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之间
作者: 扰之
时间: 2014-0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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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并不是想到了事情就做的。 刚子当时要是做了那种事情,那个女人会怎么样?刚子当时要是在她睡熟的时候下手,那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刚子的确没有做
摘要:有些时候,并不是想到了事情就做的。 刚子当时要是做了那种事情,那个女人会怎么样?刚子当时要是在她睡熟的时候下手,那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有些时候,并不是想到了事情就做的。
刚子当时要是做了那种事情,那个女人会怎么样?刚子当时要是在她睡熟的时候下手,那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刚子的确没有做,可谁能相信呢?除非女人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为刚子作证,这可能吗?
刚子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刚子焦急地瞅瞅女人,高雅华贵,举止大方。刚子从来不出门,偶尔出了一趟门,才真是开眼了,车厢里什么人都有。那女人进入车厢就朝他的身边移过来。火车的卧铺有规定,凡是进入车厢里的顾客,都是通过列车员验票的,不是这个车厢里的,列车员不会放进来。卧铺车厢就那么几节,里面分开那么一小节一小节的,这是正月初二,人家早买了火车票的,自然有了选择,下铺多么舒服,睡觉不用蹬高,上厕所起来就去,不用下两层“楼梯。”再说了,这大冬天的,最上面的铺子冷不说,身子在外面带来的泥雪一花,弄得整个床铺湿湿漉漉的。
刚子在大年初一携妻子来到丹东,来时,妻子睡的卧铺是底层。还好,北京——丹东的火车这天人很少。刚子的妻子腊月二十八在小县城的按摩院里再也顶不住了,她的腰椎压迫神经,使得她的两腿发胀,疼痛难挨,走不了半里路,就得躺下歇歇。刚子望着老婆玉华蜡黄的脸没办法。刚子的妻子玉华也是乡下人,乡下人活计多,就是累的。七八年前,玉华的腰疼过,现在不疼了,不疼不等于没问题,腰椎不疼了,问题才出来了,出来的问题就大了。因为腰椎那里的疼痛适应了,腰椎就压迫神经了。腰椎那里就好比一根水管子,神经就是流动的水,腿关节各个部位都有水轻轻流过,水管子堵了,腿里的水不流畅了,还不疼吗?
在腊月二十八刚子买车票时,就打电话问玉华:“过了正月初三的卧铺票都没了,就是大年夜有空位,我们正好买,你说买不买?不买,就等十二了?”
玉华在家哭哭啼啼地说:“你说呢?我能坚持到十二吗?过年这几天,按摩院里放假了。有一分之路我们也得去啊!”
刚子在电话里哄着说:“你别哭啊,我买,也别管过年不过年了!”
玉华在按摩院里听人们议论,丹东宽甸那里有个红门楼,离实验小学不太远。三分钟治腰脱,当天打来回真是神了。听说回来就活蹦乱跳地来回走动。
啥是来回走动啊?去了才知道,治腰锥的女人和男人就是让玉华趴在床上,往后那么一背大腿,听到玉华的腰椎“吱吱”两声。吓得刚子急忙问没事吧?他们说没事,就伸手要钱,就要八百元。刚子带着拍的ct片子的,说4、5腰骶两节。女人分辨说,四节,就八百。刚子认为四节就四节吧,治好了就行。那家的男人说了注意事项:主要一条就是锻炼,每天走二十里路。
说起那天拿片子,临走时还真犯难了。刚子和玉华很少出门,但半夜找出租车去火车站,也不能去城里的商店买个包了,何况又是年三十的晚上?商店都关门了。
玉华泪水涟涟地说:“等我好了,好好报答你。我去干活,把钱挣回来。”
刚子扶她慢慢上了出租车:“我们是夫妻啊,这些你说不着啊,有病就得治,小猫小狗的,有毛病还抓住灌药呢。”
玉华看着可怜兮兮的刚子,“刚子,你说还拿着片子吗?”
“拿着,你不说我倒忘了。”
刚子就回屋拿片子,可是片子放到哪里呢?他慌忙卷巴卷巴一大摞片子,找了一根小绳捆上,又顺手摸了床底下一个空鞋盒子。那是玉华那年春天买的一双胶皮底的黑布鞋。当然了,这双鞋挺贵呢。在当时,所有摊床上就一家卖这种鞋子。其他的鞋子都是黄纸包着的,很普通。刚子问过,为什么这样普通的布鞋放个盒子,卖主说一分钱一分货,就穿去吧。玉华也认为结实,结实了,花多点钱也划算。真是的,玉华穿着从春季播种,秋季收割,到第二年鞋子才坏。不是那天鞋底上一根槐树刺儿扎了玉华的脚,玉华还接着穿。刚子端详着薄如韭菜叶的鞋底子,说:“就这破鞋,还穿啊?”
“你过年给我买皮鞋?
