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

虽然没有看过破茧成蝶的壮观，但是一直欣赏破茧化蝶这个成语。破茧是一种勇气，化蝶是一种美丽。即使是没有成蝶，化成一只蛾子，也会有飞蛾投火地从容。即使是香消玉殒，也会留下永恒的瞬间。
　　 ——题记
　　 “破茧，你忙什么呢？”无痕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盯着那个沉默了好多天的头像。不知过了几分钟，对面发过来一句话：“忙一些事情。”便再没了言语。
　　 无痕呆呆地盯着这个相识半年以来，一直在自己的网络生活中很重要的头像，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可以在忙碌之余，带给自己愉悦的朋友不见了，即使偶尔碰到，也是视若不见。即使自己主动问候，也是一句淡淡的回答或者干脆不理。这是因为什么呢？无痕陷入到回忆之中……
　　 无痕是个心性高傲的女子，虽然人到中年，但是被岁月雕饰过的容颜依然使人悦目，可以说是风韵犹存的那种优雅女子。
　　 无痕美得成熟，但不妖艳。她很温柔，但不柔弱；她很聪慧，但不张扬；她依赖男人，但从不为难男人。这样的女人让男人既舒服又佩服。所以，接触的朋友都喜欢她的体贴、亲和。
　　 虽然饱经磨难，但是生活并没有消磨无痕的生活热情和对未来地期望。红尘砥砺中，她如一只浴火的凤凰，经历了从娇弱到坚强的生死考验；也如一只在生活中破茧而出的蝴蝶，向往着春暖花开的季节。
　　 待生活的尘埃落定，忙碌惯了的无痕忽然感觉到了落寞。孩子上学走了，空荡荡的屋子虽然温暖宜人，可是还是抵挡不住心头的寒冷和孤独感。
　　 百无聊赖的时候，无痕就看各种各样的文字，后来就迷恋上了网络。
　　 无痕上网不是为了聊天，搞网恋。她知道网络是个虚拟的世界，是一把双刃剑。所以加的朋友都是偏向文学性的，并且在欣赏别人日志地时候，开始写自己的心情，而且越来越痴迷于文字的魅力。
　　 就在6月份一个不经意地时刻，一个男人闯进了无痕波澜不惊的文字生涯。
　　 无痕打字的时候，不小心打成了破茧。看到这两个字，有些尴尬的无痕忽然笑了，用很轻松的语气说：“以后就叫你破茧吧，这两个字好找，而且还有破茧化蝶的寓意。”
　　 男人只说了句：“好吧”。无痕虽然看不到破茧的表情，但是可以感觉得到荧屏那边儒雅的男子善意的笑容。
　　 聊天就在轻松地氛围里开始了。
　　 破茧说：“我喜欢用散文记录自己的生活和自然的美好。感觉在文字里穿行可以让疲累的心有片刻的安宁，是一种梳理思想和打发闲暇时间的好方式。简单就是一种追求，一种幸福。”
　　 无痕问：‘那你觉得自己幸福么？”
　　 破茧说：“幸福与不幸福并不是由个人财产地多少、地位地高低、职业的地好坏决定的。幸福没有固定模式，无需特设条件，甚至可以不跟经济收入有关。如果一个人的心灵与思想不复杂，那么他就可以轻易简单地获得幸福。生活中简单地幸福无处不在，不是使人幸福的场面太少，而是人们缺乏了感知幸福的心灵。幸福是简单的，是朴实的，也是琐碎的，但它却是实实在在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只要我们用心去体验，用心去追求，就可以拥有更多幸福的心灵和延伸幸福的时光。真正的幸福是由我们生活中点滴地感动串起来的，不是一些表象地汇集，而是一种状态地持续。活着就是一种幸福，快乐地活着，才能拥有幸福。所以，我认为自己是幸福的。”
　　 无痕说：“是呀，知足常乐，更是幸福中地幸福。淡然地面对，本着一颗本真的心在红尘中行走，舍去的是暂时地利益，得到的会是更多地回馈，最起码会心安若素，延长生命地长度。在有意义的生命里，活出价值，活出精彩，活出幸福地味道。“
