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旧的年味

　　 ◎陈旧的年味
　　
　　 白馍蒸下。饺子包好
　　 肥肉煮烂。窗花，春联贴上
　　 再在屋檐下，挂两盏红灯笼
　　
　　 燃一挂鞭炮，放几个“二踢脚”
　　 几碗热腾腾的饺子下肚
　　 一家人围着暖暖火炉“坐福”
　　
　　 大年初一早晨，穿上新衣服的孩子
　　 拿出长辈放在枕头下的压岁钱
　　 在院子里的秋千架上清脆地笑
　　
　　 看见东家大爷来了，磕头拜年
　　 得几张毛票，如获至宝
　　 看见西家大娘来了，磕头拜年
　　 得几颗糖果，欢天喜地
　　
　　 屋里泥炉正旺，酒已烫好
　　 爷们儿来了，猜拳划令
　　 吉星高照。醉了
　　 做个梦，也辽阔
　　
　　 锣鼓喧天的街上，好不热闹
　　 高跷、秧歌、腰鼓、龙灯、旱船
　　 使劲舞动传统文化的底蕴
　　 精彩处，大姑娘小媳妇个个拍手叫好
　　
　　 记忆漫过现世的肋骨，每一处
　　 都有相应的话语。我不急于打开
　　 我怕一打开，那些柔软的陈年旧事
　　 顷刻之间就无影无踪
　　
　　 ◎祈年
　　
　　 进入腊月，母亲便开始打扫屋子
　　 从桌子、椅子、杯子到落满灰尘的房梁
　　 结着蛛网的墙角
　　
　　 收起扫帚。站到阳光下
　　 解下抹布似的头巾，她抖了又抖
　　 尘垢散去，霉运远流
　　
　　 之后，她赶集
　　 买下红枣，请回菩萨
　　 炊烟爬上屋檐，枣山馍热腾腾出笼
　　
　　 香案摆上，枣山馍放上，柏枝插上，菩萨供上
　　 焚香，叩头
　　 福，在几声咳嗽中传出
　　
　　 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风
　　 怎么也吹不走
　　 她低头的背影
　　
　　 ◎小年
　　
　　 村口挂起的那些红灯笼
　　 是归乡人的参照物
　　 风中每一次晃动
　　 都有朴素如我的故人
　　 嘱望目光中留下的陈述
　　
　　 因为你，跨过千里路途
　　 像返青麦苗，供出
　　 被风雪封印一冬的心事
　　 在隆隆鞭炮声中，颤抖
　　
　　 母亲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还原散落在外的故事
　　 抱一下。与故乡有关的细节
　　 诠释所有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