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妇与猪
作者: 张玉洪
时间: 2014-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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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杀的老天像个大火盆,不知被哪个冒失鬼不小心一脚踩翻了,就这么倒扣着,盆里的火炭纷纷扬扬地往下落,热辣辣地烤着大地万物,烤着农妇杨贵美和木推车上的那只猪娃。
该杀的老天像个大火盆,不知被哪个冒失鬼不小心一脚踩翻了,就这么倒扣着,盆里的火炭纷纷扬扬地往下落,热辣辣地烤着大地万物,烤着农妇杨贵美和木推车上的那只猪娃。
杨贵美那个急啊!
她抬头看看天,天空万里无云。她平眼看看地,旷野里没有一点风丝丝。她低头看看木推车上那只大筐里的小猪娃,小猪娃侧身躺在筐里,四只小蹄子伸直,周身通红。尤其那两只又薄又嫩的小耳朵就像涂了胭脂,刚刚生出奶牙的小嘴巴半张着,小肚皮一鼓一瘪地喘着粗气……
“杨贵妃哎,你怎么这个季节去买猪啊?”也从乡集上往回赶的本村邻家二婶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赶上来。村里都喊杨贵美叫“杨贵妃”,是因为杨贵美长的确实美,脸蛋儿身材儿浑身上下白皙又丰腴。
“俺想喂猪哩。”杨贵美头也没扭,推着小木车与骑在车上但慢下来的二婶平行地朝前走。木推车上的筐是只新筐,柳条编的,是杨贵美嫁过来时公公送给她的礼物。那时候杨贵美就明白,公公是在暗示,她会在将来漫长的日子里用这只筐从野外给家禽家畜们带回美味可口的食粮。此刻,筐沿上插着几根杨树枝,枝上搭着一层碧绿鲜嫩的树叶。尽管这个小凉棚尽心尽责地呵护着筐里那只猪娃,但还是难以抵挡那锋利的、柳叶刀般的四射的阳光,天杀的阳光正嘶嘶地啸叫着顺着树叶的缝隙朝猪娃身上钻。
“俺都嫁过来二年半多了,俺还没喂过猪哩。再不喂头猪,就要被人耻笑了。”杨贵美一手扶着木车把,一手拾起肩膀头上的汗巾擦了把脸。还没等她将汗巾放好,脸上那汗珠子就又像泉水一样冒出来了。
“喂猪你也不该在三伏天里去买来喂呀。”二婶说,“等到立了秋,天凉一凉了再买来喂。这个季节去买猪娃,你傻啊!这么热的天,不管大猪还是小猪浪费了粮食还长不出肉,弄不好还容易热出个毛病来。”
“哦……”二婶最后这句话把杨贵美吓着了,她的心“噗通、噗通”地跳得紧了,又加上天热,丰腴的胸脯子起起伏伏。她赶紧偏下头去细细端详着筐里的猪娃娃。那猪娃也好像懂人心思般配合着她,这会儿喘的更厉害了。“婶呀!你快帮俺看看这猪娃是不是已经病了哩?看这可怜人的模样怕不是得了感冒吧?”
“哈哈,你个傻贵妃呀!哪儿是得了什么感冒,这下火的天儿,猪娃是热的哩。”二婶在自行车上笑得前仰后合,差一点掉下车子来。二婶半埋怨半心疼地数落她,“我说你呀,怪不得都喊你杨贵妃呢,看来还真是个贵妃身子丫鬟命,你家二柱木匠活干的那么好那么精,两天就能挣这么个猪娃钱,你坐在树阴凉里喝着大茶、数个票子多好!凭着福不享,热乎辣天的跑到乡集上买什么猪啊!”
二婶从车子上往下探探身,细瞅了一眼筐里的猪娃,然后直起身,凭着多年喂猪的经验说道:“看模样这猪娃是真的热坏了,到家还有七、八里路哩,你得赶紧想办法弄点水给它喝喝。这么热的天,我就不陪你挨晒了,我头前先走了。”二婶说完,两脚紧蹬几下,自行车扭扭捏捏地朝前窜出去了。
天呐!原来是热的,这可咋办啊!
