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人生路

摘要：只是一些个人的经历！人生苦短，酸甜苦辣尝遍人生百味的时候，也许，才能心如止水吧！ 有一个小城，不是很繁华，却历史悠久、独具特色，因它是药材的种植基地而闻名全国，成为我国最大的药都，也因它的独具特色而誉满中华！
　　 这里很美，一年四季遍地药材香。这里的人勤劳，春有耕种，夏有锄草，才会迎来秋季药材的芳香。一片片蒲公英，插上了飞翔的翅膀，随风流浪，永不停留。所以，有人说蒲公英就代表永不停留的爱，凄美而悲壮；一片片金银花是银白与金色的世界，金银花的花语：有鸳鸯成对的意思，还有一个美丽的故事。说了金银花的由来，说的是一对不离不弃的孪生姐妹死后化为了金银花，象征着永不言弃的感情；还有眼看来到六月中的半夏，佳人买纸糊窗棂的防风，更有丈夫出外三年整的当归，也有一封书信半字空的白芷。因为小城的独具特色，自古就有“草到安国方成药，药过祁州始生香”的赞誉！
　　 ——题记
　　
　　 一、
　　 就在这个美丽的小城，就在这个小城中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家庭中，1978年12月13日的这一天，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一个女婴报到了。这个小女孩生下来就八斤重，姥姥在一旁高兴地对刚生孩子的妈妈说：“这孩子，白白胖胖的真可爱！”爸爸在一旁给妈妈擦着脸上的泪水，奶奶投来了轻蔑的一瞥：“又是个多余的臭丫头。”
　　 这个小城就是我的家乡安国，那个小女孩就是我。而这一切都是我懂事了以后我的姐姐告诉我的。我听到那句话以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在心里告诉自己，我是个臭丫头，但我不是多余的。
　　 我的上边有个姐姐，姐姐大我五岁。从记事起我就知道虽然姐姐仅仅大我五岁，却很有一个姐姐的样子。她知道我是她的妹妹，她知道除了爸爸妈妈，她必须保护我。又过了一个五年，也就是我五岁的时候，妈妈生了我最小的妹妹。还清楚地记得，妈妈刚从医院回家，还没有走进屋子，奶奶看也没看妹妹一眼就扔给妈妈一句话：“真不知道我们杨家娶你干嘛？要知道你连个后也给我们杨家留不下，我们真是瞎了眼娶你进门。不过话又说回来，你那个娘不就不会生儿子吗？也怪我们，怎么就没有想到你娘生不出儿子，你还能下的出崽？”当时姥姥就在妈妈身边，可是因为妈妈刚生了妹妹身体还虚弱，姥姥也没有当时和奶奶说什么，因为姥姥怕吵起来妈妈会生气。而我却清清楚楚地记得妈妈那时候脸上的泪。那时候我太小了，小得只能听出好坏话却不知道怎么答对，只是当看到妈妈流泪我只知道心疼。那时候其实我不清楚奶奶是我的什么人，只是知道这个人，我们要喊她奶奶，只是知道这个人从来没有给过我好脸色。
　　 后来，再稍微大一点点，我知道了奶奶是爸爸的妈妈，只是想不清楚奶奶为什么那么对我们姐妹？那时候虽然有了男孩女孩的概念，却不知道意味着什么。而妈妈，我苦命的善良的妈妈，因为生下了我妹妹之后，再没有给杨家生下一个男丁而受尽了奶奶的气……
　　 我的小妹妹很漂亮，我很喜欢她。可是记忆中奶奶从来不正眼看我们一次，我们小的时候家里很穷，爸爸妈妈也很苦，奶奶和姑姑们没有人肯帮我们一把。
　　 姐姐十岁，我五岁，小妹妹几个月，妈妈的责任就是照看我们姐妹，爸爸还挣工分，而挣得工分几乎全部上交给奶奶，家是奶奶当的。那时候我们和奶奶一个院子里住。那时候几乎喝不上小米粥，所以小米粥就是好东西了。有一次姑姑的儿子过来，奶奶给熬的小米粥，姐姐站在奶奶面前说：“奶奶，我也喝！”奶奶却一脚把姐姐从门里踢到了门外：“想喝，门都没有！”姐姐哭了，爬起来去找妈妈，而妈妈抱着姐姐，哭得泣不成声。
　　 有一次因为姑姑的女儿骂了我，我和她打了起来，结果她说：“你等着，我去找我哥哥来打你！”结果过了一会表哥来了，也真的打了我。哭得声嘶力竭的我去问妈妈：“为什么她有哥哥我没有？为什么你不给我生个哥哥？我也要哥哥！”妈妈抱着受了委屈的我，泪在脸上，却是那么的无声。
　　 看着流在脸上的妈妈的泪，我不哭了。我从心里告诉自己，我要长大，长大了再也不受他们的气了，我再也不向妈妈要哥哥了，我不需要哥哥，我要自己保护自己。
