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的仇恨
作者: 月上千风66
时间: 2014-0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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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阳城。 一家巨大的招牌,彰显出巨大名气的饭店。它的装潢赋予古典,更有进了皇陵金帝大院的那种气派,木子来是不是一个小写的错误?
摘要:请勿对号入座
(一)
阳城。
一家巨大的招牌,彰显出巨大名气的饭店。它的装潢赋予古典,更有进了皇陵金帝大院的那种气派,木子来是不是一个小写的错误?她不知道,她接到弟弟的电话就来了,木子一来大家都招呼她入席。貌似高规格的尊敬于木子让木子有一丝良安,那种良安是表面的,她心里想吐血,想砸碎餐桌上摆放的鸡鸭鱼肉。她看过席位上的每个人,每个人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她很压抑。
那个晚上筵席很隆重弟弟谦卑的应酬着,他看看丈人,又仔细的伺候好丈母娘,以及安抚好他的媳妇儿,最后才过来招呼她木子。木子的泪早已流了出来,木子极力的掩饰情绪有点失败的意味,她故作内急就去了卫生间。她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已经离世的母亲,还有离世的父亲,她今天所在的地方,应是自己母亲铿锵所占据的位置,但不是母亲,是弟弟的丈母娘和丈人。
木子回来眼圈泛红,他们谁也不会注意到木子的感受,他们只顾拿起蛋糕乱打狂飞。丈人和弟弟的儿子闹成一团,丈母娘则嘎嘎的笑个不停,木子不得不起身去了外边,那晚的盛宴是弟弟为丈母娘过生日。
饭店的灯光金碧辉煌,迅速引渡木子的一点心情能够柔和下来,她的理由是饭店暖气太浓,自己又怕热跑大厅透透气,他们就相信了木子的种种理由和表达。
弟弟依旧和他们闹的欢天喜地。
九点,散了筵席。
木子是带着表的,她看了看时间定格在九点,弟弟歉意的拉了木子的手要她去他家坐一会,温厚的说时间还早,回家也是玩时间。
木子没有说什么就钻进了车子里,车子没有发动,阳城的春天不像春天,应该是冬天的样子,车门被木子开着,她要等弟弟的丈人丈母娘和媳妇,坐上车走开后她才能发动车子,最后一个让自己的车子滑进幕布笼罩的黑夜中,任汽车在霓虹灯的闪烁里积攥一抹忧伤。
回家,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她放下车钥匙被房子置若惘闻的空寂袭扰,换上睡衣到卫生间,狠狠地被莲花淋浴头,冲刷饭店里淤积的内伤。那一刻也只有水是热的,热水穿过身体的时候泪依旧冰冷,凄婉,她有一个习惯:默默的和母亲在心里说话,且每天都笃信的坚持着....
母亲这个时候好似在风中笑,在梦里回应。
她就受不了身体上,蔓延的每根细微的神经让她咆哮,它她忍受不了自己。抱着这样一个仇恨的秘密,看她不愿意看的人,做她不愿意的事,弟弟要他来阳城时她本能的欲要拒绝,她没有做到拒绝,是她母亲在梦里找她了,她也找了母亲问母亲该怎么办?
“去吧,木子,算替母亲心疼你弟弟了,就这么一个弟弟。”
“嗯,妈,你放心吧,木子去,一定去。”
“丫子,妈就放心了。”
“.....”
梦醒来,木子嚎啕大哭,像断奶的幼儿寻找梦里飞走的母亲,母亲的飞走让木子感觉,心从来没有这般的峡谷空洞。幽深凄冷,她的确看见母亲飞走了,确定下来要来阳城帮弟弟一把,让弟弟的日子过下去千万不要走木子的路,木子几年前离异一直没有再续嫁,木子没有嫁人让母亲一直惦记,几乎每次的梦里都有母亲担忧的眼神,牵绕的情绪,母亲多次说木子,找个好人嫁了吧,她每次暗叹母亲说的是白痴话,什么是好人呢?这年头能有几个好人来等她嫁呢?又有几个像木子这样的,找到一个能理解事业又理解情怀的人呢。
梦到此木子就什么话也不说给母亲了,又无比生气母亲活着唠叨她,去了在梦里还不忘这么唠叨,她不喜欢母亲唠叨,又极其贪婪她那样的唠叨,让她觉得是一个巨大的氢气,冒着热气都朝她堆积而倍觉温暖。
而现在的温暖,是0度。
