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
作者: 风的心声
时间: 2014-0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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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灯红酒绿,乌烟瘴气。小红无奈的坐在这间据说是全城最热闹的酒吧。小红又回到了这座城市,相隔五年,小红对这座城市感到即陌生又熟悉,如
(一)
灯红酒绿,乌烟瘴气。小红无奈的坐在这间据说是全城最热闹的酒吧。小红又回到了这座城市,相隔五年,小红对这座城市感到即陌生又熟悉,如果不是王涛极力相劝,小红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踏足这座城市的。小红不想再面对过去的一切,更害怕会遇到杨明,让小红难忘的杨明。五年,她希望杨明已经把她忘掉,忘掉这个曾经带给他痛苦的女人。总之,她不希望再遇到曾被伤害的他。
王涛和他的太太都是极热情的人,王涛希望她能出任他们公司的副总经理一职。小红对商场已厌倦,平静的生活渐渐平复曾伤痕累累的她,她本不想放弃过平静的生活。王涛是回流的移民,他在国内投资做食品生意,资金方面还有很多不到位,人力,物力方面更是有所欠缺。王涛知道她在食品方面很有经验,他发动小红最尊敬的李哥劝说她帮他的忙。在李哥的一番分析后,她答应了王涛,但条件是只干两年。王涛满口答应,还开了相当优厚的条件给她。王涛的诚意很受用。
王涛的太太金玉是个爱热闹的人,她刚一到,她就拉着小红来到这个充满狂放音乐和嘈杂的酒吧。王涛和金玉的兴致很高,他们东跑跑,西跳跳,全情投入。而她向来喜欢清净,她一个人坐在吧台旁喝东西。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舞池里,晃动的人影重重叠叠,有点眼花缭乱,舞者的脸一点也看不清。小红正百无聊赖之际,一个很有磁性的男声穿透嘈杂声传到她耳里,“小姐,我能坐在这里吗?”她回头一看,一个很高大的身影,看不清脸,手中端着一个酒杯。她几乎是喊着说:“对不起,我的朋友刚走开,他们一会回来。”那个黑色的身影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径直将凳子拉开,坐了下来。他的脸对着她,一道灯光打来,她看清了他的脸。啊,是她最不想看到的脸,又是她想了五年的脸,那双眼睛,那双无法忘怀的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亮,杨明,是杨明。她差点窒息,她竟说不出话。灯光很暗,她看不清杨明的脸,只知道他似乎在微笑,他轻轻地拍拍她的手,她的手僵硬着,已全无意识。他递给我一张纸条,起身走了。她依旧僵硬着,直到金玉走过来推她,喊着说:“唉,小红,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刚才那人是谁,没事吧。”她缓过神来,捏紧纸条,勉强说:“哦,没事,没事,我不认识那人,你们玩够了吗?咱们走吧。”王涛结了帐,她们走出了酒吧。走在街上,王涛笑着说:“小红,你不是听觉失灵了吧,我看你气色不太对。”她摇摇头说:“没事,只是里面实在太吵了,有点受不了。”金玉说:“来这些地方就是要吵才有气氛,刚才我看到那个男的坐在我们的桌子旁,你认识他吗?”她慌忙说:“不,不认识,他想来搭座。”王涛哈哈笑着说:“我看八九成是看上你这个阔小姐了,想来跟你做交易,这些酒吧里很多这些人,不论男的,女的,你可要小心啊。”她笑了笑,拍着王涛的肩说:“算了吧,我可不是什么阔小姐,你们快回家吧,我自己回去,一星期后去见你这个大老板。”王涛给她叫了部车,看着她的车开走,才和金玉转身离去。
坐在车里,她舒了一口气,觉得刚才自己似乎在做梦,看着手中被手汗浸失的纸条,小红又知道自己不是在梦里,她想不到她和杨明就这样见了阔别五年的后的第一面。
(二)
回到以往的旧式小洋房,这里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空气依旧很清新,只是城市扩大了,这里附近多了很多人家。她离开这座城市后,房子交由她的嬢嬢照料,嬢嬢将房子照料得很好,知道她要回来后,更是将房子的里外重新整理了一遍。此时,已是深夜了,屋里屋外都很安静,满天的星斗,阵阵夜风吹在脸上,很是清凉。这时,她才发现她的脸不知是否因为酒精的缘故,滚烫滚烫的。回到房间,她的躺椅还在,房内的摆设几乎没有一丝改变。她开亮小台灯,很小心地打开那张纸条,纸上的字已经有点化了,很熟悉的字,是杨明的字,上面写着:“明天下午三时,我在这个酒吧等你。”没有署名,没有任何的称呼,然而的的确确是杨明的字。他想见她,小红想见他吗?她的心很乱,五年了,是否他确实已忘掉她带给他的痛苦?