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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比寻常

作者: 无语听风 时间: 2014-01-12 阅读: 1807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当我敲开酒店四楼房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朝思夜盼的菲菲。  我手捧着一大束玫瑰,带着几分忐忑和惊愕,看着一个粉雕玉琢


   当我敲开酒店四楼房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并不是朝思夜盼的菲菲。
   我手捧着一大束玫瑰,带着几分忐忑和惊愕,看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从房间的跃层楼梯下来。她气场很大,很有上位者的气派,尽管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只有四岁的小女孩。
   这时候,我才发现听到我敲门,给我开门的菲菲。
   这家叫“海逸之星”酒店是菲菲在网上订的,她说她要带乐乐来看看我,特意定了个复式的套房。为了给我省银子,房间早在上海就订好了,甚至回程的车票都订好了。尽管我告诉她,这点银子我还是出得起的。
   我们眼神交汇,没有火花也没有闪电,没有拥抱,没有热泪盈眶,仿佛对方的面孔彼此早已熟悉了千年一样,尽管我们是好久好久不见。
   菲菲接过我手里的玫瑰,我自认为我的笑脸如拂面春风。我走向了还在楼梯上如君临天下般俯视我的小屁孩儿。
   “你一定是乐乐吧!”我谄媚地搭讪,“在你没出生时我就认识你,只是我们才见面而已。”我不得不在心理上把乐乐当成大人来交谈。
   “你是青云舅舅”。她的口气一如既往地呈现出领导气派。
   我不得不再次调动面部倒霉的肌肉,使之能发出更和蔼更春风的笑容。我伸出双手轻轻地从楼梯上抱起乐乐。我发誓我从来没这么小心翼翼过,像抱着一个绝世的瓷器一样!
   “舅舅,你有车吗?”
   “章伊恪,你不要太过分啊!”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菲菲严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其实我心里有个声音已经咬牙切齿地在回答了:“老子有车,还是自行的!”
   我请求菲菲给了我和乐乐单独聊聊的机会。
   我给她讲我小时候在东北玩泥巴、掏鸟窝、堆雪人、滑冰车……这些是她在上海想象不到的另一类童年乐趣。乐乐跟我越来越熟悉,开始搂着我的脖子,为了听更多她小小心灵想象之外的我的童年趣事,亲了我一脸的口水。
   我说:“乐乐,舅舅没准备礼物,但不是不喜欢乐乐,是想请乐乐出去自己选,舅舅买给你!当然,车除外!”
   乐乐很委屈地说妈妈不许她乱要玩具,不许她吃零食。我听菲菲说过乐乐有哮喘,怕毛绒玩具,除了巧克力不能吃别的零食。于是,我问乐乐现在最想吃什么,乐乐说是“鸭血粉丝”。
   整个下午,是我和乐乐的时光。我们一起吃了鸭血粉丝,走遍了彭城各大商场。我还顺便给在酒店睡懒觉的菲菲带回一大包吃的。
   高傲的孩子,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各种玩具乐乐都会看一会,但是坚决不让我买给她,她说妈妈不让她乱玩玩具是为了她好。其实,乐乐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心很酸。
   乐乐是个聪明的孩子,可毕竟还是个孩子。走了一下午,她在我的肩上睡着了,还留了口水,睡着的样子很可爱,撅着小嘴,充满了骄傲。
   菲菲靠在我怀里,慢慢地、轻轻地说着话。我抚摸着她的长发,七年的思思念念在心头翻腾。此刻,没有任何的欲念,在心上,我们更像是彼此的亲人。
   同事和周边的朋友,看到我背上的乐乐后,都说这孩子像我,眉宇间透着痞气。我心里也知道,乐乐的桀骜不驯跟我很像,但是我不敢肯定她一定是我的女人。我也从来没和菲菲提过这个话题,因为我相信乐乐就是菲菲的命,任何想夺去乐乐的人一定会让菲菲以命相搏。
   菲菲就两天的假期。相见时难别亦难,抵死缠绵也挡不住现实中的山隔水阻。天亮的时候,我和菲菲相互紧紧地搂着,像是要把各自的身体揉进彼此的心里一样。我艰难地起身,到楼上把熟睡的乐乐轻轻地抱了下来,在她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我笑着对菲菲说:“见面那天,她亲了我一脸口水,我还回来了!”
   菲菲只是从背后紧紧地抱着我。有滚烫的液体顺我的肩膀,流到我的胸膛。
   “人间风月,争教销魂,缭乱凡尘怎抵得佳人一转秋波?”
   “忍把千金酬一笑?毕竟相思,不似相逢好。”
  