刚子笑了。
玉华脸一红,拍打一下刚子:“你才破鞋呢。”
刚子哈哈哈大笑。“我顺嘴溜出来的,你瞅瞅你。”
玉华说,“开玩笑呢。”
“我知道。还皮鞋呢,你看看我,这露脚趾头的凉皮鞋,给你买一双,过年把你脚冻掉了。”
那双鞋不知道哪去了,刚子急急忙忙地找了鞋盒子,也没多想,也没打扫里面的灰尘,就把卷好的片子塞进去,一边往外跑,一边磕哒盒子。关大门,锁大门。气喘吁吁地上了出租,这时候,车徐徐地开动了,他回头看看后面躺着的玉华,关心地问没事吧,玉华在黑暗里,眼睛亮了一下,嗯嗯两声。
出租车还没驶入乡间大道,剧烈地颠簸几下,刚子急忙说:“师傅,我给你磕头了,你慢慢开啊。”
那师傅说:“不走收费站的话,就得绕这个道。”
“我不是说了吗,收费站的钱我掏。”刚子又说。
司机忙着回家过年,绕道走也是近道,省油省时间。年夜收费站都放假了,他不还是想多挣几个钱吗。他又一想,不能把人家看得那么坏,不为几个钱,人忙忙碌碌的干啥?
说起钱,刚子临走时,真装了很多钱,至少有三千块。他打听清楚了,去治疗腰椎病能花一千,剩下的两千路上用了。
玉华在卧铺里,可以躺一会,走动一会。她总躺着还不行,躺时间一长,腿和屁股疼得钻心,就得咬牙溜达一会,她那个水管子流动了,她腰又挺不起,酸软无力,又得回去躺着。
刚子扶着她,在黑黑的窗帘遮盖下的卧铺车厢的小过道里踱着步。卧铺车厢里面很窄小,多亏人少,他们夫妻二人想怎么就怎么。刚子安慰玉华说:“我想好了,等我们回来,和下铺的人换位子。”
“人家谁给我们换?”
“就换你一个人的,我怎么着都行。”
玉华已经躺下了,灰暗的眸子又有了几分溢彩,一滴泪悄悄滚下。刚子只看到亮点,也没寻思那是玉华的泪,玉华在心里哭泣。咬紧牙关,她埋怨、愧疚,她拖累得刚子不轻。孩子还小,只得在头一天就送到邻居家看管,父母不能和孩子过个安生年。刚子坐在对面,玉华的手紧紧地握住刚子的手,“没有你的话,我早死了。这一天天的……”她出声了。
“又哭!说啥呢!”
“呜呜呜……”
“好了,你是不是疼啊,我帮你揉,一会就睡一觉吧。”
“嗯,刚子你也睡吧。火车咣当咣当的,让人睡觉。你想着喊我。”
“好,早着呢,明天上午才到地方哩。”
玉华推开刚子的手,“不揉了,明天就治好了,揉也不管用,你累,去睡会。”
刚子扯了自己床上的和上铺空着的褥单子轻轻地盖在玉华的身上。
刚子静静地看着玉华,像是睡着了。自己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自己轻轻地移步到过道边,有一按就下来的小座位,那是一块小木板,就像鞋盒子上的纸壳盖子的舌头,一呼嗒,就翘翘着,坐在上边就屏住呼吸,望着小车厢,真像一只鞋盒子,就是一只长方体的鞋盒子。虽然只有两个人,他感到了窒息,憋闷……他又眼望黑糊糊的窗外,外面透过漫天的星光和远处影影绰绰的灯光,只能看到黑色的山峰,丛林。偶尔一阵狂风吹打窗棱,让刚子感觉到外面的冰天雪地。片片灯光掠过,刚子看到了村庄,霓虹闪烁,他也知道是一座小城。今晚是大年三十,自然是普天同庆,灯火辉煌,他此时的心在流血,为玉华的病着急。
刚子扶着玉华下了火车,着急去宽甸,两人谁也没有吃饭,就打听着上了客车。是一种精神支柱支撑着玉华,坚持了三个多小时,又返回来,坚持三个多小时。大客车到辽东学院附近,玉华就喊着下车,玉华要按照治病的男人说的锻炼了,竞走二十里。刚子坚决支持,“好,我们就在这里下车,走到丹东火车站。”
刚子望着她:“你感觉好点吗?”
玉华苦笑笑,“没什么感觉,像是不疼了,好些了?”眼里充满了疑问。
“你好不好自己还不知道?你好不好?”
