云。我们的身边,围满了翩翩起舞的彩蝶……
终于有一天,我禁不住告诉了她。她脸一红,说她也是----晚上老做我的梦。
我们都不说,心里却已都明白,我们开始了初恋。
初恋的一切,都是美好的。美丽的阳光,美丽的彩虹,美丽的思念,美丽的孤独……
我们开始约会。在一个有月光的晚上,我们两个人,手牵手,行走在乡野间弯弯的小路……夜风吹来,我们的心,在跳,再飘!
我轻轻吻了她,第一次。
她哭了。
进入高三,紧张的学习生活并没有阻断我们“秘密的爱情”。我们,依然偷偷地约会。我们跪在夜空下,许了愿,宣了誓: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海枯石烂,永不变心……
走出黑色的七月,当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邮寄到我手中,而她----依然还在一种莫名的惆怅中苦苦等待时,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说:“相信我,不管你如何,我们都会永远在一起!”
她什么也没说,哭了。
命运,竟这样捉弄了她,落榜了。
上大学走的头天晚上,我和她又相约在村前的弯弯小路。我扳着她的肩,说:“天地做证,毕业后,我们就结婚!”
她伏在我肩上,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呜呜地哭……
那一晚,我们似乎才懂得,什么叫“真情”,什么才是“刻骨铭心”……
进大学后,她拼命地给我写信,有时一天我就收到四封。她还经常给我寄些钱啊毛衣之类的,令我好生感动!
浪漫的大学生活,“天之骄子”的豪情……渐渐的,我的思想很快发生了“莫名”的变化。在那个一考定终身的年代,我幡然醒悟,我与她已不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将来结合了,对彼此都是一种伤害!与她相识注定就是个错,至少现在就是。春潮涌动,激情无限,我对她,开始再也编不出一封心仪的故事,我开始日渐疏远了与她感情上的距离,不再给她回信……
她的信,伴随着一些“土气”的包裹,也开始在我一直的杳无音信中,变得越来越少,最后,终于,什么也不来了……我和她之间,就这样划上了句号。
寒假回家,娘告诉我,我上大学走后的第二天,她就来我们家,不顾世俗的眼光,跑前跑后,忙里忙外,帮娘打理着家中的事务。起初,天天笑逐颜开,什么都不在乎。大概过了有两三个月,她突然变得苦闷起来,问她话,什么也不说。从我们家回去后不久,就嫁给了后庄上一个叫王三的木匠。出嫁时,两眼都肿了。
我无言。心里,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大学毕业,我幸运地留校任教,并娶了校长的女儿为妻。一年后,便做了爸爸,生了个千金。日子,过得惬意而充实。
这天,我下课回到办公室,发现桌上有我的一封信。我拿起一看,竟是她寄来的。我一怔,忙打开了。
良,过得还好吧!
恭喜你做了爸爸!
我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往事如烟,一切,都成为烛光里的回忆。我太恨当初的幼稚和单纯,给自己,制造了一个无奈的结局。我们之间,尽管已没有了故事,可故事之后的故事,并没有结束,依然在炙烤着我的心。
不再有爱,一切解释都显得多余;自作多情,到头来最痛伤的还是我自己。我学会了无言地去面对,懂得了冷静地去审视。我知道了什么是“忍耐”,什么叫“坚强”。
我已结婚,有了女儿,起了个很诗意的名字:青婉。其实,我之所以起个这样的名字,就是想让女儿永远承载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青婉---晴晚,一个晴朗的晚上,月明星稀,有天地作证,在女儿身上,竟流淌着一个负心郎的血……
因为爱过,才会有恨;因为曾付出过,才很难忘却。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早已经“死掉”了,万封信笺,也难换回你浅泪一滴!这封信,不管你收到与否,看与不看,我都不在乎。因为我要说出来,压抑在心底太久的一个沉甸甸的故事……
云X月X日于深夜
我惊颤。眼泪,潸然而落。我决定马上回家,我要立刻见到她。
我怀揣着信,匆匆登上了回家的列车。
来到家,我才知道,她---已于一月前去世了,死于败血症。这封信,我一看日期,竟是她两个月前寄给我的。
我脑子快要炸了,问娘清楚埋她的地方后,急步来到她坟前,嚎啕大哭。跪在地上,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表达我内心的忏悔!
我太恨我自己,是我---给她制造了太多的苦痛,让她到死,连魂灵都得不到安宁!
我去了她家,很快见到了青婉,已上学前班了,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多像当年的她。
望着青婉,我感到一种揪心的痛,我浑身在颤栗!我不敢说什么----我没有任何资格在青婉面前表白什么,我突然感到了自己灵魂上的龌龊卑微。
我是一个太自私太不负责任的男人!
背负着良心道义上的深债,我一路哭着自责着,悄悄返回了学校。
每年的清明节,云的坟前,都会摆上一束洁白的鲜花。青婉开学不久,都会收到位“热心人”的一笔不菲的资助。
没人知道这摆花的人是谁?这位“热心人”是谁?
只有一个人心知肚明,明白得好痛好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