　　 他们每次聊天的内容涵盖很广，有文学认知，有生活感触，慢慢地。谈话的语气也不再严肃，逐渐参杂了一些调侃进来，每次愉快的谈话都是一次精神洗礼。
　　 “破茧，忙啥呢？有没有想我呀？”
　　 “出差了，才回来，就上线看看。别说，还真是有点想了。”
　　 “别着急用脚丫回答，用脑袋想想是不是真想了，还是想不起来了，嘿嘿……”
　　 “晕你。”
　　 “无痕，帮我看看这篇词写的怎么样？最好写上评语。我忙着做讲稿。”
　　 “指使我做事理直气壮呀？要是我不懂赏析，是不是就不理我了呀？”
　　 “不会。”
　　 ……
　　 破茧的散文写得很好，无痕在欣赏品味的时候，每次都有收获。不禁暗暗为有这样思想深邃、内心丰盈、文笔流畅、博学干练的朋友而庆幸；更为有这样对生活充满信心和责任感的朋友而窃喜，忍不住为简单平凡而伟大的境界喝彩。共同学习欣赏的过程中，破茧的散文更加精纯，无痕的散文水平也跟着进步了。
　　 无痕空间并不寂寞，有擅长各种文体而写作风格又各异的天南海北的朋友。只是因为各自忙于工作和生活，很少联系。绝大多数人都是偶尔打声招呼，还有几十个仅限于日志中常来常往唱和的朋友，可以闲谈几句的寥寥无几。不是无痕清高，是真的限于时间和身体状态。
　　 一个好友就曾经劝过她，要多读书。无痕也确实被一些琐事烦心，想歇歇了。也好几次和破茧提过要离开一段时间，但是都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如愿。一天，这个话题又被重新提出来。
　　 “破茧，我这次真想离开一段时间了，感觉知识不够用，想好好修炼一下。”
　　 “修吧、修吧，别修成狐狸精就行！”
　　 “修成狐狸精就先来勾引你，从现在开始就祈祷吧！破茧，要小心你的心和肺了。”
　　 “好呀，我就等着你来勾引，我要看看舞文弄墨的狐狸精是啥样的……”
　　 “说真的，我是真的感觉需要多看好文，取长补短了。’
　　 “你可以不离开这里，想来就来，随你便。只要你在，我想我也不会离开。如果你走了，也许有一天我也会离开。”
　　 “这里环境不错，你就好好地呆着吧，也许我玩够了还会回来的。”
　　 很少聊天的她不知不觉地为破茧的个人魅力所吸引，聊天的次数多了，话题也很随性。大多数时候都是聊着聊着就各忙各的事情了，可是没有责备和隔阂。这样云淡风情的友谊让两个人都很舒服，惺惺相惜的情感在空间弥漫。
　　 “无痕，你在干啥呢？”
　　 “破茧，我和一个朋友聊天呢。”
　　 “不许和别的男人聊天，每次看见你说不上两句话就要跑，每次都这样！”
　　 “我又不是你媳妇儿，还限制人身自由啊！我又不敢做夜猫子，你上线又晚，我有啥办法？再说我也没空和别人聊天呀，只是少数几个佩服的文友间的文字交流而已。咋那么小气？嘿嘿……”
　　 “你这女人，几天看不见，看见就训人。”
　　 “你离开了，我突然感觉到很失落。你回来行不？”
　　 “身边那么些美女，还失落，骗鬼吧？”
　　 ……
　　 日子在不咸不淡中经历了夏季的繁华，秋季的丰盈，转眼来到了冬天的肃杀。晶莹皎洁的雪花本来可以封杀一切虫害；可以掩埋一切尘埃；可以净化心中俗念。可是，不知道，是谁催开了误会的种子，让多疑开始生根发芽……
　　 “无痕，谁让你这么做？，你知道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
　　 “我只是想尽一点自己的心意，想你轻松一下呀。”
　　 “这是帮我么，是给我添乱。”
　　 “是我做的太急了，不合规矩是怕迟则生变，好人才很抢手呢。”
　　 “难道我肯浪费自己的时间去联系人才是为了给你添堵呀？再不管闲事了。”
　　 “不说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无痕，你回来吧，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跑了？”
