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那些渐行渐远的身影

一、
　　
　　 那天我喝了一杯咖啡，精神有点亢奋，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就索性从床上爬了起来，顺手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胡乱翻阅。
　　 真的是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我看到日记本的扉页上面写着这么一段话：”平凡不是平庸，平凡是将本来可以熨平的衣服揉皱了；是将本来可以滤清的水搅浑了；是将本来可以唱的动听的歌曲唱的走了调。平凡就像是天空，即便是有雷雨，照样会出现太阳或者彩虹，只有在平凡的道路上面做着不平庸的事，在时光的流逝中将自己不断地磨砺，方能成为一个不平凡的人。海峰，这是我送给你的最美丽的话语，希望在你今后的人生的道路上面遇到任何挫折或者失败时，看看这段话，对你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我的名字叫张海峰，张海峰其实也就是我。我记得我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出现，只要别人听到我名字的时候，大家都会异口同声地说到：“我还以为张海峰是个男的，原来是个女的。
　　 我看着日记本上面那潦草的笔迹，一眼也就认出了这是春兰的字迹，眼眶竟然有些湿润了。十年了，我和王春兰已经有将近十年的时间没有联系了，更别说是见面了。是啊，十年的光阴，就这么像流水一般匆匆流失，十年，它可以让一个小孩子变成大人，让一个青年人走向中年，让一个中年人很快苍老。那个似乎有点失眠的夜晚，看着春兰留下的字字珠玑，心里仿佛有一股暖流流过。窗外还下着滴滴答答的细雨，空气仿佛静默地不再流动，那一刻，我内心深处的所有的浮躁和不安都不复存在了，我却被这暖暖的话语和回忆由衷地感动的泪流满面。
　　 王春兰是我在兰州认识的一个女子，那是1998年的春季，我和春兰同一天应聘来到一家公司上班。王春兰是我们公司那天招工进去的唯一的一个城里人。天生自卑的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女孩，看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春兰的时候，我从来都是近而远之。王春兰留给我的第一印象是：穿衣服总是很性感，比如说在那个还算是有点冷的春季她总喜欢穿一件坎肩的短袖，胸脯挺挺的，喜欢打口红，而且总是画着很性感的唇线。我知道我和她之间没有可比性。如果说她是一只高高在上的凤凰的话，我当时觉得我就是一只栖息在枝头的小麻雀；她是一个让人羡慕的美女，我却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乡巴佬。也许是因为自卑感在作怪吧，说实在的，我不喜欢美丽大方的王春兰，我甚至有点讨厌她，无端地讨厌她。可是一件事情的发生，却绝然地改变了我对她的抵触和羡慕嫉妒恨。
　　 我经常听人说兰州的安宁区有大片大片的桃花林，曾有几度桃花节的时候中国驰名歌手蒋大为在桃花节的时候来到安宁区，并且在逃花会上唱了一首家喻户晓的歌去《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
　　 那天兰州城是个好天气，天空蔚蓝，万里无云。正好也是桃花节的开幕式，这也是春兰告诉我的，要不然我这个乡巴佬哪里会知道这些，对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怎么感兴趣。我只知道，在我的老家，我吃过桃子，也看到过桃花开，虽然不是很多，但是这已经足以证明桃花在我的心里根本不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所以说，当春兰出乎我预料地来到我的身边拉起我的手告诉我那天是安宁区桃花节的开幕式的时候，我并没有过分的惊喜，只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漂亮的城里姑娘怎么会约我去看桃花会呢？我有点不自信地看了王春兰一眼，这也是我们在一起上班一个多月我第一次敢这么正眼看她。我看到王春兰脸上带着微微的笑，两只大大的眼睛，嘴唇依然画着非常明显的唇线，涂着一层淡紫色的唇彩，很是光彩鲜艳和美丽动人。也许是好意难却，也许是不知道如何拒绝，我当时也很大方地答应了她，并且和她手挽手一起上了开往安宁区的公交车。在安宁区下车的时候王春兰依然牵起了我的手，和我一起直奔桃花会。也许是她总是穿的很单薄的缘故，她的手很是冰凉。我听说手心冰凉的女子都有一颗善良和柔软的心。
　　
　　 二、
　　
　　 当我的眼前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桃花花海的时候，我当时有点惊呆了。随即，我更多的是我自认为我自己的视野原来如此狭小和少见多识。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一个从来都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乡巴佬和小丑。
　　 到了安宁区桃花会的现场，我看见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面先是一些赞助单位领头人物的开场白，紧接着是蒋大为的深情演唱。.
