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倾城 灯花碎处你是谁
作者: 朦朦花瓣雨
时间: 2014-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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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是一种殇,会从骨子深处,慢慢撕裂。一段落花的残笺,便可引下泪迹千行。一重烛影的纠缠,便会穿透心肺的脉络,让你拾着锥心的疼痛,踉跄在回忆中,慢慢的嚼着自
暗恋,是一种殇,会从骨子深处,慢慢撕裂。一段落花的残笺,便可引下泪迹千行。一重烛影的纠缠,便会穿透心肺的脉络,让你拾着锥心的疼痛,踉跄在回忆中,慢慢的嚼着自己的血泪,再不知痛为何物!
——题记
(一)
秋已深,深的连呼吸都随着窗外的风声开始凉到了心底。雨,已经滴滴答答的下了大半个月,把所有的东西都泡在这湿汪汪的水气中,等着又一个寒冬的来临。
小让抚了抚有点褶皱的衣襟,慢慢的站起身,缓步走到了廊下。天,很昏暗,刚过晌午,就有了快要想黑的感觉。芭蕉的叶子已经开始青黄,懒洋洋的伫在那里,任凭雨脚一遍一遍的敲打,而有些麻木不仁。小让,把手探出了窗外,想试试雨的密度,却不想一会儿,便接到了一汪冰冷冰冷的水汽,从掌心溢到了指缝,然后,滴滴答答的流出了满手。天凉了,一声叹息从小让的唇畔不由自主的滑了出来。一年又一年,光阴,就这样在不知疲倦的荒废着,转眼,秋又来了。小让托着腮无聊的看着雨一道一道的划破在面前,然后,用指尖弹着叶子上的雨滴。
突然,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从不远处传来,敲碎了这块天地的安详。由不得小让再去调戏什么风花雪月的雨滴,任自己乱飞的思绪没着没落的去沾花惹草,直起身来,侧着耳朵仔细的听去,心想:真是奇怪了,这么偏远的地方都有人能侵扰到,哎,看来真的是没有什么世外修静的桃园了。真是的,这些讨厌的人类怎么什么地儿都能找得到,拾翻的着。小让颇显懊恼的提起长长的裙摆拾阶而下。此刻,一些被惊扰的雀儿,鸟儿,兔儿,虫儿的,都惊慌失措的开始不分东西南北的逃匿起自己的身行,直直的就有几个不长眼的主儿扑到了她“你们这些傻孩子,到底是没经过事,还没怎么着呢,就先自乱了阵脚,不知道这样做会弄出很大的动静,明摆着不是告诉了人家你们的去处吗?真是的”。小让一边嘟囔着,一边沿着小径向外走去。其实这里很隐秘,如果没有熟悉的人带着过来,任你走上十年八年都不可能找到这里。虽然,能听到马蹄声,无非也是在外围打打景,射射猎,要是深入此地,那确实是做梦都办不到的事情。
抬头,远远看到一匹疲惫的白马,驼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在那里突突的吐着白气。似乎有点感到了小让的气息,抬起一双死灰的眼,朝这个方向望去。随后,便嘭的一声,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疲累,前蹄酥软的跪在了地下,即使如此,还顾及着自己背上的人,在这沉重的身体下坠的时候,刻意的缓了一下落地的力度,免得自己的主人再受伤害。小让没动,只是看着,心里不由叹了口气“哎!这个畜生都比人有道义,懂得知恩图报”,但是,对于救助人类的事情,她一直都没有什么兴趣,想到这里儿,便起身准备离开。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低嘶,从白马的嘴里传出。它的眼里此刻若隐着泪光,死死的盯着她,像是在哀求“别看我啊,我不会出手的,我才不会自找麻烦的”小让有点自我解嘲的对着它嘟囔着自己的心思。那个马儿似乎看透了她心中的犹豫,嘴巴硬是刚硬的拒绝着它的请求,于是,跪在那里,突突的、使劲的吐着气息,像是在哀求着她的援助。小让若走,它就哀鸣,小让停步,它就盯着她吐气。“烦死了,烦死了,连你这个畜生都欺负我的心软,是不是?好吧,好吧,我承认自己不会见死不救的”说着,走了出来,俯身把身边一些竹子砍倒,结了一个大大的可以放下一个人的竹床,然后,把那个人死拖活拖的弄到了上面“你来不来,我就不管了,随你好了”她对着马儿颇有些不耐的说。
天哪,天哪,真的是没法活了。累的要死要活,好容易把那个人拖到了房里。但是,但是,他那一身腥腥的味道,实在让小让受不了,好几次都差点吐了出来。真是的,这么香喷喷的地儿,就这样让一个陌生人给做作了,太没天理了,哎,不知道几天这种味道才能散干净。想到这儿,小让懊恼的挽了挽袖口和裙角,提着桶子向后院走去。
晕!简直没有想到,干净后的那张脸居然如此的夺人心魄。微微颤抖的睫翅,像两片欲飞的黑蝶。白净的脸上没有一点瑕疵的沾染,居然保养的如此粉妆玉琢,虽然因为失了血,略显得有点苍白,但是仍不妨碍他让千山失色,万水黯然。小让摇着头,叹着气想到:这指不定是祸害谁的主儿,哪有男人生的如此惊艳。红颜祸水,哼,男人也同样,生的太美,也照样祸主。
放开了自己的端详,小让起身走出了房门。廊下的炉子上正熬着药汤,也算他命不该绝走到了这里,要是流落到别的地儿,八成他的命就给交代了。想她小让曾也是妙手回春的神医,只是厌倦了尘世的污秽,才隐世在此,能被她小让医治,将死的人也能再活的生龙活虎。