　　 “所以，我才带来一些出色的人才呀，就是想弥补我的离开呀。他们加一块的能量比我大呀。”
　　 “去跟帖吧……”
　　 不知为什么，无痕忽然觉得和破茧之间似乎少了些什么？
　　 若即若离的疏远持续了大约一个多月，这段时间真的很折磨人。无痕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网络朋友如此牵挂。她会在意破茧的每一句话，关注他做的每一件事。她也没想到自己的一种帮忙，会一次次被理解为无视情谊。
　　 “破茧，好几天不见，你还好么？”
　　 “在，没见着你，还不会死的。”
　　 “怎么了，这么幽怨，几天不见，变成怨妇了？嘿嘿……”
　　 “你不觉得你已经变心了，我好得了么？”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情痴呀？你没变心，怎么看见美女就聊得好开心，都不理我了。”
　　 “看见我和谁聊了？这个女人，上来就批我？”
　　 消失了半个月的头像又一次闪动的时候，无痕点击了对话框。
　　 “最近有事呀，好多天没见？怎么了？”
　　 “家里有些事。”
　　 “破茧，我最近身体不太好，也很少上线。看见你在，就问候一声。”
　　 “注意身体吧，去医院看看。在北方，我只有你一个朋友。最近写文很给力呀，以前没见你这么用心？”
　　 “那些都是到有目的性的文字，因为空闲多一些了，就写了。破茧，在这个群里你是我最重要的的牵挂；在网络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不论你信不信，心就在那里。”
　　 “只是其中一个呀，不公平，你是我的唯一。”
　　 “破茧，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你也是我的唯一呀！”
　　 “你就贫吧，我要忙了。”
　　 “拜拜。”
　　 这次聊天之后的第三天，无痕见到了一篇文字。文字写的真情四溢，让人感动，文章的大意是在破茧的生活里，是这个女人的温暖让他觉得真情可贵，友谊恒远。可惜不是写给无痕的，是写给另一个人的。
　　 无痕觉得心开始沉了下来，也知道一直以来那种疏远的感觉没有消失，距离已经随着时间扩大了。心痛之余点开了那个窗口。
　　 “又带来一位才女，我碰到她的时候少，没有时间照顾她，你带一下吧。”
　　 “好的。”
　　 望着简短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无痕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理还乱的情绪。于是又打出一行字：“是你不在的时候，我带进来的。”
　　 破茧说：“知道了，没事了，反正我已经被无视惯了。”
　　 无痕有些负气地说：“谁让我有机会做事的时候，你不在呀，等你回来，黄瓜菜都凉了。发出邀请函的人好几家呢，我为啥要把不错的人留在你这？难道是为了要你觉得无视你的存在吗？其实我都走了，本来没必要再多管闲事了，何必再自寻烦恼，还让你不愉快。”
　　 对面发来几个字：“谢谢了。”
　　 “不必勉强。还是希望我认识的破茧是最初的样子。”
　　 “我没变，是你变了。
　　 “我也没变，是你心里多了一道坎，觉得我变了。”
　　 “没有变最好，也许是误会了，真情总会在的。”
　　 “你的真情里不会再有我了。”
　　 心痛撕咬着无痕的真心，莫名的冲动控制着她的思绪，心乱之余，一边擦去眼角的泪水，一边也学着别人拉黑了那个头像。
　　 无痕决定让一段花开无痕，让自己再一次从虚拟的世界破茧而出……
