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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呆新生

作者: 雅兰丽尔 时间: 2013-12-30 阅读: 265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阿呆吸着旱烟袋,盘着二郎腿,端坐在老式的太师椅上,吐一口淡薄的烟雾,望着那烟雾丝丝缕缕的飘向正在门口玩耍的一对双生儿女身上,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消失的无影无

摘要:阿呆被送回了奶奶身边,虎妞似的后妈没有虎妞的心机和胆略,却继承了虎妞的好恶逸劳,粗俗刁泼。本来就懦弱的父亲就更是畏畏缩缩的不敢多言了,后来又得了哮喘,一激动就喘得厉害。阿呆常常是吃着剩饭,穿着后妈不知从哪讨换来的旧衣服,干着力不能及的重活,小小的身架不堪重负,常常有被压垮的感觉。躺到床上,望着没有玻璃的窗口那一抹星空,安静而恬然:明天,明天的太阳就会升起,我一定会长大的。妈妈,你在哪里?阿呆一定会去找你的,一定!!!所幸虎妞似的后妈不能生育,不然,阿呆的生活更是不堪设想。 阿呆吸着旱烟袋,盘着二郎腿,端坐在老式的太师椅上,吐一口淡薄的烟雾,望着那烟雾丝丝缕缕的飘向正在门口玩耍的一对双生儿女身上,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灿烂抚慰着稚嫩的脸庞。阿呆禁不住咧开染满烟渍的黄色牙齿,呵呵笑出声来...... 年近不惑才得以娶妻生子,而妻子青青正是当年那个差点要了他小命的黄毛丫头,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阿呆的命运坎坷,出生没几个月父母就离异了,因为母亲得了产后抑郁症。阿呆的奶奶说不能让家里唯一的独苗受到那疯女人的伤害,硬生生从母亲的怀里拽出还在吸着奶水的阿呆,抱到了自己的屋里,让自己的亲生女儿阿秀喂养,也就是阿呆的大姑。
   阿呆的父亲懦弱,眼睁睁看着瘦弱的妻子被母亲和姐姐推出家门,张开的双手不敢打开紧闭的大门,妻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他只能紧紧的抱头抓扯着自己的头发,扭曲的面孔萎缩在自己的双膝之间。
   奶奶又张罗着给父亲娶了一个壮实的女人,性格也像老舍笔下的《骆驼祥子》里面的虎妞一样大胆泼辣。阿呆的奶奶在被新娶的媳妇拿着鞋底撵得满大街跑的时候,村里人三五成群的嘀嘀咕咕,不时的用手指指点点,掩口而笑,有的还会拍手叫好。
   “这都是报应哦,报应......”奶奶在阿呆十岁那年,拉着阿呆的手在自己的床边坐下,枯槁的右手在拭去阿呆因干燥而皲裂的面颊上那一滴泪珠后,撒手人寰。
   对奶奶,阿呆还是有太多留恋的,毕竟是这个世上对他最好也最疼他的人。姑姑的大女儿和阿呆是同一天出生的,但夭折在襁褓里了,奶奶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太伤心,就把阿呆送给姑姑哺育。而姑姑在阿呆三岁时有了自己的第二个孩子,继而第三个。
   阿呆被送回了奶奶身边,虎妞似的后妈没有虎妞的心机和胆略,却继承了虎妞的好逸恶劳、粗俗刁泼。本来就懦弱的父亲就更是畏畏缩缩的不敢多言了,后来又得了哮喘,一激动就喘得厉害。阿呆常常是吃着剩饭,穿着后妈不知从哪讨换来的旧衣服,干着力不能及的重活,小小的身架不堪重负,常常有被压垮的感觉。躺到床上,望着没有玻璃的窗口那一抹星空,安静而恬然:明天,明天的太阳就会升起,我一定会长大的。妈妈,你在哪里?阿呆一定会去找你的,一定!!!所幸虎妞似的后妈不能生育,不然,阿呆的生活更是不堪设想。
   十七岁的阿呆健壮得像小牛犊,后妈再也不敢颐指气使的随意指派阿呆干这干那了。对阿呆的父亲态度也略有好转,但懒惰粗俗的毛病还是一如既往,但阿呆还是很知足。这年秋后,阿呆和父亲忙完地里的活路,便说出了自己要出去打工找母亲的想法。一阵剧咳后,父亲带着阿呆走进自己的卧室,指点着阿呆到床底下找出一个包着碎花布的正方形物件。阿呆看着父亲颤抖着双手几次都解不开系着的布疙瘩,就动手自己解起来。碎花布解开了,里面是一个檀木香盒子,枣红色的釉子泛着柔和的光。阿呆木木的站着,不知所措的望向父亲。