还有七、八里路才到家,猪娃万一有个闪失……杨贵美不敢想下去了,汪汪的泪在眼里打起圈圈来,一会儿就满了堤,眼看就要兜不住了。偏偏这时候,眉梢上那颗摇摇欲坠的大汗珠子趁火打劫地爬进了眼圈边儿上,伸手就去拽那满眼的泪。“哗啦”一下,杨贵美的泪水霎时就决了堤。
早晨天还没亮的时候,杨贵美就热醒了。她扭头看看一旁四仰八叉睡得正香的二柱。这一看不要紧,只见赤身裸体、布丝儿没着的二柱,两腿间的那个东西竟然直直地竖了起来,象个怒发冲冠的小和尚。杨贵美心里骂了一句不要脸的死鬼,可还是忍不住的脸红了心躁了。杨贵美又扭过头来,身子这边才刚刚五个月大的儿子已经醒了,正全神贯注地瞪着眼睛,两只小手紧紧地抱住了一只脚丫朝嘴里塞。
杨贵美看看那边那个赤身裸体的大家伙,又看看这边这个赤身裸体的小家伙,幸福潮水般一下子涌上来,溢满了全身。她侧过身来,面朝儿子,把儿子嘴里的小脚丫强行拿出来,还没等儿子哭出声,她就一手托着攒了一夜奶水的又嫩又肥的奶,熟练地将奶头递进了儿子的小嘴里。
幸福归幸福,在给儿子喂奶的时候,那种日子里缺少点什么的感觉,又从某一个地方跑了出来。嫁过来后,二柱就想把她当花瓶养起来。二柱说,家里家外不用你去干那些粗活,别糟蹋了你这个白嫩的身子,我娶你过来,就冲着你的这个身子哩,嘿嘿!杨贵美最听不得的就是二柱这句话,一听二柱这句话就气得她想哭。二柱之所以敢说这话不就是有钱给他撑着腰嘛,说不定心里只有她这个身子而没有她这个人哩。自从有了儿子以后,她就开始跟二柱拧着干。越不叫她干粗活,她偏要去干,推车挑担,下田上坡。那天回娘家,娘问起她喂猪了么?她说没。娘就说:“正经的庄户人家哪能不喂猪?不喂猪人家要笑话的。”她从娘家回来后,就对公公说:“爹,我想去乡集上买只猪娃回来喂。”
“嗯,是该喂头猪了。院子里没有一头猪喂着,确实也不像个家的样子。六畜不全,家业不旺哩。”公公说。
“可二柱一直不让我喂。”
“不用听他的,你喂你的就是。买了来他还敢给你宰了不成?”
有了公公的支持,杨贵美心里踏实了,坚定了想喂头猪的心了。她想把自己充实起来,她不想让村里人看不起她只是啥也不会的花瓶。记得小时候,娘每年都喂猪的,年景好的时候一次就喂好几头猪。那时候只要一放了学,她就挎个篮子去河边割猪草。有一天她放学回来,看到家里的猪被五花大绑,爹和几个人正往木车上抬。娘在一旁喜滋滋地数着一叠钞票。她看着那头可怜的猪被装上木车,哀叫着,心疼地哭了。
杨贵美想着想着,天就亮了起来。院子里有了公公的咳嗽声。这时候二柱也醒来。醒了的二柱看到杨贵美那圆圆的、白白的两片肥腚撅过来,上面只有薄薄的小裤衩覆盖着,细嫩的后背也裸露在眼前。二柱的兴头一下子上来了。他二话不说,伸手就薅下了杨贵美的裤衩,身子一翻贴了上去。
杨贵美惊了一下,嘴里骂声死鬼,身子一拧,躲开了二柱那下面的袭击。二柱一看没袭击成功,只好腆着脸子软下来哀求。杨贵美把奶头从儿子嘴里扯出来,仰躺过身来,手指在二柱的眉间狠狠一戳,咬着牙小声说:“天都亮了,爹已经起来在院子里了,你作死啊!”
杨贵美越不让他得逞,二柱他就越来劲,软磨硬泡、动手动脚起来。杨贵美一看缠不过他,就说:“我应了你,你也得应我一件事情。”
二柱说:“应你啥事儿?”