　　 在一阵“爱你爱在心坎里”的手机闹铃音乐中，无痕猛然惊醒。她睁开不舒服的眼睛，眼前是自己舒适的卧室，原来是南柯一梦。她觉得右脸凉飕飕的，伸手一摸，原来枕巾已经被泪水湿透了。
　　 无痕想：“不管花事如何盛大，也不过镜花水月、烟云一场。失去了理解和宽容，情谊就失去了成长的温床。或许离开是最好地选择。不管破茧是否在意自己，就让一份美丽留在彼此记忆深处吧！”
　　 无痕终是无法做到淡然相忘，忘不了相处的愉悦；忘不了，那年那月，曾经有一朵花开得美丽，曾经有无数的软语温言……
　　 无痕曾经想过轻握一份懂得，与破茧同裁文字，共舞韶华。愿以梵音袅唱，为相重的朋友送去温暖，堆砌快乐；愿意舍弃万千诱惑，十指相扣，在文字的春夏秋冬里，安然老去……
　　 可惜，误会是马不停蹄的忧伤，还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在外力的作用下，解释苍白得没有立足之地。无痕的心痛如刀绞，不仅为失去一个好朋友，更为自己付出的一种真。
　　 即使是梦，真的能够做到影过无痕么？
　　 删去朋友的无痕，心里很是不舒服。本来想写的一篇文字也搁置了。忽然有了一种冲动，想写一些心里的感受，可是却不知道从何处落笔。大脑里反馈的不是构思的情节，而是每一段与破茧有一搭没一搭的对白。有的记忆模糊了，有的相信至死都不会忘记。
　　 三天后，无痕还是忍不住想见见破茧的冲动。来到群里，看见那个灰黑的头像，知道破茧不在。心想：“他有自己的工作，月末应该是忙碌的时候了。自己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离开，是不是不够仗义呀？”
　　 无痕就找出手机，写了一条信息：“永远记得破茧带来的欢笑和感动，真的很想你了。遥祝幸福安康！”出乎意外地，一条信息马上跟了回来：“拉黑我做啥？不可理喻的女人！”
　　 手机马上就要没电了，无痕没好气地对着手机说：“笨蛋，还知道我是女人呀，我又不是君子，还不许生气呀？”
　　 无痕心想：“看来破茧还是在乎自己这个朋友的，不然怎么会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无痕这回很认真地想为什么要拉黑破茧呢？想来想去不外乎这几种原因：
　　 一是破茧很忙，有些事情因为没有时间及时交流和解释，所以心里都有了疙瘩，又碍于面子不好细问。而且互相不设防的说话模式，有时候可能伤害了破茧作为男人的自尊，而自己还浑然不觉。
　　 二是破茧写给别人的文字情意绵绵地让自己心里不舒服了。不舒服的主要原因是觉得从文字里看到了破茧的疏远是有意的。
　　 三是自己好像有了惧怕。一直以来与破茧保持的恬淡舒适的相处方式让自己心生留恋，喜欢那种家人似的温暖，真的不想失去。是有些害怕超越那道不该逾越的情感线，不想让清纯的友情变质，不想因喜欢而生怨。
　　 无痕想明白了，心里也就释然了。她是个洒脱的女子，一直懂得换位思考，提倡理解和尊重。这次是因为太在意一份温暖的感觉，所以忽然动了玲珑心，可是却是徒添烦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行走于网络就是要过得开心。有一份情感可以珍藏在心底，那种淡淡的牵挂也是一种幸福。闲了、累了能够点击开窗口，说几句生活中不敢说的真心话，就已经够了。
　　 有缘相遇在人海茫茫中，就将牵挂折叠，将幸福放飞，带着阳光明媚，温暖前行，且行且珍惜吧。相信只要心是温润的、真诚的，再遥远的路也会走的安然。
　　 望着霓虹闪烁的窗外，无痕的心雪亮了，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破茧而出了。她拿起手机又发出了一串信息，也许明天会是一个不一样的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