她坐在躺椅上,望着窗外的星空,竟觉得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天下午,她给自己找了很多不去的理由,又给自己找了很多去的理由。最终她还是应约前往了。夜晚喧嚣的酒吧在白天很静,轻柔的音乐伴着浅唱低吟。酒吧里的人不多,她一眼就看见坐在窗旁的杨明。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头发很整齐,皮肤还是白白的,黑眼睛又黑又亮,只是眼里的那抹忧郁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说不出来的味道。杨明看到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他拉开凳子,让她坐下,他微笑着说:“我该怎样称呼你,是小红姐还是?”她定定神说:“我和王平四年前离婚了。”“哦?又一个男人被你抛弃了?”她皱皱眉说:“杨明,我知道你恨我,我想我们没有必要讨论过去,如果这次你要见我是为了说些伤我的话,那我来错了。”他的眼睛盯着酒杯里的酒,笑笑说:“恨?我已经不会恨了?当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只想知道你过得是否好?”她耸耸肩说:“这几年,过得还行,你呢,你家人好吗,我意思是所有的家人。”他笑着说:“所有的家人?暂时来说,我的家人就只剩下弟弟了,父亲在你走的第二年去世了,他实在撑不下去了。弟弟在北京读大学,他读的是电子,很不错的学科。”杨明的脸上闪过一丝自豪,为的是他的弟弟。她看着杨明,这张熟悉的脸,她真想告诉他,这几年她对他的思念和牵挂,尽管内心狂喊着,然而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杨明看她沉默着,继续说:“你这次回来是长住吗,有没有去拜忌过张姐?”她告诉了他她是应朋友之邀回来工作两年,她问他:“你每年都去看张姐吗?”他点点头,说:“在这座城市,她是对我最好的人之一。”她的手抖了抖,为了掩饰,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眼睛望着窗外,没有说话。她的失态,没有逃过杨明的眼睛,他笑笑说:“明天我想去看看张姐,你去吗?明天是她的忌日,你记得吗?”
她才想起来,张姐的确是离开她已有七年了,自她过世后,她只去看过她一次。
小红马上点点头,说:“我去,明天我一定去,我怎么联系你?”杨明抬起头,黑眼睛看着她,轻笑了一声说:“你一点没变,好,明天我还在这等你,早上九点。”她点点头,她觉得她的脸有点发烫,因为杨明的那一句“你一点都没变。”那时的杨明就是个深沉的孩子,他虽然总是默默无语,但她知道他对她还是很了解的。杨明很轻地拍了一下她的手,说:“回去吧,我送你上车。”她点点头,她竟不想跟他说再见了,她似乎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但她还是很顺从地跟着他走出了酒吧。杨明为她叫了一部车,帮她关上车门,扬扬手,她转头看他的时候,他又走进了酒吧。
她有点兴奋,为了明天的约会。
(三)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她刻意打扮了自己,使自己看起来年轻一些。
她觉得自己有着好几年来少有的好心情,她九点钟准时到了酒吧。杨明正靠在一堵墙边,他上身穿着一件休闲装,下身穿着一条布裤子,他看起来有点疲倦,但却遮掩不住他的英俊。他扬扬手,微笑着说:“你知道你很漂亮吗?从来都是。”
她笑了笑说:“谢谢,你很英俊,从来都是。知道吗?”他哈哈笑起来说:“我从来都说不过你。”他走到一辆小轿车旁,示意她坐进去,说:“我借朋友的车,让我做一回你真正的司机。”她坐在驾驶座旁,杨明很熟练地将车驶上了路。他的驾驶技术很纯熟,坐在车里,没有一点的昏眩感,她很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想偷偷地仔细地看看杨明。他这几年变化很大,身材更挺拔了,他已全然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小伙子了,年轻而英俊。身上淡淡的书卷味还依然存在,只是那双黑眼睛让人捉摸不透。杨明注意到了她的注视,他转过头,微笑着说:“怎么,红姐,我的驾驶技术还行吧。”她缓过神,转移了视线,说:“别叫我红姐,好吗?这几年你的变化很大。”杨明说:“是吗?人总会变的,因为长大了。”他意味深长看着方向盘。不再说话。她也默然无语。
