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无言

摘要：阳光下，花儿开放了，春天的季节让人产生眺望远方的心情，他望着她，她是他的结发妻子，岁月无情的在额头、眼角镌刻出皱纹，甘心做他的有力支柱——全职太太，二十年来含辛茹苦，无怨无悔地为家庭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岁月。四十多岁的他看上去精神矍铄，在官场上周转打拼，现任某市环保局局长，仕途一路无限风光。 阳光下，花儿开放了，春天的季节让人产生眺望远方的心情，他望着她，她是他的结发妻子，岁月无情的在额头、眼角镌刻出皱纹，甘心做他的有力支柱——全职太太，二十年来含辛茹苦，无怨无悔地为家庭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岁月。四十多岁的他看上去精神矍铄，在官场上周转打拼，现任某市环保局局长，仕途一路无限风光。
　　 一、
　　 时光回转，轻启记忆之门。那年正值他大学毕业，母亲身体一直不大好，病魔缠身，行动不便。在他幼年时，父亲撇下他们孤儿寡母，撒手尘寰。母亲再未改嫁，怕的是儿子受后爸的气，做零工硬是把他拉扯长大成人，供他大学毕业。按他理想中的计划，下一步努力去考研，九十年代初期考研不是很热门，一般人上到大学毕业很不错了。自古忠孝难得两全，是到了乌鸦反哺，羔羊跪乳的时候。是继续考研实现自己远大的理想，还是回家侍候母亲？他的人生面临在两个选择中艰难地做出决定。
　　 他回到家看到母亲面色枯黄，生病卧床已有近三个月，为让他安心学习，就没告知他。家里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破败，相反收拾得井井有条。他正疑惑母亲这三个月的卧床时光是怎么过来的，“姨，家里有客人了么？一个清脆的声音飘然进屋。
　　 他定睛一看，模糊认得，是邻居赵叔的姑娘晓青，她初中没毕业，家人就不让她再读书。老赵家把全部精力财力供他的两个儿子上学，常说姑娘么，早晚要嫁人的，学不学一个样。他印象里晓青还是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转眼几年不见，她俨然出落的大方可爱。
　　 “玉田哥回来了。”“你和姨拉家常。我一会儿过来照顾姨。”边说边低着头退了出去。他心里有了答案，这几个月一定是晓青妹妹在照顾母亲，替他尽了他该尽的义务。
　　 二、
　　 母亲强打着精神坐了起来，看到儿子玉田回来，满心欢喜，一股力量支撑着她，母亲有气无力地说：“玉儿，晓青这孩子很好，是她一直在照顾我，我本想写信告诉你生病不能下床的事，晓青给拦住了，说会影响你学习。她待我比待亲妈还要好。”
　　 母亲顿了顿，接着说“晓青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还没有许配人家，有几家提亲的她都拒绝了，你娶她怎样？”玉田前面听母亲说晓青时还是满心感激的，后听母亲说要自己娶晓青，看来母亲征求过她的意见，要不晓青见了他怎么会红着脸走了。
　　 玉田只觉得五味瓶打翻在心里面，亲情与爱情，孰轻孰重，在他的心目中，只有两个女人比生命都重要，一个是面前的母亲，另一个是大学同学阿玲。
　　 阿玲是来自大城市的独生女，她不在意他的贫寒家庭背景。她不喜欢那些家庭条件优越的男生，那些男生只知道享受，乐得消费父母的钱。在她心里玉田是只潜力股，她怕他会因门第之见感到自卑，其实她父亲某市的副市长，如果他接受了她，他的仕途毋庸质疑地会一帆风顺。这一切，阿玲从没向他提起过，即使是在花前月下，情意朦胧时也没透过一丝一线的信息。
　　 张玉田喜欢阿玲，是欣赏她的才情，她在学校文学社做主编，还有她天生的旷达，她身上所流露气质的正是他不俱备的，也正是吸引他的地方。
　　 问题又很现实地摆在面前，今后不知多少年内，需要一个人无怨无悔地细心地来照料母亲。阿玲是城市女子，侍候一位老人、病人，能吃得消吗？她将来会有自己的事业，会有自己的天地，不能因自己拖累了别人的幸福。
　　 几经挣扎，他想，既然母亲喜欢并且认为晓青人品不错，肯定是个过日子的女人，再说哪个自命不凡的女人会接受一个几乎家徒四壁的空有志向的穷光蛋。他在家里犹豫了几天，晓青偶尔也过来探望母亲，坐在火炕头里同母亲说话，她们很投缘。母亲老了，喜欢讲她的回忆，过去的时光斑白了发梢。也许该和晓青谈谈，学着沟通一下。为了亲情放弃爱情，但是爱情又何尝不是后天建立起来的。我能接受晓青的，她的质朴如一块未经琢磨的璞玉。
　　 他比晓青大四岁，只把她当是邻家小妹，他和她有共同语言么？也许将来只有这片土地、这个村落、某只黑狗咬了黄牛，才是他们能说的，那么广阔的精彩的外部世界，她是从没涉足的，就是说人生观，世界观完全不同。现在，这些问题都是扯淡。那位美丽的阿玲，淡淡的香水味道掠过发梢，在梦里萦回。忽然发现离开她，自己像是被掏空了心，游魂魄散似的。命运里注定他要被家乡牵绊。