“我想喂猪,我想今天去乡集上买只猪娃回来喂。”
二柱愣一愣说:“喂猪?喂那玩意儿干什么,不喂。”
“那就算了,你不应我,你也别想好事儿。”杨贵美赌气地转过身去。
“行行,别说喂猪,你就是去弄只老虎来喂着,我也依你还不行么。现在啥也不说了,先办事,可急死我了哩……”二柱没等说完就上了杨贵美的身。
完了事,当杨贵美穿衣服的时候,躺在床上正缓劲儿的二柱又有些反悔了。劝说她的话跟二婶说的那些话一模一样。可二柱再怎么反对,杨贵美是铁定了心要去乡集上买猪娃了。
早饭三口两口扒拉完,她就推上小木车,车上放只筐,去了十里以外的乡集。猪市在乡集最南端的小杨树林里,树林下是软软的沙土,这个季节里买卖猪娃的不是太多。猪娃们被绑了四蹄,这儿一撮、那儿一堆,横三竖四地躺在软软的沙土上哭爹喊娘地叫唤着。声音尖尖细细,小身子白净净、红润润、细嫩嫩的。身上短短的一层绒绒毛毛柔软光滑的……多么像五个月大的儿子呀!杨贵美那个高兴啊!她蹲下身子,用手小心地摸摸这个、碰碰那个,恨不能把整个猪市上的小猪娃都买下来。可二柱就只给了她买一只猪娃的钱。
杨贵美相中了一只猪娃。这只猪娃短短的嘴巴,两只薄薄的、椭圆形的耳朵像女孩头上扎着的两把小刷子辫,顽皮地翘翘着。脸相说丑它是那么的丑,说好看哩它又那么的好看,身子粉嫩粉嫩,四只小蹄子却是黑色的。杨贵美抬头正要问价钱,却看到那个猪贩子正两眼发直、嘴巴半张地朝着自己的胸脯子上瞅。
杨贵美低头一看,脸一下就发了红,滚烫滚烫了。她今天穿了件低开领、领口宽松的无袖衫,胸罩本就显小,奶被奶水鼓胀起来。杨贵美刚才只顾着看猪娃,这么一蹲,胸前的两只奶让腿膝盖顶上来,几乎一大半儿露在了外面。
杨贵美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衫子边抬头剜了一眼那个猪贩子。猪贩子手里攥着把肮脏的票子,呲着黄牙戏谑着问杨贵美:“大姐哪村的啊?你这样的美人灯也来买猪喂,可惜了哩!”
杨贵美站起来,又剜一眼猪贩子,狠狠地说:“美人灯偏不理你这只猪!”说完转身就走。
“哎!哎!大姐别生气啊,我白送你猪娃,我一分钱不收你的。”猪贩子在身后喊着。
杨贵美叫猪贩子气了这么一下,没走出几步远气就消没了。因为这些猪娃们太可爱了、太让人喜欢了,当着它们想生气都生不起来。杨贵美在猪市上转悠了一圈后,不得不又转回到了那个猪贩子面前,她实在是太喜爱她看中的那只猪娃。她想好了,她横下了心,就算那个猪贩子再怎么调戏她,她也要买下那只猪娃娃。猪贩子见她又转回来了,心里大喜,往杨贵美面前凑凑,小声问到:“大姐,一看就知道你即相中了我的猪娃,也相中了我这个人是不?想不想那样?”
杨贵美装作没听见,低着头全神贯注地把目光投在猪娃身上,问猪贩子:“这只猪娃什么价钱?”
猪贩子看看左右,又小声说:“那边有个旅社,如果你愿意,我白送你一只猪娃。”猪贩子看到杨贵美低头看猪不言语,又狠狠地说,“白送你两只猪娃,外加这个数!”杨贵美抬起头来,看到猪贩子把右手举到胸前,伸出两根指头,还左右晃了晃。
“送的猪娃不长命,花钱买的喂着踏实。一个大男人家,当着这么多猪娃的面胡言乱语你就不害臊?干脆点,你就说这猪娃到底啥价钱吧?”
