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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爱

作者: 满月 时间: 2014-01-08 阅读: 330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一】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风落站在ing酒吧的舞台中央,轻轻摇曳着她水蛇般的腰姿,对着麦克风唱着周璇的

摘要:两个爱过同一个男人的女人面对面站着,彼时没有一点隔阂,他们都被同一个男人深深伤害过…… 【一】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风落站在ing酒吧的舞台中央,轻轻摇曳着她水蛇般的腰姿,对着麦克风唱着周璇的那首“夜上海”,长头发做成很自然的大波浪卷,唇,用口红晕染成桃红色,她的眼神妩媚而撩人,却又透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忧伤。一袭刺着牡丹花的旗袍裹在她欣长而又凹凸有致的身段上,显得曼妙而灵动,她像一朵娉婷的花盛放在霓虹闪烁的夜晚里。
   舞台下有掌声雷动,尖锐的口哨声更是不绝于耳,整个酒吧的灯光似乎充满了暧昧而又魅惑的气息,男人们的目光都往风落的身上一寸一寸游移,似乎再骄傲的男人都会在这样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面前跪拜下来,深醉深迷!男人们的那点欲望在这样一个女子面前,在这纸醉金迷的世界里一点一点发酵着,膨胀着……
   这样的场景,让人恍惚间以为是到了那个30年代黄埔江畔的十里洋场——大上海,歌舞升平的世界里。
   然而这里是北京,是皇城,是长城脚下的一处叫ing的高档酒吧,是公元两千年。
   “换一换新天地,别有一个新环境,回味着夜生活如梦初醒,如梦初醒如梦初醒……”唱到曲末,风落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有个男人站起来,走过去送花,风落接过花,轻声说了声谢谢,转身下场,听见台下有人说:“再来一首——再来一首——”风落没有回头,兀自走下舞台,继续自己脚下的路。
   风落站在卫生间里,看见自己的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胭脂,感到深深地厌恶。
   她低下头,迅速地用手接着自来水,将脸上的脂粉洗净,再从包里拿出一身素净的衣服换上,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碎的鱼尾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目。
   风落就像一朵花,什么花?应该是夜来香吧,在午夜里绽放着,吐露着沁人心脾的芬芳,一旦到了台下,就会收拢花瓣,试图将自己灼人的美丽掩藏。然而耀辉却说风落不化妆的样子更美,甚至有着倾城之美,说她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一种古典气息……
   风落刚出酒吧的大门,就听见有人在叫她。
   “风落——这里——”
   风落循声看去,看见有个男子正从一辆轿车的车窗里探出头来,对她招手。
   “子良,你怎么又来了?”风落一边往车边走过去,一边说。
   车里的男人叫张子良,三十三岁,经营着一家日本料理店,生意不温不火,是风落的大学同学,至今未婚。
   风落上了车后,并没有看张子良一眼,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前方的灯影,眼前有一片迷茫。
   “风落,你知道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回家的,你非要到这里来唱歌吗?”
   “子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等钱用,这里是当天结账,你知道小蕾的情况的,骨髓移植需要很多钱。”风落依然不看子良一眼,苍白的脸上笼着一层愁云。
   “可我跟你说过这些钱,我会替你想办法的。”
   “子良,我不能总拿你的钱,我已经欠了你很多,再说你现在的生意也需要资金周转。”
   “这里是个鱼龙混杂的场所,我担心你会吃亏。”
   “放心吧,我有办法保护自己。”
   张子良听了欲言又止……
   【二】
   风落回到家里,走进小蕾的房间,发现小蕾已经睡熟了。
   风落的母亲听见响动,从自己的卧室里走过来。
   “风落,你回来啦,妈再给你热点粥吧。”
   “妈,不用了,我和子良吃过夜宵了,小蕾今天还好吗?”
