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听禅

　　 ◎人间
　　
　　 绵羊，在后院等待生产
　　 你抬头，看星星聚集的密度
　　 拿起木质梳子
　　 梳理纷乱的头发
　　
　　 桃花才结花苞。暗藏的红
　　 走出婴儿响亮的啼哭
　　
　　 一些失眠的鸡，啄食满地月光
　　 你就着月光，用一枚树叶缝缝补补
　　 用一瓢水，清洗西风
　　 棉花杆点燃的炊烟
　　 有朝霞，也有暮色
　　
　　 ◎落雪听禅
　　
　　 镜子里，疯长的长发
　　 绾不起一个好看的发髻
　　 爱情，似飞舞的羽毛
　　 多年前，入错门的咳嗽
　　 卷进文字
　　 虚拟几声雁鸣，调和风的高度
　　 深藏的鱼，隔着玻璃
　　 雪花一片一片地飞
　　
　　 树木都是孩子。一双双手臂
　　 赤裸着，伸入想像
　　 与白色私聊。鸟鸣复制过的话题
　　 渗入茶水，原谅时间
　　 原谅一串脚印
　　 走错了方向
　　
　　 ◎腊月
　　
　　 脚掌拖着影子，描述寒冷
　　 诗与酒沉睡在暗夜
　　 走出，雪花隐身的真相
　　 白发疯跑着，从旧色陶罐
　　 打捞一段时光
　　
　　 看老屋走散的鸡，狗
　　 还有好多羊，它们躲在日记里
　　 分配笑语。白杨树扎根于体内
　　 完成年，所需的姿势
　　
　　 ◎褐色的流水
　　
　　 这是深冬。这是早晨
　　 阳光还被树皮包裹的时候
　　 寒气，盛装在文字里
　　 招呼远去的背影
　　
　　 麻雀的翅膀，飞过石质的
　　 故事，等待流水
　　 以褐色，调配稳重
　　
　　 没有结构的情绪，溢出各类符号
　　 ——圆的，扁的
　　 立体的，弧状的……
　　 它们分格取行，阻止窗棱
　　 吱吱作响
　　
　　 风，一改往日的忧郁
　　 端坐树枝，擦拭五线谱
　　 而我，默认陈旧
　　 静听，每一声
　　 原始的荒凉
　　
　　 ◎早餐
　　
　　 小米粥，麦面包
　　 要不要加鸡蛋，需要
　　 听几声鸟鸣，摁住体内蛋白质
　　 歉意的提示，或者服从于
　　 味蕾的偏爱
　　
　　 小菜也免了。那些土豆
　　 萝卜的红黄搭配，已走不出
　　 舌尖的密约
　　
　　 只是，千头万绪
　　 春光渐近，暂且咽下
　　 一座山，一条河
　　 应付袋状的空想
　　
　　 （文/紫陌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