   “这里面是你亲娘的东西,我一直都保存得好好的......好好的都在......在......这里!”此时的父亲已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张着口不住的喘气。“老东西,死哪里去了!”外面传来后妈那高亢而略显沙哑的声音。
   阿呆爹赶紧的把盒子用碎花布胡乱的一包,塞到阿呆怀里说:“儿呀,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娘,你去找她吧,代爹好好的照顾你娘......如果她还活着的话!”阿呆爹用袖口胡乱的擦了下脸,走出了房门。
   “来啦来啦,这不正想带你去看邻村的梆子戏嘛!”阿呆爹边说便拥着妻子向大门口走,一边还不忘用另一只手悄悄的向阿呆打着手势。
   阿呆用碎花布再度把檀木箱子包好,到自己房间简单的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就匆匆的踏出了这个生活了十七个年头、爱恨交织、五味杂陈的院子。
   这檀木箱子里是母亲陪嫁时的首饰和一些纸纸片片,阿呆不识字,当然不知道写的什么,幸好在纸纸片片当中还有一张发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清丽的女子,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阿呆只认识一九四九.三.一几个数字。这便是阿呆亲生母亲的照片,日期是拍照那一年的那一天。纸纸片片是过期的粮票和银票,还有就是阿呆爹家的房契。这都是阿呆住进旅馆后找人看后知道的。
   别看阿呆平时呆头呆脑的,这心事盘算的条理清晰着呢。他先去母亲的老家问了所有的街坊,开始那些老街坊很是抵触,有的甚至想把阿呆痛殴一顿。
   “你们还有脸来找人啊,知不知道当初差点害死一条人命啊。”
   “那个恶婆娘还真是毒呀,自私到不管别人的死活!”
   “打煞这家子没良心的东西!”阿呆只是静静的跪在众人面前,只是求着告诉他母亲的下落,他知道,奶奶欠下的债,造下的孽他是要还的。
   “唉!看你这孩子还有点血性,起来吧,毕竟是骨肉亲那......”阿呆被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扶起来,坐在了靠墙的一溜长凳上。
   原来,阿呆的母亲被婆婆和大姑姐赶出家门后,就回到了娘家,娘家人气不过就去找阿呆奶奶评理,结果被阿呆的奶奶不讲理的势头气的是大眼瞪小眼,恨不得把这婆娘大卸八块也不解气啊,但看到阿呆嗷嗷待哺还很幼小的份上也就作罢了。
   而阿呆的母亲从此更是日渐消瘦,不言不语亦很少进食,本就有些抑郁的精神就愈是厉害了。阿呆姥爷姥娘就阿呆娘一个女儿,每天以泪洗面,愁眉不展,唉声叹气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来了一远房亲戚,说是有一神医专治产后抑郁症。阿呆姥爷姥娘就抱着一线希望把女儿交给了这远方亲戚,寻思着就是让女儿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呀。
   “那你们知不知道这远方亲戚的地址啊?”阿呆急切的抓住刚才那拉老人的手问。
   “这个......”老人摇了摇头,不情愿的吐出“还真不知道!”然后含着满是怜悯的目光对阿呆说。“听说你娘现在过得挺好的,你就放心回家去吧,不要再打扰她的后半生了!
   “......”
   “既然知道娘还活着,就一定要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你们知道一个十七年没见过亲生母亲的孩子是如何度过的吗?”
   阿呆含着泪央求着:“每当我坚持不住的时候,每当我躺下不知明天还能否看见第一缕阳光的时候,是母亲给了我力量,给了我活下去的信心!”“我活着就是为了找到母亲,拉着她的手叫她一声娘!”“孩子,不是我们不告诉你,是怕你娘再也承受不住打击,适得其反呀!”
   “......”
