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年华

摘要：关于小时候到长大的故事 听说，一个人，一生会遇到上千万人，但是认识的脸熟的只有万分之一。万分之一里，仍然只有很少一部分我们会经常联系，极少的一部分能与自己有着很深的感情，或者会有段刻骨铭心的往事。我想，无论是什么样的人怎样的一生，总会有几个比较特别的人，放在记忆里，很多时候只是放着，不会故意掘开浏览。但是依旧放着。
　　 在我生命里，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有的称之为朋友，有的称之为兄弟，也有的，我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她是我曾经喜欢过的人，但是现在又不喜欢了，我们的故事，仅仅只是很短暂的一段岁月，她不是我的女友，我也不是她她的男人，甚至现在连朋友都不是。或者，可以叫做过客吧。
　　 我总感觉我这样的人很难找到女朋友，因为我没钱，不高，不帅，在班上成绩也不好，没有取得让人瞩目的成就，是大千世界渺渺红尘中的一个很平凡的人，我不能相处足够的理由让一个女生喜欢上我。
　　 当我遇到小A的时候，那时候我还在初一。小A是一个静若处子动若脱兔有着百合花气质的女生，也是我们班长得最漂亮的女生。这样致命的理由足以让我很欢快对她产生好感并且喜欢上她。似乎在我的记忆里，她算是第一个我喜欢的女生吧，小学对这些是非常的朦胧，但感觉人到了初中，一下子就清楚了不少。那时候的我们似乎还比较开放，没事的时候还会偶尔在宿舍讨论某某喜欢谁喜欢谁，当然只是局限于喜欢而已，尺度小得可怜，远远不像大学宿舍里的话题那般让小孩子听着不懂，大姑娘听着脸红的大场面大气势。
　　 在一个星期六的晚上，我们被老师留在学校补课，晚上睡觉的时候，几个室友讨论到了感情问题，越讨论越欢，越欢就越激动，结果一激动大家都把自己心中的女神透露出来。听了他们的结果，我顿时感到压力山大，八个室友有五个说的是小A，当然还没有包括我。另外两个男生，一个小G，他算是一个十足的老实的学生，我们再三地以软硬兼施的方式套他，但是他紧闭金口，无人能开。他说他没有喜欢的人，我们跟他磨叽了快一个小时，还是没有收获。另外个男生小C，他喜欢的是班上的一个叫小雨的女生，这女生有一袭乌黑的长发，随处盛开的笑容就像一朵肆意绽放的菊花，小C自然是对这种菊花般的笑容倾心销魂，但是在我的眼里，就感觉这女生有点二，见到人就合不拢嘴，一个大姑娘竟然比我都爱笑。
　　 当大家问到我时，我忽然不好意思开口了。我终究没想到我竟然是一个如此害羞内敛含蓄的男生，我不敢把我喜欢的人告诉别人，也不是怕她本人或者别人知道，反正就是不好意思吧。再说已经有五个男生都喜欢她，那小G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还是感觉他喜欢的是小A，不然我发现小G每次看到小A，都感觉激动得要流口水，他的激动特别明显。再者我怕我说出来我也是小A，会被五个室友同时投来火辣的酸热的眼光给瞬间点燃了。于是我发挥我说谎话的本领，说我喜欢的是我青梅竹马的女生，她叫小寒，但是两年前已经跟他爸爸去外地了，至此我们都没见过了。没想到我胡编乱造的一个故事，竟然让我的几个室友大为感慨，感动万分。还叫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要去找她什么的，说的感觉就像童话里一般。
　　 然而我们刚萌生出来的感情萌芽，很快遭到了班主任的摧残。那个打死他都不说喜欢谁但是我们都知道他喜欢谁的小G，竟然把我们那天谈话的内容以飞鸽传书的方式告诉了班主任。我的班主任是一个看着就觉得他力气很大的中年人。他把我们都叫到他房间里，然后关了门，二话不说，每个人都先打了五大竹条。那时候是冬天，这五竹条打得我们手半天还是麻的。打完后一个个地盘问罪状。包括有欲望作案的心理时间【就是我们喜欢上某某的时候】，然后作案的手段【比如情书啊什么的】，还有作案动机啊什么的，班主任总喜欢这么搞，搞得我们暗恋一个人就好像强奸一个人一样，这么正规的“破案方式”，把我们都吓到了。并且他还威胁我们，如果我们不坦白，就直接去请家长，“请家长”是每一位老师的杀手锏，这招一亮出来，让我们说真话都来不及。看到我们一个个吓得惊慌失措的囧样，班主任的老婆乐的一直在笑，我偷偷的看了看班主任，发现他是强忍着笑，这让我非常的郁闷。我不知道我到底犯了罪还是什么，我又不知道班主任的态度是什么，到底是生气还是高兴。反正那一天我们把自己的初恋全坦白了，为了完整我青梅竹马的小寒的故事，我还特地的编了一些电视剧里才能出现的情节，本来以为是天衣无缝，可没想到不但没讨好，又另外吃了一耳光加五大板，这让我闷上加闷，不但如此，老师还另外罚我写一千字的检讨。