(二)
这是哪里?阿稽费劲的睁开了眼。“啊”浑身带动的痛让他不由的轻吟了一声。于是,他放弃了企图要起来的想法,既来之则安之,既然自己还没有死,还能安然的躺在这里,就说明这个地儿是安全的,还有一位高人救了自己。所以大可先放了心,在这里好好的修养,至于以后怎样,等伤好了再说。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外的长廊上由远至近。经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吱吱嘎嘎的竹脆声。那连串轻拨的声响,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聒噪,反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逸和清爽,让他不由的放松了一直以来的紧绷情绪。有多久了?自己就一直活在一种万分警惕的世界里,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放松过。九岁?十岁?还是更早?反正是记不清楚了。只知道,从他一记事起,就活在一个不说人话不干人事的环境中,慢慢的让自己学着察言观色,学着隐藏自己,学着杀人不眨眼,学着吃人不吐骨头,学着为了自己的安全,不惜用任何人的性命换取。总之,好像是人干的事,都和他们不搭边。每天就是浸泡在打打杀杀和争权斗利中找乐子玩。像今天这个状态,简直是不可思议甚至有点破天荒的笑话。
当一股淡淡的清香,和着一缕丝发有点挠痒的划在脸庞上时,他突然的睁开了眼。一张非常清秀又年轻的脸,正无比放大的贴近着自己,好像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自己的状况,才不设防的忘记了男女授受不亲的界限,突然,在看到他睁开眼的动作后,惊怔了片刻,便立即跳到了几米之外,抚着胸口,喘着气,鼓着腮帮,带着浓浓的,隐忍的气愤质问到“你!你!怎么可以这样,醒了就说一声嘛,干嘛这样一声不吭的睁开眼,要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小让怒着自己的情绪看着他。
那个人丝毫不动声色且表情淡然的望着她说“有人要非礼我,而我在不能动的情况下,稍微用计策,反抗了一下有错吗?”“你”小让被这个人的强词夺理,又貌似合情合理的说辞,弄的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刚才的意图“谁要非礼你啊,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气色如何,还有什么身体问题,谁知道你已经醒了”小让在那个人投来的咄咄逼人的目光中,有点理屈和底气不足的为自己分辨着。“敢问姑娘年几何?据我看,姑娘尚在豆蔻之华,论理,不该老眼昏花,需要这么近的观察事物吗?为何姑娘要如此做,不是非礼又是什么?”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小让真是气的想上去结结实实的给他一个大嘴巴,但是,好像他说的也有理,于是,红着脸站在那有点手足无措。
想,明明是他吓了自己,到最后,反而落了一个非礼他的嫌疑,而自己还是一个大姑娘,生生的被他安了一个非礼的罪名,还找不到一个反驳的空隙,真是这年头好人不能做,做到最后还沾一身腥,这人好邪恶,害了人也能这么理直气壮,让死的那位找不到他的一点错点。厉害,真厉害。想到这,小让不由的佩服的摇了摇头。“是承认了吗?”他直逼着小让的变化。小让直了直自己的身子,让气虚的底气略高了几个分贝说“才不是呢,我只是说不过你而已,事实是什么就是什么,我问心无愧就行了,管别人怎么看”“哦?!呵呵”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那份璞质天成的清纯,让他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不由的让浅笑噙在了眼角。
小让却是另一种感受,这个人太恐怖了,浑身散发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像一头随时都会嗜血的猎豹,即使笑着都能杀你在无形之中,一股股冷生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你还感觉哪不舒服,例如心啊,呼吸啊或者身体的某个部位”小让转着话题问到。既然自己救了这个人,一定是和自己有缘才会到此,师傅曾对她说过,她命里应有一劫。即是她的缘结又是她的命劫,过了,会海阔天空一片晴明,若过不了,便会死无葬身之地。此人,经年之后会不期而至于此,是不是……?不可说、不可解、不可躲、不可罔顾,这是师父当时送给自己的几句箴言。
而自己不正是没有罔顾他的生死,才把他引到这里。想到这,小让,莫名的颤抖了一下,难道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缘劫?师父说他会是自己的归人,为何自己看到会这么恐惧他,这么害怕他的靠近,自己又怎么会悦心与他。哎!也许是自己太花痴了,看到一个男人就会想到是自己的缘劫,最起码这个人一定不是!想想,她的执拗不是任何人都能比拟的,就连师父领教后都摇头无奈。只要她认定的人或事,开始,一眼认为好就是好,不管以后被伤的如何鲜血淋漓,如何心碎欲绝,依然死不松手。