   “你们没做过母亲,哪知道母亲思念儿子的苦衷!”一个陌生的口音吸引阿呆不由得抬起头来。原来,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年轻女子,她说她是在寻找儿子的,这感人的一幕不巧被她看到了,忍不住就插了一句。
   “寻找儿子?骗谁呢!”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来。
   阿呆看到一个人边说话便拉住那年轻女子的胳膊对众人说:“这女人打着找儿子的幌子在我店里打工,中午正忙的时候她又跑出来乱串!”“告诉你们啊,她根本都还没结过婚,哪来的儿子?”“这又是咋回事?”众人的好奇心一下子又被提了起来,撇下阿呆,围住了那一男一女,唧唧喳喳的询问起来。
   阿呆瞅着这功夫,起身略整理了一下,就默默的离开了。
   秋末冬初的天气早晚微凉,阿呆穿的一件夹衣早被中午毒辣的炙阳沁了个通透,现在被晚秋的风撩的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不曾想这风愈刮愈烈,顷刻间已是天昏地暗,乱飞的枯枝败叶不时打在阿呆的脸上身上,生生作痛。路旁,有一座简易的窝棚,在呼啸的狂风中瑟瑟发抖,摇摇欲坠。
   阿呆没有多想就钻进了窝棚,打算晚上就在此栖身凑合一下的。不曾想刚进去就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就趴在了地上。奇怪,这鬼天气里连个窝棚也见鬼了,四下里摸摸,空荡荡的,啥也没有啊,奇了怪了。阿呆摸摸刚才被碰痛的鼻子,再度凝神想找个躺下的地方。
   “你,你别过来!”一个细微的,但坚定中有紧张的颤音传来。
   阿呆吓了一跳,没想到里面还真的有人,“俺,俺不是坏人,你,你不要害怕!”阿呆尽量用憨实的声音说道。
   “那,那你也不能过来!”细微的声音再度响起,但比刚才舒缓了一些。
   “好,好,俺不过去,就在窝棚边边上蹲着行不?”阿呆卧身蹲在了窝棚口边的柱子下。
   里面没了声音,顷刻静得只有阿呆的心脏咚咚的跳动。外面呼啸的狂风已变成潇潇冷雨,不时的侵袭着阿呆单薄的衣衫。
   这一宿阿呆也不知咋的就睡着了,还做了一个特温馨的梦。梦中的阿呆找到了娘亲,偎在娘亲的怀里是那么的温暖甜蜜。娘亲拉着阿呆的手,看她种的油花田。黄灿灿,亮彤彤的的花籽包围着他们娘俩,暖煦煦的阳光提取着浓郁的香粉熏醉了阿呆......
   “找到了,找到了!”“好啊,原来又和这野小子混在一起了!”
   阿呆是被人踢醒的,揉着惺忪的睡眼不明所以的就被人五花大绑了。打他完全清醒过来,已是吓得目瞪口呆。
   “都是你害死了我姐姐,我要你偿命!”一个五六岁的女孩拿着一把刀子刺进了阿呆的小腹,鲜血立马就喷了出来,在小女孩准备刺第二刀的时候被人抱走了。明媚的阳光下,破败的瓜棚里,一具娇美的女尸像怒放的玫瑰般盛开,那,也是真正的鲜血,鲜血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婴儿,阳光下,透明的手指还在蠕动。
   没有人听阿呆的辩解,就把他直接送到了当地派出所。
   众口一词的指责把阿呆推上了断头台!那时,还没有DAN鉴定一说,阿呆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被送进了监狱。
   这一送,就是二十五年!从懵懂少年熬过了不惑之年,冤吗?冤!但已无处诉说,因为没有人相信!人,是活活的死在了他的面前,怪,就怪他当时为啥就睡着了,还睡的那么实!二十五年后,阿呆刑满释放回家,家里二老早已西去,南山上,三座坟头长满了茅草,一位年轻的姑娘跪在坟头,烧着什么。
   待阿呆走到面前,那女子转过身来,咚咚咚的向阿呆叩起头来,嘴里说着:“对不起,是俺害了你!对不起......”
   原来,这女子便是当初刺了阿呆一刀的女孩,五六岁的孩子,力气并不会很大,只是阿呆穿的单薄,裤子的布料又不结实才会刺进去三公分深,现在肚子上还有刀疤的痕迹,阴天下雨的还会痒痒的难受。
   阿呆的亲娘被远房亲戚带走后,每天游走在江南的自然风光里,抑郁症在不知不觉中竟是好了。期间也遇到了她生命中的第二个春天,并开枝散叶的拥有了自己幸福的家庭。但在生命最后的那一刻,她念起了阿呆,非要回故乡看看她的儿子,这一看竟是永远的躺在了这个带给她苦难与屈辱的土地上。她的骨灰被分成了两份,一份守着她的阿呆,一份葬在了南国秀丽的风景里......
   “吃饭啦,吃饭啦,好生生的,咋还流泪了呢?“妻子轻轻的呼唤拉回了神游的元神。
   阿呆用手抹了一把脸说:吃饭,吃饭!
   走出房门,带着一双儿女来到水缸前,细细的洗着他们的小手,涟漪的波纹荡漾着三张笑脸,阿呆层叠的菊花褶子里满溢着幸福的笑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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