　　 现在想来，这故事编的哪是天衣无缝，简直是越编越离谱，几年之后我才理解到那五大板和那检讨书的意义。我当时在宿舍的时候是这样编的：
　　 小寒是我隔壁叔叔家的外甥女，他父母都在外地工作，所以把她放在外婆家里读书。他外婆家和我家是隔壁，而且我们年龄也差不多，因此理所当然的，我们成了好朋友。一起去上课，一起放学回家，一起看动画片，一起玩捉迷藏，反正玩什么都在一起。在上学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到隔壁的村庄去上五年级，那时候走的比较远，她家吃饭比较早，我家吃饭比较晚，她为了等我上学总是跟着我一起迟到还被老师罚站……但是就在小学五年级的下学期，她爸妈忽然赚了很多钱，就把她接到新疆那边去上学，然后又把她的外公外婆都接过去了。从此就再也没回来了，当然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了。之后我为了让这个故事更具有传奇性，我还加了一个经典的已经烂透的情节，就是她走的时候，把她最心爱的卡通图片送给我，我也把我最心爱的像飞机啊什么的送给他，她的礼物被我一直藏在家里最秘密的地方。
　　 但是那是我一时即兴编的，到老师问我时我只能记个大概，于是我套搬了我记得的部分剧情之后又胡编乱造了剩下的部分，还特地稍稍润色了下，但是我竟然把最主要的忘了。本来我编的是小寒的父母把小寒带到了新疆，但是我给老师讲的时候，一时为了让这个距离更遥远，竟然说小寒的父母把他带到了加拿大生活。当时，我并不知道加拿大在地球上的哪个地方，但是我觉得肯定比新疆远。我想，去了新疆肯定会过年的时候回来，但是去了国外，这么远，春运这么挤，过年想回来都难，况且听说外国比中国好得多。听到我说加拿大时，我的室友发现了不对劲，之前我明明跟他们说了新疆，而且说完新疆我们还讨论了葡萄干，说小寒刚去的时候还寄葡萄干我吃，这葡萄干一寄，更让他们加深了对新疆的印象。我本来就发现了这点，心理就愈慌张了，结果这一慌张，和室友们一个个表情的不对劲，立马让老谋深算眼光犀利的的班主任察出了不对劲，然后用冷冷的语气问我：“之后呢？”
　　 我想了想，说：“之后，我便没有见到她，不知道了。”因为到这里，我已经编不下去了
　　 话一说完，老师一巴掌就来了，他坚信在我身上不会发生这样传奇的故事，所以一巴掌打得干净利落，毫不犹豫。我当时只是以为冒犯了老师，而并不怀疑这个故事的完整性和传奇性
　　 事后，我另外六个室友特别的愤怒，他们对于小寒是去新疆还是去加拿大已经不关心了，倒是谁告的密，这一定得查清楚。我们理所当然地把矛头指向了死不肯说的小G，于是我们匆匆地围上他，质问他，小G是老师钦点的大内密探，这是我们班人都知道的，所以都不敢得罪他，我们当时绞尽脑汁的引诱他说出心中的对象，除了好奇之外就是为了抓住他的把柄，但是当我们抓把柄失败后，我们想小G虽然爱打小报告，但也不至于这么缺德，况且说说心里话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当我们质问小G时，小G看着我们一个个红通通的手，带着一种同情又嚣张的表情说不是他，我们一致认为是他，他却要我们拿证据，他赖死了我们没有证据，无奈之下，我们也拿他没法，只得去找证据。
　　 证据的获得，还得依赖小K，小k是七个受害人之一，因此有强烈的搜集证据查找到告密者的欲望。他正好是班上的语文课代表，班主任又是教语文的。他每天都要把语文作业拿到班主任房间让他批改。我们几个就趁老师不在房间的时候，两个，门口把风，其他的都进去搜集小G告密的证据。我们猜想小G是以小纸条的方式报告给老师，于是我们到处翻纸条，翻了半天，还是不劳而获。然而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我眼角余光扫过垃圾篓，发现垃圾篓里有一小撮纸，我连忙牵开看，惊喜的发现这正是小G告密的纸条，上面清清楚楚的就是小G猥琐的像刺猬一样缩在一坨的字迹。我们心里暗暗感谢老师做事也太不仔细了，这样的东西还是看完毁掉为妙，看来还是经验不够丰富啊。
　　 拿到了纸条，我们七个商量着怎样去质问小G，怎么血债血偿的揍他。尽管我们七个都很愤怒，但是当知道告密的人真是小G时，有四个已经畏惧小G大内密探的特殊身份打了退堂鼓，怕他向班主任打小报告。但是在他们退出我们这个复仇团体的时候，还是在添油加醋地鼓励我们去揍小G。剩下三人就我，H还有小C。