　　 蒋大为的一曲《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换来了雷鸣般的掌声，我也听得出入木三分。
　　 一曲下来，我看到有人跑上台给蒋大为献花去了，我心里也按耐不住从来没有过的激动，心儿像是欢蹦乱跳的小鹿，我做梦都没想到会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大腕歌星。我一个人正忘我地沉浸在幸福之中的时候，春兰竟然来了个大胆地举动。她一把拉起我的手就往台上奔去，蒋大为当时一只手牵起我的手，一只手牵起春兰的手问我和春兰：“小姑娘，你们喜欢不喜欢听我的歌？”
　　 我们点点头说：”喜欢。”那时候我的脸由于激动红得像身边的桃花。相形之下，春兰就显得落落大方。蒋大为和我和春兰一起吟唱了一小段：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有我迷人的故乡，桃园荡漾着孩子们的笑声。花映红了姑娘的脸庞啊……故乡终生难忘的地方，为了你的景色更加美好，我愿驻守在风雪的边疆......然后和我和春兰一起合了一张影，我和春兰才如梦方醒地下了台。
　　 那天来给安宁的桃花会助阵的明星还有万梓良，温兆伦，我做梦都没想到会看到这些明星，我当时其实除了知道蒋大为和温兆伦外，根本不知道万梓良是谁。可是春兰她不愧是城里姑娘，她真的见多识广，滔滔不绝地在我的耳畔告诉我万梓良是香港艺人，并且告诉我她最喜欢看的电视剧就是万梓良主演的《阿郎在北京》。开幕式结束后，我和春兰也很知足地穿梭在了桃花从中，桃花有深红，绯红，纯白及红白混色，一簇簇美丽无比，把人带入了另一种境界，那时我不由自主地念起了白居易的诗句：“村南无限桃花发，唯我多情独自来。日暮风吹红满地，无人解惜为谁开。”
　　 时间也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们走了很久很久，感到有点累了，干脆又步行着转到了黄河岸边。在滨河路边游玩的人也很多，因为是春天，北方那时的天气还是稍微有点凉。无意之间，我们的对面来了两个男孩，他们两个的手里每人拿着一支用粉红的桃花枝编成的帽子。让我和春兰没有预料到的是，他们两个男孩径直朝我们走来，并且将两顶桃花枝编的帽子分别送给了我和春兰。我和春兰先是一愣接面面相俱地笑了。就这样我们四个人就算是真正的相识了。初次的相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那个时候我们都算是懵懂的青少年。于是那两个男孩子在冰河路上的小摊给我们要了一个摊位，并且要了饮料，还要了一副扑克。摊老板将四把椅子摆好后，我看见那两个男孩子相互使了个眼色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坐下了。然后很客气地邀请我和春兰坐下和他们一起玩扑克。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两个男的早有计划，私下商量好了。他们俩先坐下，然后才叫我们两个女孩子坐下，无论他们的对面坐的是我们俩中间任何一个女孩子，他们各自必须与坐在他们对面的女孩谈恋爱，他们说，他们相信的是缘分。可是我和王春兰都被蒙在鼓里，什么也不知道。结果，我坐在了给王春兰送了花的那个人的对面，而王彩凤却坐在了给我送了花的人的对面，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我们各自坐错了地方。等打完牌的时候，我们分成两对。因为坐错了位子，那两个男孩子心里里都有点不是滋味，可是都说不出口。这也是我和春兰后来才知道的这一切。
　　 给我送花的男孩名叫张木城，给春兰送花的那个男孩名叫姚双虎。结果打完牌以后，我和双虎走在一起，而春兰和木城走在一起。
　　 我们四个人还是交往了一段时间，有一天王春兰突然告诉我：“张海峰，我真的一点不喜欢木城，我想和你换男朋友，行吗？再说了，一开始给你送花的人是木城，给我送花的人是双虎。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你知道木城告诉我什么了吗？”
　　 “木城告诉你什么了？”我笑着问春兰。
　　 “他说他喜欢的人是你，所以一开始他才会将手中的花儿送给你；他也告诉我，双虎喜欢的人是我，才会将她手中的花儿送给我。这也是那天我们一起打牌的时候，他们两个却暗自商议好，他们两个先坐下，看看我们两个怎么坐，如果他们两个的对方坐下的是谁，他们就必须和对面的女孩谈恋爱。他们说他们相信缘分。就这样被蒙在鼓里的我们两个却坐错了。”春兰笑着说。
　　 “这也太荒唐了吧？”我对春兰说。那一刻我不由得想起一句话，男朋友就像是买靴子，当你走进商店，看到很顺眼的一双靴子，便毫不犹豫地将它买回来，可是谁能保证你会穿它一辈子。