   “今天挺好的,她还弹琴了。”风落的母亲一边说着一边挨着风落的身子,也坐在小蕾的床沿上。
   “哦,那就好,妈,你快去睡吧。”
   “你别老招呼我去睡,妈和你说点正事。你说耀辉这都去世三年了,你也应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我看子良这孩子对你很有心。”
   “妈,你知道我一直忘不了耀辉,我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他,如果那天不是我打电话催他,也许他就不会出事,再说我哪里能配得上子良?我结过婚,小蕾又病着,真要和子良在一起,会拖累他的。你别说了,我累了,你去睡吧。”
   风落妈妈知道女儿不想和她继续这个话题,只得摇摇头,深深叹了口气走开了。
   风落回头看了看母亲有些伛偻的背影,有眼泪从眼角落下。风落舍不得母亲这些年来一直替她照顾小蕾,几乎没有过过一天轻松的日子,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实在眼前摆着,家里没有了男人,就没有了经济来源,小蕾又得了重病,无疑给这个家雪上加霜,自己不得不出去挣钱,家里又不能每个人照应,无奈耀辉的父母也早已过世。
   小蕾忽然翻了翻身子,嘴里喃喃叫着:“妈妈——妈妈——”
   风落忙将身子凑过去,用手轻抚着小蕾的头发,目光从小蕾的眉毛,睫毛和嘴巴一一扫过。
   这孩子的模样怎么长得越来越像耀辉了呢?风落想起了几年前的一个清晨,记得那天耀辉打开门准备去上班,忽然惊呼:风落——你快来,门口有个孩子!风落闻声从卧室里出来,看见门口果真有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用一件大红色的斗篷包裹着,放在一辆婴儿车里,那孩子小脸红扑扑的,看见风落的脸,竟然裂开嘴笑了,露出淡粉色的牙龈来,就是这一笑触动了风落心里最柔软的角落,让她差点掉下眼泪。
   耀辉也将脸凑近孩子,提了提自己脸上的金边眼镜,对风落说:“难道这孩子是被人遗弃的吗?看看有没有什么纸条之类的吧。”
   风落听了这话,立刻反应了过来,她抱起孩子,打开包在孩子身上的斗篷,竟然发现真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因系未婚生子,本人目前还在校读书,将来还要嫁人,因得知你们夫妇婚后多年无子,故将女儿送给你们养育,将来不再相认。”风落有些激动,这个早晨对她来说意义非同寻常。结婚几年了,她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四处求医问药也未果,她觉得自己与这个孩子有缘分。
   她将纸条递给耀辉:“耀辉,我想领养这个孩子。”
   耀辉看了一眼纸条,看着风落正色道:“风落,我知道你想要个孩子,可你得想清楚了,这孩子毕竟来历不明,恐怕日后会有风波。”
   “耀辉,我喜欢这个孩子,你看她冲着我笑起来多可爱!”
   “好吧,好吧,依你!”
   那一天风落是欢天喜地的,那一天风落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对她会意味着什么?是一生的责任?是一生的牵绊?是一生的幸福?还是一生的泪水?
   她相信这个孩子与她有着无法解读的缘分,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问自己:这究竟是前世的情还是前世的债?
   风落时常慨叹这个孩子命苦,被亲生父母遗弃,如今竟然又患了白血病,她看着熟睡中的小蕾,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风落躺下,一眼瞥见床头柜上的日历,用红色的笔圈住着6月16号,也就是明天,对她来说这是个重要的日子,耀辉就是于三年前的6月16号死于一场车祸……
   【三】
   16号清晨,郊区的一片墓地。
   风落穿了一身黑衣,捧着一束白菊花,站在耀辉的墓前。
   墓地四周的松柏一片葱茏,总算给这寂寥凄凉的墓地增添了一丝勃勃生机。虽然时值盛夏,然而四野的风吹过来,却有几分薄凉。
   风落发现耀辉的墓碑前已经放了一捧白菊,看样子似乎已经有人来过了。谁会来得比自己还早呢?耀辉的父母都已过世,家中又无兄弟姐妹,那些耀辉昔日的朋友,也只是在耀辉刚出世那阵子出现过,这几年都没有消息了,那么除了自己应该就只有子良了吧,他们三个人是同学,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想来只有子良这么多年,依然还惦记着耀辉吧。
   “耀辉,你现在还好吗?你走了三年了,我每天都很想你,女儿小蕾很可爱,她会弹钢琴,会跳舞……”风落说不下去了,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抚摸石碑上耀辉的遗照,泪水禁不住溢满了眼眶,她实在不想告诉耀辉小蕾患病的事,她知道耀辉和她一样疼爱小蕾,视如己出……
   “风落——”
   风落听见身边传来子良的声音,她站起身子,惊诧地问道:“你刚来吗?”
   “是的,刚到。”子良将手中的一捧菊花轻放在墓碑前,默默注视着眼前的“耀辉”。
   风落忽然觉得疑窦重重,原来在她之前到的那个人不是子良,那会是谁呢?