   二
   我对着镜子照了好久,菲菲说我开心网上的自拍头像很像谢停疯。我看着镜子中的这张枯燥干巴的脸,悲哀地发现我竟然像很多名人——眼角和额头的皱纹像停疯他爹谢咸,小眼睛像孙鸿擂,杂乱的胡子像张翼德,更像德高望重的把抓鬼当成终身事业的钟馗。
   我很少照镜子,每次照时心情都很不好。菲菲从上海给我带来的刮胡刀我还没用过,我打开包装,准备让我嘴周围的皮肤重见天日。还是菲菲了解我,没给我买电动的,而是吉列,最好的吉列手动剃须刀。我翻了翻,包裹里还有一个盒子,里面是保暖内衣,上面有代言人大大的照片,是马伊俐,我喜欢。我给菲菲发了信息,告诉她我喜欢这套保暖内衣的盒子,因为马伊俐,内衣准备撕成抹布,盒子珍藏。菲菲回复我一句话:大哥,你很黄很暴力!
   说实话,刮完胡子,嘴上光溜溜的,感觉就像没穿衣服。
   菲菲喜欢收藏“Dior”和各种布艺补贴,收藏香水我能理解,可是布衣补贴这东西我有点想不明白。上次来彭城的时候菲菲问我喜欢收藏什么,我告诉她我喜欢收藏美女。结果被她骑在床上一顿蹂躏,现在腰上的肉还有点紫。从那以后我就经常说她很黄很暴力。
   这傻女人,这几天在QQ视频上和我聊天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总是对着镜头问我:“亲爱的我美吗?”我说:“美,美得冒泡,冒鼻涕泡儿!”菲菲就哈哈大笑,傻傻的那种。她腆颜说:“那是傻小子看媳妇才有的姿态。”我说“我就是傻小子”。
   我喜欢这样的状态,轻松愉悦。每天把甜言蜜语和大山一样的思念背在肩上,那种日子会要命的。我和菲菲都明白,我们都已经过了多梦多幻想的年龄,各自身边都有很多绕不开的牵绊。
   这傻女人又在问我她美吗,告诉我她新买了睡衣。引诱,这是赤裸裸的引诱!但是我的抗议无效。
   我说:“大姐,你很黄很暴力。”
   菲菲一脸的鄙视我,她说:“很黄我承认,但是我没有暴力啊?”
   我沮丧地告诉她:“我是内伤,鼻血流多了肯定有内伤。”
   迎接我的是刺痛耳膜的地动山摇的笑声。完了,狮子吼神功一出谁与争锋?我体无完肤。
   我心里很明白,但是大多数时候我都在装糊涂,或者说我是在自欺欺人吧。菲菲还是希望我能去上海的。我也开玩似笑地告诉过她,我说我就是山村走出来的傻小子,大都市混生活可以,但是我会活得很压抑,尤其是在特别看不起外来人的上海。上海人管只要不是上海人的人都叫“乡下人”。菲菲不会,乐乐也不会排斥我,可是菲菲身边的亲人朋友呢?毕竟她也有她的生活圈。如果我去了,不是一个人的不自在,是大家的不舒服。我也曾经开玩笑似地告诉过菲菲,我的理想是“农妇,山泉,有点田”。菲菲笑得泪流满面,并且认真地告诉我这个理想很难实现,因为没有让我隐居的世外桃源可以去。她说如果有这样的地方,她情愿放弃俗世所有的牵绊,随我。我一直都明白,菲菲虽然有时傻得可爱,却是个极聪明的女人。
   男人有时候自尊心是脆弱的,有些骄傲终生都不会放下,即便付出多大的痛苦和煎熬。男人可以低下头做事,但必须抬起头做人;可以软弱甚至痛哭流涕,但骨头必须要硬。我知道,这也是菲菲喜欢我的原因。
   菲菲的能力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尽管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展现过什么,在我耳边说过什么,但是乐乐的小背包都是驴(LV)牌的。菲菲的善解人意让人心疼,她一直在维护着我的骄傲。
   菲菲来过我施工现场的宿舍,她告诉我她这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环境,而乐乐看什么都好奇。菲菲坐在我已经努力打扫过的单人床上,我从她眼神中看到了心疼。是的,是心疼,而不是怜悯。这一刻,我很感动。这是一个值得我深爱的女人,哪怕岁月荏苒,终有一天我们会彼此转身,但是我永远无悔。菲菲也亦然。
   我送菲菲一个笔筒,竹子做的,我用刀子亲手一刀一刀在上面刻了一段文字:你总说说了我也不懂,我总醉醉了你才心痛。梦昨夜秋雨落红,叹今宵沧海浪涌。对岸的霜花隔岸的你我,同是一样的窗前月,为什么才有小诗便不同……
   菲菲眼角湿润地告诉我,她很喜欢很喜欢,因为这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我搂着乐乐笑着告诉菲菲:“你也是独一无二的,因为你在我心里‘菲比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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