玉华握住刚子的手,“回家你陪我,天天锻炼,走二十里。”
两人找了一家旅馆住下,吃了口饭。刚子问了火车,次日九点才发那趟丹东——北京的。刚子回来就躺在床上,说:“累死了。”
玉华说,“我晚上再走十里,你歇着吧。”
“锻炼是坚持经常,不是一天就锻炼的。”刚子目送她出了旅店,说。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赶往火车站。在丹东火车站前,刚子好想留一次影,指着毛主席的塑像说,“玉华,我们去毛主席那里照个像,来丹东一回。”
玉华紧束羽绒服,仍是弱不禁风的样子。天空阴霾着,片片雪花和着北风斜扫着,接着又下起了雪粒子。刚子看看玉华难民般的脸庞,没反应,知趣地说,“快走吧,看看能不能买到卧铺。”
“啊呀——”玉华身子突然瘫软,刚子一下子扶稳她。
火车是九点开的。开车前,刚子朝外面张望,朝熙熙攘攘的顾客张望,他盼着车快开,因为玉华躺着的地方还没有顾客。两人的票,一个是三铺一个是二铺的。他扶着玉华,拖拖拉拉地弄上车。
等着人都稳定下来,偏偏玉华躺着的座位没人坐。刚子暗自庆幸,上苍可怜这一对情侣啊。车慢慢启动,刚子瞅了一眼上铺自己的空位,也没有马上上去。共六个床铺,来了四个顾客,先来的两位,一是个中年男人,秃头顶,脸酱紫色,说一口南方话,嘀哩嘟噜的,北方人听不懂,声音还很尖,就像个女人。另一位是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太太,找到座位就坐在玉华的对面。刚子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多,玉华躺着的地方,早晚是别人的。刚子就得提早下手,刚子望着屁股刚刚坐稳的老太太说:“大姐,能不能和你调一下座位?”说着话,刚子在玉华的身边就站起来,“是这样,我妻子的腰椎难受,她没有能力上二铺。”
老太太一口拒绝了,理由很简单,她感冒呢,年龄也大了,爬不上去。刚子看看没办法,说:“大姐,我多给你几十块,帮帮忙吧。”
“不是钱的事。下铺车票是我们一月前买的,给多少钱,我也不上去。”
二铺的男人看着刚子无奈,用标准话说:“兄弟,让她先躺着,来了人我和你换,到我的二铺。”
刚子感激地看看男人,说:“谢谢你啊。她腰椎不能使劲,怎么上去?”
刚子说完,看着玉华说,“我去其他卧铺问问。”
“嗯。”玉华的眼里再次溢彩,是那样浑浊。
“没事了吧,是不是扭腰了?”刚子想起了啊呀的一声叫,关切地问。
玉华知道刚子关心自己,说:“有事没事都一样,腰是好不了。去吧……”玉华眼里的光虽然浑浊,但充满希望。她相信刚子的话,一定把她安置在下铺,就轻轻地推刚子的屁股一下。
火车一站一站地走,一站一站地停。每停一次,都有顾客携带着一股冬风吹进来,让车厢里的顾客感到一丝丝冷意。这是下午的时光,阳光驱散了阴霾,顺着被风撩起的白色窗帘斜射进来,照在发黄的玉华的脸上。她的眼角也有一丝黄色的眼屎,刚子俯下身悄悄地给她拭擦。刚子认为玉华睡着了。而玉华却一下子把刚子的手捉住了。刚子小声说:“睡吧,你的卧铺没人来。”
“不要找了,你去上铺躺一会吧。”
玉华知道,刚子肯定没找到,花钱也没买到下铺,要是找到了回来就会说的,他好事总是瞒不住。
刚子在一个下午之间,通过一节节车厢,问过很多下铺的顾客,又去餐厅看看,餐厅里的顾客,都是买饭吃占地方,只有坐位,没有睡位。火车上的餐饮昂贵得惊人,有这个钱不如拿去换座位。刚子一想到这里,就直接往前走,找个硬座试试,未尝不可。到了硬座车厢,里面横躺竖卧的顾客满满当当,连过道上都挤满了人。
刚子的脑袋大了。挤过人群,碰到了乘警。
乘警直摇头,“票是顾客买的,我们也没办法调换。”
,刚子悻悻地挤回来,嗨,找谁也没用了,现在看来,只有用钱卖座了,他又摸摸裤兜里面的钱。
到傍晚,在一座小站上来一个女孩,二十多岁。话里话外,是去北京打工的。她穿着打扮虽然华丽,但鞋子不新了,是一双粉红色的旧皮鞋。刚子是看着她蹬上三铺时,经过刚子的卧铺,她麻利地脱掉,扔在下面的。刚子看看外面,再没顾客上来,火车一启动,刚子舒了口气。
刚子对铺的男人也看到了女孩,这女孩一定是北漂的。现在的女孩打的什么工啊,无非就是去风月场所。他看出端倪,对刚子说,“上面的三铺是你的吧?兄弟。我上去,来了人,就让你妻子到我的铺上,上面风凉。”
刚子无心管他的事情,还是感激地说:“好,大哥。谢谢你啊。”
男人上了三铺,对着面前的女孩小声打招呼。
因为是夜间,火车开起来后,就熄灯了。
刚子直瞪着眼,专注地看着玉华。费了这大的劲。来一趟丹东,玉华会不会好呢?老天啊,你可得保佑玉华啊,让她快快好起来啊。想着想着,刚子轻轻慨叹。
玉华实际没睡着。玉华小声说:“刚子,你怎么了?回去了,你天天陪我走。”
“我陪你。”
“正月了,你不玩了?就是陪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