　　 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乡下择偶是不能省去媒人这个关口，自由恋爱在九十年代的农村并不多见。媒人张婆婆被玉田请来，和母亲谈了谈，掐了八字，没有相克的地方。母亲暗许事成可多加酬金，张婆婆喜笑颜开地走了。玉田很不是滋味地想着未来。
　　 初夏的天空深远，不带一丝凝重，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不一会儿，媒婆张兴冲冲地风一样地回来，“喜讯，天大的喜讯。”老赵家答应晓青和玉田的婚事，并且要求尽快择日完婚。结婚，一下子变得很实在，生活从这个起点出发，也许要披星戴月，斩荆断棘，他想的有点豪壮，结婚有那么可怕吗？传说中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这一切的变故只在短短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内发生了转折，他曾向阿玲立誓回家立即到省城与她会合，在省城开创二人幸福的天地世界。现在他却要与一位朴实的邻家小妹完婚，想起来不可思议，他快要不认识自己了，他背叛了誓言，但没有背叛良心。
　　 他不知如何向阿玲做出解释，再说，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都是推托词语：“玲，最后称你一次亲爱的玲，因为某种原因，在你看到此信的时候，我已经结婚了，我不能给你幸福，你会过得比我好，请你一定忘记我，谨祝安好！”信发出去，如泥牛入海没有回信，更不知道阿玲是否会在夜里醒来哭泣，会骂他负心人。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四、
　　 婚礼那天亲友来了一大部分，寒门无外交，有的亲戚不和他家来往了。他不会在意这些琐碎小事，母亲坐在方椅向后斜靠着，这天最高兴的当是母亲大人，儿子从今天起要撑起门户了。
　　 忙碌了一整天，人散去的之后，晓青把礼钱点数清楚，扎好放进柜橱内，晓青对玉田说道：“玉田哥，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女人，我知道你心里有别人存在，但是我从小喜欢你，崇拜你，只要能和你一起我不在乎。”张玉田默默无语，他不爱她，但在这个世界又有数不清的人结婚不是为了爱情，晓青还是有她的优点，吃苦耐劳，稳重。“我会对你好的，从今天起，我会让你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玉田的心里始终装着考研的事情，蜜月过后，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晓青。晓青听了没有反对，她知道玉田是一条蛰伏的龙，她把他圈在身边是会影响他的前途。说道：“家里事从今天后靠给我，咱妈的身体恢复的状态很好，你尽力施为。夫荣妻贵的道理我是懂得的。”
　　 玉田找来考研书籍，奋发学习，不时向各类报社杂志投去自己写的稿子，获取一点稿费补贴家用。秋冬季节相易，晓青从不与玉田拌嘴生气，这个家庭在晓青的拾掇下，小小的院落渐渐有了模样。
　　 考研日期确定，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名额有限。玉田在考试过后不久，接到特快专递寄来的录取通知书，“燕京大学”的楷体手书四个大字，向他微笑。他抱起晓青踏空旋转了几圈，高呼，“我考上了”。晓青背过身过，落泪，考上意味分离，喜讯来不及把心事冲走。
　　 又是万物复苏，春暖花开，晓青有了妊娠反应，玉田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高兴，没有预料就做父亲，而且各方面条件都不俱备，他把想法告诉了母亲，母亲很坚决地要把孩子生下来，她认为在她有生之年抱上孙子，而且张家世代单传，且不能因为一时之念，断了张家香火。
　　 不该来的来了，要添丁加口，什么都伸手要钱，这时光过得捉襟见肘，好在那时候读研费用很低，院校的补助基本上够个人生活之需，读研不用考虑费用问题，省去一半的心。
　　 五、
　　 九月已近初秋，北国的风清爽了许多，依依告别了亲人，临近前晓青已行动不便，还是早早起来把必备用品填满了行李包，母亲蹒跚地拄着拐杖送别到街门口，喃喃低语，可能是祈祷祝福的话。
　　 学院的牌坊在望，传说中的古典雅致又不失现代风范，历经百年辉煌依旧。报道处挤满了莘莘学子们，一个久违的熟悉的身影飘过，他疑似自己走了眼，不是阿玲又会是谁？