张姐的墓地在近郊的半山上,由她的家人为她建的墓碑。他们爬上山的时候,张姐的两个儿子和媳妇已经在那里。张姐的大媳妇和她很熟悉,她一见小红,在惊喜之余,拉着她问长问短,说她几年没见,瘦了很多,但气色不错。她跟她寒喧着,眼光无意间看到杨明,他看着她,眼里有一抹心疼。她的心狂跳着:难道他还在乎我?他还会吗?她无心再说话,只是点燃三支香,很虔诚地给张姐鞠了三个躬。在国外,她也经常与家人谈起这位宽厚的老人。她转头看见杨明正举着香,闭着眼睛,口中喃喃自语,他似乎在向张姐诉说心事。她悄悄走开,她不想打扰他。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一起下山了,张姐的媳妇一定要拉小红到她的家里吃中饭。她不好推脱,征询杨明的意见。他说:“去看看吧,正好散散心。”她又上了杨明的车,跟在张姐儿子们的小农夫车后。张姐的家乡是一个很富足的乡村,这几年,几乎家家户户都盖上了小洋楼。张姐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是分开住的,因为小红跟她的大儿子比较熟,所以到了她大儿子家。屋内很宽敞很整洁,女主人领着她参观了整所房子。她感到很欣慰,张姐的后人过得安康而幸福。午饭丰盛而合味,张姐的大儿子有着和张姐一样的厨艺,她象是又回到了张姐健在的时候,眼眶有点湿。她对张姐的大媳妇说:“欣欣,有空到我那儿玩,我有些小礼物带给你的孩子。”欣欣说:“红小姐,你别太客气,我婆婆在的时候,你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应该到你那儿去谢谢你。哦,你的小孩多大了,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她愣了愣,说:“我没有小孩,我跟先生离婚了。”“对不起,对不起,红小姐,我失言了,你别见怪,你走了这么久,我们都以为你不回来了。”她笑笑说:“没关系,我走了以后,几乎没有和国内的亲人联系。”欣欣转了个话题说:“红小姐,这个星期六我们上你那儿去,现在你一个人在国内,我们应该多点照顾你。”她握着欣欣的手说:“欢迎你来,欣欣,别说什么照顾,有空你多上我那玩。”欣欣抄下她家的电话,递给她说:“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别怕麻烦。”她道过谢,看看时候已近三点了,她起身说:“欣欣,我们该走了,周末记住带孩子们一起来玩。”欣欣一直把他们送到村口,她坐上杨明的车,挥手跟她告别。
坐在杨明的车里,她感慨地说:“张姐一家人都很热心肠,难得的好人家。”
杨明点点头说:“是的,她们一家人都很好,很重情义。”她点点头,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杨明选的音乐,她很累,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车子停在路边,杨明楼着她,他的黑眼睛看着她,看见她睁开眼睛,他微笑着说:“你还象过去那样,容易睡着,也很容易醒,所以我把车停下来了。”她整整衣服说:“对不起,太累了,这几天还没好好睡过。开车吧。”她挣脱了杨明的怀抱。他没有让她躲开,而是紧紧地抱着她说:“红儿,你过得不好,是吗?让我再照顾你好吗?”她看着杨明的黑眼睛,里面是一片温柔的海洋,深不可测。她觉得自己固守的感情闸门,被这片温柔的海洋轻而易举的冲垮了,然而她是否能让自己洒脱地不顾世俗的眼光,不顾一切去爱一个比自己小九年而有正拥有青春好年华的男孩呢?她似乎做不到,她摇摇头说:“杨明,当年让你所受的苦,我不想再让你受一次,我,我实在做不到,不顾一切地和你在一起,如果可以,我想我不会等到现在,我实在过不了自己这一关。对不起。”杨明深深地望着她:“你是爱我的,是吗?”她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愿你再受伤害。”杨明紧紧地搂住她:“不管你怎么样,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想再浪费时间,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看着杨明坚定的眼神,她无言以对。她觉得矛盾极了,她不知道她是否应该和杨明在一起。
(四)
接下来的几天,小红忙于休息和收拾家里。杨明会每天来到她的家里,陪她吃饭。他说知道她不会做饭,所以总是买好吃的到她家里。他又象当年那样温柔可亲。每次分别的时候,他总是吻吻她的脸说:“别忘了,我在等你的答复。”每次他这样说,她都有点不知所措。多年来,她牵挂和思念他,然而他们真能无事一般地再生活在一起吗?多年前的矛盾,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改变而改变,她真的能无所顾忌的和杨明在一起吗?她做不出抉择,但她想见到杨明,每天都希望他出现在她的眼前。他真的让她矛盾。
星期六下午,欣欣和全家人如约来到她家里。她的孩子们闲不住,满屋子地跑。欣欣很主动地帮小红做好了一桌子的菜。屋里屋外都洋溢着孩子们的笑声,杨明象个孩子头,领着孩子们跑前跑后,她看着眼前温馨的景象,有点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