   风落和子良都伫立在墓碑前,此时的空气仿佛是凝固的,两个人都不说话,神情肃穆而哀伤。
   风落、耀辉和子良三个人都曾是大学同学,读书时这两个男孩都同时喜欢上了风落,风落是他们眼中的烟雨江南。耀辉戴一副金框眼睛,含蓄内敛,沉稳而有深度;子良看上去很阳光,喜欢穿牛仔裤和T恤,酷爱运动,是学校里的活跃分子;风落能歌善舞,活泼大方,善良纯真,是学校学生会的一名出色干事。然而女孩子往往喜欢与自己互补的东西,就像风落,她喜欢耀辉身上的那股深邃的气息,甚至可以说是沉迷,子良曾经问她,他有哪些不好的地方,他可以为她改,风落摇摇头说:没有,没有,你哪里都好,只是爱情这东西,有谁能说得清楚呢?子良没辙,只能落寞地说:好吧,那我祝你幸福,只要你幸福就好。后来子良看着风落和耀辉结婚,婚礼上他送上了自己最最真挚的祝福。只是没想到命运弄人,风落竟然守了寡,去年小蕾又因鼻子总是出现流血等症状,辗转了几家医院检查,最终被确诊为白血病,这些对风落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子良站在墓碑前,在心底一遍一遍问耀辉:你知道你曾经深爱的女人现在被命运摧残得成什么样子了吗?你答应过我会给她幸福的,可你现在却抛下了她!!子良想起风落知道耀辉出事的那天,风落几度晕厥,他自己也很伤心,与耀辉虽然同时爱上一个女人,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之间的友情,一样情同手足……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开始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风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风落,我们回吧!”
   风落点点头,迈开步子,走两步,又再回首看着那伫立在风中的墓碑,耳边似传来风的呜咽声。
   他们并肩走着,子良侧过脸看风落,风落这几年明显憔悴了好多,眼角有了细碎的鱼尾纹,也很少笑了,子良的心忽地生出一阵疼。
   “风落,你瘦了!”子良情不自禁地说出这句话来。
   风落把头低下来,她忽然觉得想流泪,只因为“你瘦了”这句话,这句话饱蘸了多少深情,寥寥三个字饱含了多少真心实意在里面,子良对自己的好她不是看不到,她不是没有一点感觉,她也知道子良一直在等她,但她做不到,因为她似乎永远也忘不了耀辉……
   “小蕾下周做化疗,你记得在家等我,我送你们去,别和上次一样去挤公交。”
   “不用了,你又忙。”
   “我说你究竟怎么回事,用得着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吗?你也不想想公交车里的细菌指数有多超标,小蕾的抵抗力能行吗?”
   “嗯,嗯,谢谢你,子良!”风落早已是泪眼婆娑,眼泪禁不住落下,落下!她赶紧低下头去。
   子良已经察觉到风落在落泪,从衣袋里掏出纸巾递了过去……
   “风落,你看那辆红色轿车边,那女孩怎么这么像小蕾呀?!”
   风落顺着子良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四五米远的地方,有一个约摸五六岁的女孩,扎着马尾辫,穿着一套苹果绿的运动服,在手舞足蹈,那小模样真真和小蕾像似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小彤,快上车呀!”有个戴了墨镜的女子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催促着。
   “来了——妈妈。”小女孩雀跃着上了车。
   风落看着车子绝尘而去,觉得这女子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要是小蕾能和这个女孩一样健康该多好!”风落轻轻低语着,此刻她唯有这样的感慨,也是她此生最大的愿望。
   “小蕾会好的,我坚信。”子良很自然地将一只手搭在风落的肩膀上,想给予,也想传递给风落无穷的力量!
   【四】
   18日上午,小蕾忽然高烧不退,风落打了电话给子良,子良以最快的速度接了风落母子俩来到A市儿童医院。
   在风落心里,子良其实早已融入了自己的生命中,成了不可或缺的人,总是给她无尽温暖。
   两人一人一只手牵着小蕾进了血液科的专家门诊。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小女孩,饱受着折磨,也心生怜惜。他一边在病历上沙沙地写着,一边说:“依照这孩子目前的状况来看,我建议在半年之内要完成骨髓移植,否则——”医生抬起头,沉吟着。
   医生的话没说下去,但风落和子良心下已经了然几分。
   “可骨髓库一直告诉我们没有合适的配型!”风落急得要掉眼泪,声音颤抖着。她和子良早在小蕾确诊了白血病的第一时间内,就去做了骨髓配型,可没有一个人合适,所以只能期待别人伸出援助之手。
   “你们自己可以尝试着在互联网上发布消息,这样的话可能会得到更多的人关注,或许能很快找到合适的配型。”
   “对呀,风落,这是个好办法,走,我们这就回去发布!”
   风落抬眼看着子良,点点头,两个人的眼睛在刹那间亮起来,医生的这个提议,一时间给了他们无限希望。
   子良熟悉网站的各种操作,他将小蕾的照片和具体情况,以及自己和风落的电话号码发在了网上,两天的时间已有上万次点击率,还有很多热心的网友留言,致电问候,在子良和风落的心里,隐隐地觉得小蕾的希望已经行在了来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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