　　 阿玲手持着报名通知书，向学院大门处张望，心有灵犀，显然她已看到了他。他快步走向前去，不知道这样的相逢会是什么样子，拥抱已经不可能，他失去了那样做的资格。阿玲拉了一把他的手即断开，消弭了这个尴尬局面，“你怎么也考这个学院？”他问。“你忘记了我们毕业时的约定了，一起考这个学院，是故我也来了。先报到吧，晚上一起吃饭。”阿玲的语气不容拒辞。
　　 “你过的好吗？你爱她吗？”
　　 “我和她是亲情大于爱情，她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让我母亲和我有了家庭的温暖。人生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此，而且我快当父亲了。”
　　 “那我呢，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当初的海誓山盟换作今天的一个对不起，你不觉你这样做很冷酷无情。”“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她慢吟上这一首<蝶恋花>，正是当年在学院文学社她常填的一首词牌。今夕何夕，物换星移，人已非昨。
　　 “给我时间，我要把你从她身边抢回来。”阿玲强忍着没有流泪，她本性是个好强的女子。
　　 “阿玲，我们是两个轨迹上的人，我有自己的生活，你也会拥有属于你的幸福。”
　　 “幸福是属于相爱的两个人的，无爱的婚姻也会幸福吗？”
　　 “我有我的苦衷，但求你理解。我们仍是好朋友。”
　　 “好朋友!玉田，让我如何忍心看着自己最爱的人站在对面，却很陌生，却被别人牵手。幸福从此离我而去。”阿玲有些激动，语无伦次起来。
　　 有些事不随人的意志为转移，比如爱情，比如仕途风云。此次会面，阿玲无法去扭转局面，失望之极。
　　 六、
　　 张玉田渐渐适应了学院的学习氛围，离家月余，开始想念那个给他温情的女人，他的妻子，年迈的母亲。阿玲一如以往，热情，但有了距离生疏感。
　　 晓青识字不多，玉田写家书时极少添加文采，极尽朴实言语，简述自己学习生活很好勿念，没提起和阿玲一个学院读书，待晓青回信时，十余行字，玉田看明白了，母亲可以离开拐杖走路，另一个喜讯是儿子出生了，可以说是双喜临门。玉田喜极而泣，那时刻，没有人能分享他的喜悦，同室的同学还是单身，不会理解他目前这样的处境。他又不无遗憾，现在妻儿正需要他照料，他却在大城市里偏安一隅。
　　 有一个意外的事情，让他一直不甚明白其中原由，一个没有注明发信地址的汇款单，金额200元，邮戳是来自他家乡的，字体却不认得。200元在九十年代初比一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不是个小数目。他知道不会是晓青寄来的，若是她肯定在落款上注明的。再说自己也不用家里补贴，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样事情一直持续了几起，钱放着不用也不对，找不到汇钱的人，实在不好处理这个棘手的问题。
　　 七、
　　 三年研究生学习期间，玉田独立发明一项环保技术专利，被一家企业看好买走，一万元，简直是个天文数字对于没有收入的他来说，他有了无比的成就感。他首先想到晓青，该用这笔钱好好补偿三年来她的辛苦，没有她无微不至的照料，母亲的健康就无从谈起。儿子张行键会说话了，满地跑着玩，像童年时代的自己。知足就是幸福，他经常这样想。
　　 阿玲依然单身一人，行走在学院高大的松柏笼罩林荫的小路上，清瘦不减风采，只是话语渐少。她对外宣称独身主义，吓跑了众多男生。也许是一颗心里，爱情萌芽后再生不出其它的果实。
　　 要找工作，研究生学历很好安排，阿玲找到玉田，对他说，如果他考虑到省城工作，她可以帮忙找找关系。玉田还是想回家乡去，那里有他的人脉，同学、朋友，还有离不开的家。地市一级政府部门为吸引研究生毕业生加入，开出了很优厚的待遇条件，张玉田精心制作的简历与国家级专利证书，顺利地进入他家乡市环保局，并担当一个科室副科长，局长说是先要学习一段时间，不久恰逢单位分房，分配给张玉田一套二居室单元房。
　　 他把一家人接到城里，母亲开始说住不习惯，仍怀念老家的火炕头，可以盘腿而坐，可以串门可与老姐妹们唠嗑，城里的防盗门改变了这一切。儿子行健会在玉田晚上想在家加班整理工作的时候跑过来捣乱，还有半夜尿了几次床，直搞得他心烦意乱，晓青忙着照顾调皮的儿子，也喊累。阿玲回到了省城，进了工商质监部门。这是张玉田在以后同学聚会上解到的。
　　 一天，张玉田正在忙着写工作报告，局长打来电话说找他组织谈话，他到局内小会议室后，正副三位局长，书记、纪委书记都在场，把他吓一跳，以为自己犯什么错了。局长示意他坐下，缓缓地说，经过组织考查决定，由他接任他科室原杨主任位置，也就是荣升正科长，有些意外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