木子从另一个流浪的城市来到弟弟所在的阳城,她没有极大的喜也没有极大的哀,心事抚桑麻,只落桃花劫,走的时候所工作地方的同事,挂不住羡慕的说她一步登天了,去了人人都想去的地方,木子没有这样的想法,城市和城市没有什么两样,除了高楼大厦的,蓝天白云的,鼓楼漫道的,外加上一个可以吃喝玩的所谓“欢乐谷”的地方,没有觉得城市与城市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要说不一样的地方定有的:西北毕竟和正北方有着本质的区别。她所在的那个城市是一个充满异国风情的地方,特别是在喀什的那些年,所到之处都是假洋鬼子,人们说的“外文”起初一句也听不懂,努力学了很久才勉强听懂那些假洋鬼子们说的什么……
那是木子的最艰苦岁月,过去的时光是最容易让人心不忍不念,一念就溃散的精神状态,这是木子的生存形态,她一直顽强的改变又在心底无力的挣扎而呈现出一种狰狞的漩涡,她无法言语。
很多东西对于木子来说都有一种归于迷顿的困惑。
木子下了火车,她没有来过阳城,天气不太好,灰蒙蒙的几丝阴暗立刻让木子情绪陷入一种褶皱的情状里,弟弟进到站台接到她也接到她几包行李,行李中装有西北的特产,有吃的,喝的,以及弟弟喜欢的香烟,那种香烟是弟弟没有抽过的,即使抽过也是相当少的机会,这次给弟弟拿了很多,弟弟直盯盯的看木子,木子忍不住想抱一下弟弟。她有这样一个念头时,弟弟心领神会的上来抱上了她,把她紧紧抱进怀里,许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出了车站天下起了雨,很少下雨的北方阳城,瞬间让雨水把地面,迅速冲洗了一遍。
木子瞬息闻到了雨水的土腥味,不经意的暗淡了,车上幻想的蓝天白云,给她的美好情致,弟弟给她一份蛰伏已久的亲情感动,她忍不住哭出来,这是面对她许多年没有见过的,弟弟所表达的纯粹思想。
弟弟开车,木子不再说话而沉沉睡去了,那个秘密也暂时渐慢的睡去.....
(二)
“城市没有梦,梦醒来就有了城市的笛音。”
这是木子在弟弟早已为她,安排的租住房里写下的一句话,她想出去转悠,又慵懒的躺床上等弟弟带她,去地宫堡那里吃西餐,弟弟一直没有电话来,木子想一定是那个看似文质彬彬,内心恶毒的弟媳不要他请她吃这顿饭?
木子看窗外的大红太阳苦辣的挂着,几分不悦,难道她为吃一顿饭在房子苦等吗,木子会白吃吗?上次给弟弟丈母娘过生日。木子还拿出伍佰块毛爷爷呢,想到此木子把那一头马尾辫子摔得一声蹦响,端照镜子开始化妆,她的妆是化好了的,那是为了不给弟媳留下一个不雅的印象。很快又把自己从一个职场女子的淡妆,瞬间化成一个妖媚的女子,她喜欢一个人不认识的世界尽显这样的魅惑。
她认为孤独是一种习惯,在人群里魅惑又是一种习惯,她要穿越的城市是一个吟月映红的城市。她一摇一摆的走出带有电梯的一个高级住宅楼,她很会随着环境修饰自己的心情,门卫一看就是那种远乡农村来城市打工的人,再看小区门外一群少男少女手里均都拿了一沓广告彩页,不是推销热水器就是安装宽带的或者摆个小摊销售牛奶的,不用看大概知晓他们来自学校或者外地来此的打工者,木子不是看不起他们,相反心里有一种被潮润的东西所浸染,自己曾经过的日子还不如他们呢,从他们年轻的神态上没有看出丝毫卑微和凄苦的表情,个个很乐观,很张扬且富于情趣,几个一伙还闹上一点笑话,然后纯粹的叽叽嘎嘎笑上一通,木子就想起在遥远的西北过的单薄日子:一个人工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热的没处藏,冷的直打颤,寂寞的时候一个人哭,恐惧的日子一个人受.......她现在能到弟弟这里感觉一份情绪上的饱满和安踏,尽管内心那个秘密令她楚痛,但她觉得弟弟的体温能抵达给她一种高傲的温暖。
木子觉得能从这座高档的住宅小区,走出去再进来就已助长了她的,高贵和忘记隐殇过去的气势,她曾想承受不起的不再承受,能够承受的用心来承受。她走过很多地方的感觉是世界从来不会因你的承受与否和你商谈的,一切在你不知觉的意识和有意识的知觉里承受, 她怎么能忘记在乌鲁木齐那座灯光交汇的城市因为她住的是朋友给找的地下室,不能洗刷,不能大小便,更甚的是地下室不通风,她每次拖着疲惫的身心下到地下室就会被沉闷的空气窒息,她就忍不住眼泪飒飚而下,去一家付费的公厕,只因洗了一条例假来染红的裤子,被管理公厕的女人大骂一通,她穿着那条湿裤子,含着眼泪走在处处陌生的大街上.....
木子做梦和她母亲说:“妈,我还活着。”
“丫子,你咋了,怎么这样说话?”
“妈,我被人快骂死了,妈,那不是我的错,我给那个女人钱那个女人不要,宁要我赔糟蹋她的水。”
“丫子,回来吧,咱不去受那罪了,在家找个工作也一样干。”
“不,妈,不想回去,不想看见那个臭不要脸的男人。”
“我可怜的娃儿啊。”
“呜呜——”
“......”