只要是一眼排斥的东西,无论她最后再怎么好,都无法入了她的眼,上了她的心。面前这个人不就是吗?开始就让她这么恐惧,怎么还能有未来!,所以,他好了,就赶紧打发走,不能说当初自己见死不救坏了这么多年的道行。师父说过“看见了,无论多小的生物都要援手,眼睁睁的看着见死不救,那就是为自己添罪,你就是以后再做一千条好事,念一万遍经诗都无法抵消”所以,所以,即使知道眼前救的是只虎狼,也不能罔顾。
小让没再说话,只是端起放在几上的汤药,走到了他的面前“你能醒来,就说明你已经没事。体内的毒估计也已拔去个八八九九。即便还有些残余,也已伤不到你的性命,你被断去的手筋,我也帮你缝好,皮肉上的外伤和他们比起来,那就更不是问题了,静养几天便可痊愈,你把这些汤药喝了,巩固一下,我想过不了几日,你就能下地走动,然后,可以打马回府了”说完放下手里的碗,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怔怔的望着她消失的身影,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自己的伤自己知道,中的那个毒是无人可解的毒,就连制毒的人都未必有解药。
而这个年纪小小的女子,就这样轻巧巧的给解了?嗯!确实是解了,否则的话,自己早已见了阎王,哪还能看到此刻的天空。还有这挑断的手筋,自己当时都绝望透顶了,谁承想,这个小丫头又给治好了,现在连碗都能拿住,虽然有点疼“啊”想到这,他突然感到那个好了的手腕其实还很疼,赶紧把碗倒到了左手,试着用了用力,然后不由的叹了口气“天不绝我啊!原以为,我就此再无缘战场,谁承想却被高人给救了”想到高人这个词,他不由的笑了。那么小的一个丫头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哈哈,太有意思了。高人,用在她身上怎么那么觉得不合适,柔弱,纤巧,且有点不食人间烟火,怎么看都是一个小丫头,和高人的形象一点都不搭边。呵呵……
(三)
简简单单的几道野物,居然被小让做的如此美味。阿落吃的差点没把舌头都吞下去,连一点原先的形象都没有。那时候在王府,一桌子的盘盘点点,什么菜搭什么汤,什么饭饮什么酒,丫鬟四五个的站在边上伺候着他一个,精巧的玉碗中每次吃的东西都是一箸的量,不斯文不慢品都不行,吃不到一会儿胃就满满的一点食欲都没了。而今天,他狼吞虎咽的吃相,让小让的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N遍。他还像孩子似的把碗一次次递过来要求添饭,那眼神中的杀气和凌厉在此刻荡然无存,只是,柔柔的装满了阳光和顽皮。有好几次夜里,小让都看到他睡着后,还不丢下的警觉和防备,在嗅到她的气息后,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像个孩子似的露出甜梦下的微笑。小让的心柔了,呵!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背景,但是在这里,他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随性着自己的心情活着,不管是生气还是大笑,都那么坦荡荡。
而他因留在了这里,莫名的就换了一个人。那张不沾尘埃的素颜,有着一种让人归宁的安详,沐浴在她的气息中,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想像个孩子一样的活着,偶尔调皮的给她使个小坏,再或不动声色的撒个小泼娇,哦!呵呵!他也会赖皮,也会撒娇?!从他睁开眼看这个世界开始,那个家族就不允许他有童心的天性。在他会站起身走路的时候,手里就握着一把父亲递过的刀。到他能跑的时候,腿上就被绑上了沉重的沙袋,一是,为了养成他处事不惊的风度,即使再想快速的到达什么地方,都必须沉步而至,不能有任何风风火火的样子。二是,可以练就一身身轻如燕的功夫。于是,他懂的第一个道理,就是自己必须要十分强悍,不然就会被吞噬。
五岁的时候,他被父亲扔进了虎笼,然后外面一圈围观的“亲人”在欣赏他的表演,面对一个强悍的对手,如果你不打死对方,就会被对方吃掉。所以,第一次他明白了彼不死我死的定律,在敌人面前,绝对不能有心慈手软的怜悯,不然养虎为患,最后死的会是自己。展开手,他都能闻到那洗也洗不干净的血腥气,因为,他就是泡在这里面活过来的,曾也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成就。而现在,他却有点厌恶了,感觉那些东西好肮脏。在这个天仙一样的人面前,他有了自卑,有了从未有过的罪恶感,那是自己生命中,永远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现在就偏偏的发生了。一直高高在上的他,从小就被家长养成的铁石心肠,此刻,让小让,瞬间给颠覆了。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守着这块天地变老,还有身边的这个女人。不管她喜欢不喜欢他,他都想得到她,让她做自己唯一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