　　 我报仇欲望强烈，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自认为我的牺牲太大，我受了老师最多的打，还要写检讨书，另外我害怕我编的童话般的爱情故事被传到了班上同学的的耳朵里，特别是如果让我喜欢的小A知道了，肯定以为我是一个很花心的男生，就不肯跟我交往，最后被别的像小G这样的男生追到手，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因此我很急切很迫切地想揍小G一顿，然后让小A知道，我是一个很男人的男人，小G是一个弱者已经败在我的拳头下，我当是一个英雄。
　　 小C是一个比较含蓄的男生，但是也是比较叛逆的男生，他喜欢有着菊花般笑容的小雨，是他认为的一件很隐私的事情，然而被小G让第三个不该知道的人知道，这便就像是当着全校的女生被很猥琐的小G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并且，被班主任打，是一件很难痛苦很不爽的事。这样的耻辱，必须要报。而H，他是一个更叛逆，叛逆的很二逼的男生，成天不上课，成绩一塌糊涂，一身流里流气的，天天把打架挂在嘴边，并且床底下一直放着一根杠杆，用来威胁行为上和思想上挑战他的人。本来我是很讨厌H的，在H说喜欢小A时，我真有种骂娘的冲动。这小子，见到漂亮女生就说喜欢，然后一阵死缠烂打，脸皮比车门还厚，口水比黄河还多。我坚信小A是不会喜欢这样的男生。尽管我内心把H当成一个敌人，但是此刻我们还是联盟了起来。就像中国和日本，如果外星人打来了，也会联盟抵抗外星人一样。我们当时是这样商定的：在星期六放学的时候，把小G拉到某个角落，搞个蛇皮袋套他头上一阵猛揍，我们每个人先揍老师给我们的打竹条的数量乘以二，然后警告他不要告诉老师，不然的话下次拉过来继续揍，乘的数量再翻倍，看谁比谁狠。
　　 这个方式比较暴力，正合我意，但是我总觉得太显眼。万一拉他的时候被别人发现了报告给老师校长，那说不定还没揍到小G，我们自己就被先老师给揍了。于是我们否定了这个计划，商量了半天，终于得到了一个相对于比较完美的计划。
　　 这个计划就是：我们先以小A的名义和笔迹，给小G写一份情书，我们深信小G是喜欢小A的。情书的内容大抵是小A多么爱慕勇敢正义风流倜傥才华横溢的小G，反正我是用我所有能用的上的成语把小A的“爱慕”和小G的优秀放大一百倍来写，这些东西虽然很假，但足够能让小G飘飘欲仙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邀小G星期五下午放学后去学校最侧边的小树林，请他教“我”写作业。最最后还很卖萌的说了句：一定要去，不见不散哦，后面还加上个很卖萌的红着脸微笑的表情结尾。这封信上的字是我偷偷的从课代表那拿来小A的作业本一个字一个字的模仿的，打死小G小G也不会怀疑，只当是被现实压抑沉寂了多年的桃花运来了。
　　 果然，星期五一放学，我们便看到小G冲着小A激动地望了一眼，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小树林，很装B地拿起语文书戴着眼镜读了起来，感觉很认真的样子，并且还时不时地侧望着夕阳作很睿智的思索状。我们三人躲在一边，看着他一阵鄙视一阵偷乐。小G在那里坐着，当然没有心思读书，甚至有时候书翻到那一面都不知道，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就这样等了一个小时，天都快黑了，手上的语文书已经被不知不觉地的翻了两遍。他早已经想好了当小A走近的时候，他应该读的诗。“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地的招手，作别西天云彩，那河边的金柳，是夕阳中的新娘……”此时此刻，他早已经把徐志摩的这首“再别康桥”默念了好多遍，生怕在小A出现的时候，自己念错，或念成：“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只等待着你来踩！”这句诗本来是徐志摩的，但是我觉得好玩，于是就和徐志摩的《偶然》改了下，念着念着班上人都知道了。
　　 我们三是准备在学校的人都快走的差不多，也就是傍晚的时候动手。果然，小G等了一个小时还不死心。此时他心里肯定在揣测小A的心思，蒙蒙月色，徐徐西风等，正是教她写作业的最佳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