梦醒了,木子的确还活着,每次她母亲就是这样飞来又这样飞走的,她不免再次的伤感,幽怨,枯寂,酸楚,她和母亲说她还活着。
的确,她还活着。
她不曾想到能走到令十几亿人瞩目的一座城市,且又不费一点心血的住进了这座高档住宅楼,她的房间有美好的席梦思,有飘逸的落地窗,有踩上去很柔和的木地板,一个优雅不失气派的办公桌,还有一个精致的电脑桌。她很欣慰弟弟这样的安排,弟弟这样的安排居然没有让弟媳生出什么话,木子让自己的那点轩昂也回归到内心深处,不管弟媳再怎么样她也不会忘记隐匿的仇恨对准她。
她坐了一道地铁线又一道地铁线,哪里是哪里木子不清楚,她买了一个地图,弟弟也说过有时间带她一起,转一下这个城市的名胜古迹,吃一下遍布的名吃,去西餐厅吃饭就是那次说的,她抛了弟弟要她等电话,一起去改成自己一个人行动。
她把自己当成云,喜欢飘来飘去。
城市的一半是他乡,城市的一半又是东主,每个城市大抵上都这样的住不下自己人,都那么愿意舟车劳累的奔赴他乡,愿意捞取陌生城市带来的动感和希冀,木子一想起这样的情景自己便没有了主观,也许一直坚定的那些东西原来是最容易轻飘的东西,她每次的旅行天下告诉她回家吧,还是家好,其实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家,她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她很多的迷茫深深的刻印她颠簸流离的苦累中,也一直这么甘愿的决意读取黄昏,思乡的情节只有在梦中起航。
木子排了很长的队,终于买了一张《奥德赛之旅》的门票,她想玩点刺激,更想放纵,看谁能把谁淹没的世界里如何成就云彩,其实谁也淹没不了谁,只有谁和谁肩并肩,膀靠膀的来完成这个神奇又美丽的奥德赛之旅,她在那个遥远的西北是没有玩过这等玩意的,不是跳舞却比跳舞刺激,不是唱歌却比唱歌疯狂,不是玩魔术却比魔术更神道,不是穿越却比穿越更赋予幻想,她卸掉淤积的心事后也卸掉身上那些物什,手机才是一个束缚人的金箍棒,她把这一切东西放进物品存放处,没有任何的干扰下她玩的恣肆,舒爽,安逸,精灵,她的魅惑在那刻也许给了欢乐也给了自己。
弟弟殊不知找疯了她,她看到一连串的未接电话全是弟弟的,她有了一点不安,弟弟不知怎么着急呢,怕是要有一种气愤吧,谁知电话接通后弟弟的语气很温和问道:“姐姐,你去哪里了呀,快给我们急死了,你到底去哪玩去了,你胆子真不小,不怕转迷路?”
“我很好,不用担心,豆子。”
“你快回来吧,我们一起吃西餐去,我们等你。”
“嗯,好的,我这就回去。”
“路上小心,地铁上贼娃子很多,看着点你的东西。”
“嗯,不用操心的,我没事的。”
“.....”
木子从听筒里听见弟媳的说话声,她细声说道:“你姐姐真一个晕子,跑丢了怎么办?”
这一句话对于木子来说不算什么,她能感觉那是弟媳对她的责备,不是意义上的那种关爱与理解,她又怎么理解一个,从来没有和她有过相交的线性运动之人呢?木子也决不会去理解她这个弟媳的。得知弟弟和她谈上恋爱的那会弟弟一个电话两个电话的给温润的母亲和跋扈横飞的父亲说他们的事,木子父亲就会把木子姊妹几个都叫回去像商量国家大事一样显得万分的隆重:“你们都说说,她是外地的,根据豆子发来的照片看这个媳妇不漂亮的,瘦的简直一麻杆,有一点她仗着个好学历,你们给说一下要豆子愿意还是赶快吹了?”
“他们嘛,看豆子了,谁能做得了人家的主?”
“不,这可是咱家的一桩子大事,你们必须说说意见。”
“我们管不了的,人家热乎的泥巴糊一样,你在这里瞎掺乎个啥子嘛?”
“......”
父亲俨然一个领导架势,要木子这几个小的因为弟弟谈女朋友的事情,发表一些意见什么的。木子的几个兄弟姊妹,谁也没有那么傻瓜的都回避了,父亲的那一套说法也坚持了弟弟的思想。他愿意就愿意,他不愿意谁也不强按头他愿意,读大学的人难道不知道好坏?木子几个姊妹替弟弟辩护时父亲发过一次火,一群混蛋,木子也当了一次混蛋,那是父亲骂的,父亲一直嫌弃弟媳不够“高大,利索,白嫩”的那种,父亲一直想让弟弟找这样一个媳妇:皮肤白白嫩嫩,身材高高大大,学问博士硕士。弟弟最终娶回了父亲不太满意的弟媳:黑,瘦,且性情不温和的一个女子,做了木子的弟媳这让父亲很失望。母亲倒没有什么要求,只要娃儿愿意她就没有意见,她一直这样的表态,只要娃儿愿意她就不说什么,弟弟只满足了父亲唯一的一条,弟媳是博士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