猪贩子听了这话,脸一下子耷拉得老长,说道:“我的十块五一斤。”
杨贵美一听嚷起来:“人家的才九块一斤,你怎么十块五?”
猪贩子不耐烦了:“我的就这个价钱,爱买不买!”
杨贵美倔脾气上来了:“十块五就十块五,你多赚去这几个钱也富不了,我少了这几个钱也穷不了。”
过了秤,付了钱,把猪娃放进车上的筐里,杨贵美就美滋滋地出了乡集,推着猪娃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喂猪经验的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种天气,猪娃是不撑热的。
刚才路上经二婶一提醒,杨贵美才明白猪娃这是热的,还有七、八里路才能到家,这么毒辣的日头、这么热的天,万一有个闪失……天呐!可怜的猪娃啊!这可咋办啊!
杨贵美四下里搜寻了一圈,周围没有任何有水的地方,没有村庄,没有河流,没有池塘……那怕有一口井哩!
农妇杨贵美在山路上推着猪娃狂奔起来,她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里去。山路高低不平,崎崎岖岖,杨贵美奔跑着,头发飞起来,衫子飘起来,胸前两坨丰硕的东东大幅度地摇摆起来。木推车在山路上弹跳着往前冲,柳条筐在车上上下左右地颠簸着,像一条眼看就要被海浪掀翻击碎的小船儿。而那只猪娃哩?那只猪娃怎样了?杨贵美啊杨贵美,你想早一点回到家是没错,可你恰恰忘记了现在筐里的猪娃啊!它已经被热得快要不行了啊,你还要让它经受这种剧烈的颠簸。
杨贵美没有忘,她是在跑了一段路之后才想起来的,天本来就热,再这么剧烈地疯狂地一颠簸……
“猪娃啊!你没事吧?没事吧?”杨贵美自言自语着,停下车子,弯腰低头去看猪娃。只见猪娃身子更红了,小蹄子僵直,眼睛翻着白白,小嘴巴流出来粘粘的白沫沫。
“是我忘了,我该死呀!”杨贵美一看猪娃这情形,声音里有了哭腔,慌乱的两手无助地扑打着大腿,急得原地转开了圈圈,她差点就要喊出“救命”来了。杨贵美跳了几个高,转了几个圈,最终还是冷静了下来。现在最关键是想办法找到水,只要有了水,就能救活猪娃,她想。水!只要有了水!杨贵美脸上的汗“哗啦哗啦”地流淌着,她擦了一把又一把。突然,她一把脱掉衫子,那衫子早已透湿,跟水洗了没啥两样。她将衫子一团,一拧,衫子里的汗水“淋淋”地滴下来。她赶忙将衫子放到猪娃的嘴边,刚要用力去拧,又一想,不行,汗水是咸的。
在正午的四周一片旷野的山路上,在阳光“嘶嘶”地啸叫中,裸着上身的农妇杨贵美面对奄奄一息的猪娃无计可施了。她抬头充满仇恨地瞅一眼那一轮光芒,老天啊!你就睁睁眼吧,扯过一片云彩遮挡下这该死的阳光吧!猪娃如果福大命大,你就落下几滴救命的雨水来吧!
杨贵美用手一摸猪娃的身子,滚烫滚烫。抽回手来时,手就无意地攥了一下胀疼的奶,奶水像开了的水龙头,顺着乳罩流淌了下来。大半天没喂儿子奶了,奶水把奶鼓胀得像个气球一般。一想到奶,一个念头“呼啦”一下涌上来,这个念头让她一开始生出一丝羞涩和犹豫,但羞涩和犹豫一瞬间就被猪娃战胜了。杨贵美伸手抱起了猪娃,向着路边一颗柳树下冲过去。来到柳树下,杨贵美背对着路,依靠着柳树,解开绑猪娃蹄子的绳子,急急地将乳罩掀起,一手抱着猪娃,一手托着奶,将奶头递到猪娃的嘴边。杨贵美那抱着猪娃的姿势跟抱着五个月的儿子一样,手掌托住猪娃的后腚,胳膊托住猪娃的脊梁,猪娃的脑袋枕着她的腋窝处,奶头像个小喷泉,白色的清凉香甜的奶水一股股喷洒进了猪娃的嘴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