　　 小时候的我很疯，和小伙伴们玩起来的时候总是玩得不亦乐乎。那时候每家每户有用来放红薯之类的地窖。有一次我们玩捉迷藏，不小心我掉进了院子里的地窖里，在里面很黑我很怕，可是爸爸妈妈去地里了，地窖里大声地哭喊的我清楚地知道奶奶和姑姑在屋里，可是却没有人理我。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的哭声把邻居二奶奶给招来了，她过来一看我在地窖里，急忙喊她的女儿凌娟姑姑来把我从地窖里拉了出来。在这时候奶奶走出了屋子，对二奶奶说：“光顾我们娘俩说话了，没听见她哭。”二奶奶什么也没有说，抱着我去了她的家，
　　 爸爸从地里回来后二奶奶隔着墙头把爸爸喊了过去。爸爸一眼看到脸上红肿的我被凌娟姑姑抱在怀里，依然抽泣着，爸爸问我怎么搞的？我说我掉进地窖里了，奶奶在屋里不管我。爸从凌娟姑手里接过我，扭头出了二奶奶的屋子，后面传来二奶奶的话：“乐，千万别气，有话好好说……”
　　 爸爸抱着我来到了奶奶屋里，问奶奶：“丫头是不是你孙女？是不是姓杨？”奶奶瞅也没瞅爸爸一眼说：“姓杨又怎么样？早晚还不是人家的？”爸爸说：“既然孩子姓杨，你为什么这么对她？要是摔出个好歹怎么办？”奶奶说：“丫头片子，摔死一个少一个。”爸爸气极了，扭头出了奶奶的屋子，这时候，妈妈已经泣不成声……
　　 爸爸说：“咱不哭，不哭，咱走，带着孩子，咱走。”我吓得不敢出声，趴在爸爸的怀里，而妈妈收拾了一下我们家里的东西，可是，往哪儿走呢？奶奶住的是老宅子，我们也就这一处老宅子，除此之外，我们能去哪儿呢？爸爸说，去咱村大队的牛棚吧！把那收拾收拾先住着，我再找村大队，要庄基地盖房子。
　　 就这样，我们离开了老宅子，来在了村里的牛棚，也就有了我住牛棚的日子。
　　
　　 二
　　 有一个爸爸的哥们来找爸爸，说先让住在他那儿，爸爸不好意思长时间地打扰在人家，也婉言谢绝了。这样，爸爸带着我们全家来到了村大队的牛棚，姐姐说：“爸这怎么住人呀？”爸爸说：“孩子，将就几个月就过去了，爸爸给你盖大房子好吗？”我和姐姐都高兴地答应了。
　　 可是，说盖房子，谈何容易？刚住进牛棚的时候，我们连庄基地都没有，在哪儿盖？一分钱没有拿什么盖？妈妈那些日子紧锁眉头，爸爸说：“你照顾好孩子，别的不用你发愁。”爸爸先找了大队书记，还好，村支书很好说话，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当即就给划分了一片宅基地。妈妈为这事感激了老支书一辈子，直到老支书病了以及去世的时候妈妈都力所能及地出自己的一份心。
　　 地片有了，钱是问题，那晚二奶奶过来了，说：“乐，你手里没钱，婶子知道，这样吧，婶子手里有点钱，虽然不多，你先凑凑，拿去花吧。”妈妈在一旁一直感谢着，第二天，二奶奶拿来的钱爸爸就上砖了。
　　 还有钱不够的爸爸就去借，当时究竟借了几家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爸爸每天为了盖房子操劳着，而照顾我们，就落在了妈妈一个人的肩上，姐姐和我那时候已经上学了，姐姐上三年级的时候我上幼儿园。
　　 牛棚里，每天有我和姐姐上学放学的身影，每天有妈妈抱着妹妹等待我和姐姐的身影。牛棚不大，被妈妈打理得井井有条，妈妈是个干净的女人，虽然是不堪的牛棚依然有小家的感觉。爸爸是个开朗的性格，每天晚上盖房子那边停工了，他回牛棚的时候都吹着口哨，于是成了这种习惯——听到那熟悉的口哨声，我都会飞奔出去，来到爸爸面前，而爸爸总是在我面前蹲下来，让我吻一下他的脸，然后抱着我进屋，而妈妈，就在一个地方微笑着看着我们父女。
　　 每天晚上，爸爸不顾忙了一天的辛苦，总是愿意陪我们姐妹玩会。那时候，我喜欢坐在爸爸腿上，听爸爸唱他拿手的样板戏，爸爸有一副好嗓子，他唱的戏我们和妈妈都喜欢。
　　 家里真的很困难，所有盖房子的钱都是借的，用妈妈的话说，只要我们不再受气，苦点累点都没有关系。因为穷，我们吃不上零食，偶尔有时二奶奶给我们五分钱，那时五分钱可以买两根冰棍，我和姐姐一人一根，而妈妈看着我们吃的时候，眼里满了怜惜。也是因为这样，妈妈对二奶奶充满了感激，以至于若干年后我们日子好过了，妈妈总是给二奶奶买点东西去看她老人家，用妈妈的话说，我穷的时候别人帮过我，那就是恩惠，值得我一辈子去报答。