　　 “没事没事，只要你想和我换的话那就换吧，按照当初他们两个男孩的本意来吧，反震我们也是萍水相逢，我想我们两对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我没多想就很爽快的答应了。这样一来，我又开始和木城交往，春兰却回到了双虎的身边，那时候我们四个人都有点尴尬，特别是我又一次和木城牵手的那一刻，脸颊红的像是鸡冠花。
　　 常听人说桃花运桃花运的，这世上还真的有桃花运，而且被我和春兰在同一天同一刻双双遇上。我和春兰也从此成为了最要好的朋友。只是让我有点哭笑不得的是后来很喜欢和我换着穿衣服穿鞋子的春兰，没想到连男朋友也是和我换了的。不过让人遗憾的是春兰和姚双虎交往了没多久，又来找我说：“海峰，我现在才觉得还是木城更适合我，我现在后悔了，你能不能答应我，我们再调换一下，我还是想和木城交往，我把双虎还给你好吗？”我当时真的都很无语了，不过我还是苦笑着点了点头默许了。可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当我把这一切告诉给木城并且要求木城重新回到春兰的身边的时候，木城却冷冷地对我说：“你们女孩子真的太好笑了，你们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吧？你告诉春兰，我是一个人，我不是一个摆设玩具什么的，我也不可能任人摆布，再说了，第一次我愿意和双虎交换位置原因是因为我本来喜欢的人是你，这也是我的第一感觉，你也知道那天我也是把花枝送给你的人。所以说，我现在绝对不答应你们两个把我和双虎两个换来换去，你们两个难道还没闹够吗？”
　　 倔强的春兰还是甩了双虎，放弃了和他的继续交往。最终的结果当然是只剩下我和木城两个人还在维持着那段青涩的感情。没有春兰和双虎的一路陪伴总觉得这份快乐中似乎少了点什么。就那么三五两个月来，每次我和木城一起出去看母亲河，一起去店里喝我最爱喝的柠檬汁，一起逛廉价的盗版书摊，都要带着美丽的春兰，她成了我和木城之间必不可少的电灯泡。我记得木城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就是他花了三十块钱在盗版书摊给我买的三毛全集，当然也是盗版的书籍。
　　
　　 三、
　　
　　 原来，爱情在动静之间，缘分在聚散之间。那年那月那些事，已经被时间的流水越冲越远，缘起缘落的红尘，贫水相逢，因缘相契。那些幼稚而又充满幻想的花季，朦朦胧胧，带着几份童稚。时间已经进入秋季，那天我和春兰都穿着从西站自由市场买来的反季打折的裙子，裙子是桔黄色的，像极了那个秋天我们路过小西湖街心花园时看到的秋菊，虽然凉意在早晚已经偷偷来袭，我们依然穿着我们喜欢的花裙子。我和春兰趴在床上，两只脑袋挤在一起看木城送给我的三毛全集里面的雨季不再来的时候，我的哥哥却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当时还以为有什么事情，身上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我的老家离省城还是很远，我的家人也从来不会来我的工作地点。结果我的哥哥却告诉我要我回家相亲去。哥哥的理由是，这是我的父母的命令，对方是一个转业军人，在河南鹤壁市分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哥哥还告诉我，父母认为，我已经成年了，他们的年纪也大了，他们惟一的心愿是在有生之年能够看到我找到一个好的归宿。好不容易碰到了一个有稳定工作的人，他们绝对不准我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父母之命不可违，哥哥这么大老远地也来了，我只好跟着哥哥回家去相亲。那天的清早，我记得母亲将我们家里收拾的特别干净，几张桌子被母亲擦拭的像面镜子。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我知道，母亲知道对方有工作，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母亲是怕人家嫌咱们家穷，土多，怕看不上我。
　　 可是当我见到那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出现在我的视野的时候，我心里十二分得不满，这也许就是没有缘分吧！第一印象就不好。我记得那男的也流露出了自高自大，嘴里离不了几个字：“我有工作，可以直接把你带到部队，我想你嫁给我不会委屈到你吧？你如果愿意，我们马上结婚，我很快要走了。你还有什么要求，要不要三金，如果想要的话快点开口，免得我走了没有机会了......"
　　 “呸，你这是猪尿炮打人，骚气难闻，我怎么闻到一股的尿骚味？我没吃过猪肉可是见过猪毛。”我心里暗暗骂道：“有工作怎么呢？我还没觉得你有什么了不起？翠鸟不落松枝，我还不嫁呢？你以为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