　　 家里，爸爸为了新房子忙忙碌碌，妈妈照看着我最小的妹妹，我和姐姐每天上学放学，奶奶时不时地找点事，不是讽刺妈妈这个就是贬低我们姐妹哪个，总之我们在奶奶眼里，什么都不是。妈妈很善良，总是忍气吞声，而我们姐妹还小，什么也做不了。可是爸爸因为在盖属于自己的房子，总是乐呵呵的，在爸爸心里，盖好自己的房子，有属于自己的家，这比什么都重要，
　　 就这样，我们在小小牛棚里度过了我们最苦的日子，几个月后，新房子盖好了。我们搬出牛棚的时候，妈妈回头看了一眼，其实，我明白，小小牛棚里有我们太多的回忆，苦辣酸甜的百味人生，演绎在小小的牛棚里。
　　 进了属于自己的家，那所按照当时来说很漂亮的房子里，我和姐姐蹦着跳着喊着，房子里有我们高喊的回响声音，等我回头看妈妈的时候，只见妈妈靠在爸爸肩头，泪流满面……
　　
　　 三
　　 来到了新房子，来到了自己的家，一切进入了正轨。最起码，结束了没有家的日子，其实一直到现在，我也有一种对家的概念，到底什么是家？其实，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安快乐地生活，那就是家，例如我在牛棚的日子，直到现在我都把那儿看做我的家，因为在那里曾经有过我们全家最苦最真的相依相伴，那种感觉，只有我们知道。
　　 来在了我们真正的家，我和姐姐依然上学，妈妈依然照看小妹妹，而爸爸开始打工还债。因为孩子们多，也都还不大，爸爸也就在近处打工，有一次工地歇了，爸爸和妈妈就趁着妹妹睡觉的时候去浇菜，把妹妹自己锁在家里，因为菜地离家很近，也浇不了一小会，所以就这么做了。
　　 我放学回到家里，听到妹妹在哭，可是我打不开门，稍等姐姐也就回来了，姐姐赶紧去菜地把妈妈喊回来。可进了屋才看到妹妹耳朵上有血，擦干血迹发现还有被小老鼠咬过的牙齿印，妈妈心疼地哭了，从那时候起妈妈再也不会把妹妹自己放在家里，哪怕一小会，也从那次，妹妹有了一个小名老鼠剩儿。
　　 时间还是很快过去了，来年的时候，姐姐上了四年级，我也上了一年级。有时候农活忙的时候妹妹没有人管，我就带着妹妹去学校，下课我看着她，哄着她玩，上课了她就在操场上自己玩，我告诉她，上课的时候不许来教室找姐姐，要乖，要听话。可是她太小，根本不懂嘱咐她的这些，所以自己玩一会不耐烦了就跑到教室里大喊：“姐姐，出来陪我玩。”那时候老师正在讲课，而妹妹喊我的时候同学们的眼睛就都开始看我，而我也怕老师训我也怕训妹妹，总是脸通红，却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好在老师离我们家很近，她了解我们家的情况，总是温柔地对我说：“去吧，哄着妹妹玩一会，然后把妹妹带回家吧，小心别把妹妹摔着。”而我，总是很羞涩也很感激地答应一声，就赶紧出去照看妹妹。
　　 又过了一年，爸爸要去安国打工，那里比农村工资高一些，我们村里一天两块五，而安国可以每天三块钱。可是，家里地里还有我们姐妹如果都落在妈妈肩上。妈妈忙不过来的，所以没有办法，姐姐退学了。那时候姐姐刚刚上到小学五年级，为了生活，只有委屈姐姐了。这也是若干年后姐夫说姐姐文化层次低的时候我总是会挺身而出护着姐姐的原因，因为姐姐是我们当时这种家境的牺牲品，至今记得姐姐的那句话：“妈妈，我不上学了，让爸爸出去挣钱吧，我帮你看着妹妹们，帮你照看地里，妹妹好好念书就行了。”
　　 那时候妈妈哭了，姐姐说：“妈妈不难过了，反正我也不愿意念书，就让爸爸好好供妹妹读书吧。”妈妈答应了，迫于当时家庭状况只能这样了。姐姐装着去厕所，结果我看到的是姐姐脸上的泪，可是，进屋的时候，姐姐笑容满面，我对姐姐和妈妈说：“妈妈，姐，你们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学习，给我们争气的。”姐姐的退学以后，学校有了一个伏案书桌的身影……
　　 是姐姐无奈的退学，带给了我很大的震撼，那时候我就一个目标——好好上学，必须得好好上学，如果想封住奶奶他们的口，如果想给爸爸妈妈姐妹们争气，我就必须让自己学有所成，是这个目标，一直激励着上学时候的我。
　　 从小学到初中，所有的老师都知道我是个好学生。学校操场从来没有我去疯跑的身影，学习成绩一直稳居前几位，偶尔的时候实在累了我就愿意在操场散散步来缓解一下。学校其实一直有一个潜规则，老师喜欢的学生，会有意无意地宠着，而只要老师宠着的学生，同学们几乎都是捧着。所以，从那时候，我的性格就有了些许的傲气，也许那叫恃宠而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