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是小 虚实是大

摘要：先生很是简朴，平常总是穿一件深蓝色大褂，因为褪色的原因，看起来都有些发白了，肩膀处还打了一块补丁。脖子上搭了一条破旧的毛线围脖，一副清贫的模样。平常虽不善言笑，却是一脸的和善。因为职业的原因，讲起话来也总是晃着脑袋，之乎者也不断。 早先的时候，有位姓梅的先生，60多岁模样，从年轻时候开始，就是位名震一方的教书先生了。周围十里八村的人家，有点条件的，都喜欢把自家的孩子，送到这里来学点为人之道。
　　 先生很是简朴，平常总是穿一件深蓝色大褂，因为褪色的原因，看起来都有些发白了，肩膀处还打了一块补丁。脖子上搭了一条破旧的毛线围脖，一副清贫的模样。平常虽不善言笑，却是一脸的和善。因为职业的原因，讲起话来也总是晃着脑袋，之乎者也不断。
　　 那是一个初冬的早上，天还不亮，房顶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寒霜。人们还尚在睡梦中。先生便起床，往书堂走去。弟子们也早已到齐，在此恭候先生了。先生见此，满意的点了点头。
　　 于是先生干咳了两声，以表示他的威严。接着便走向讲台，开始给他的弟子们讲学：“今天，师傅给你们讲的也是做人之根本的一部分，我们每个人想要立身处世，首先就是要学会明辨是非，必须要有细致入微的观察，还要有睿智的头脑去分析，比方一些道听途说的事，有多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在里面，却被一些个不经大脑的人，用来以讹传讹，甚至夸大其词，远离了事实真相。所以弟子们一定切记，唯有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才是最真实的，才是最可靠的。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弟子们一一点头应允着。
　　 先生讲完这一堂早课，便吩咐弟子们自行温习，自己则起身踱步走了出去。室外的阳光洒在身上，顿时感觉温暖了许多。村落里家家户户的房顶都升起了炊烟，一片安静祥和的景象。先生也高兴，便慢慢伸着胳膊抬着腿，想活动活动身躯。少顷，先生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便停止了动作，转身向厨房走去。
　　 这几天新来一位少年，家就在周边的村子里，是经人介绍前来拜师求学的，来时还带来一袋细粮作为学费，先生见其也是本分人家孩子，便暂时留下，安排打杂一段时间，算作观察。今天早上，负责做早饭，这少年唯恐误事，便起了个大早，先是把院落打扫干净，后又去厨房熬了一大锅的粥。此时少年正站在锅台前，拿个大勺子在不停的搅动着，看着差不多熟了，便把锅底的火也熄灭了，又重新把厨房收拾了一遍。此时先生正站在窗外，见其务实能干，不由得满心喜欢，感觉此少年是可造之材。先生正点头赞许，脸上的表情却又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原来那少年收拾停当，又重新回到灶台前，拿起锅盖本想盖在锅上，谁知那拿锅盖的手就是没有落下，接着又把那锅盖放回了原处，拿起一个碗来，舀了一勺粥倒进碗里，稍稍迟疑了一下，便三口两口的喝进了肚子里。先生见此，露出一脸的不快，叹了一口气，便摇着头转身离去了。
　　 一会功夫，先生招呼开饭，那少年随即把一大桶粥提了过来，先是盛了一碗敬与先生，然后依次敬与各位师兄。然后规规矩矩的站立到一边，想等师兄们吃过后，自己再吃。旁边一位师兄见状，关切的问：“师弟为何不吃。”
　　 “我不饿，师兄们先吃。”少年连忙答道。
　　 “大清早的。哪有不饿的道理，天又凉，快点一起吃吧。”那师兄接着说。
　　 “他确实不饿，你们吃你们的。”先生抬头看了众弟子们一眼，话音低沉却很严厉。
　　 众弟子听闻，心里虽有些疑惑，却也没有人敢再说什么，便都低下头去吃饭。
　　 少年见先生与师兄们都吃好了，便麻利的把那些碗筷收拾起来，拿到厨房去，正准备洗刷，便有一位师兄过来唤他，说先生要面见他。那少年一听，心里不由得大喜，猜想一定是先生见他表现不错，允许自己可以听课了。便急忙跑到书堂，跪伏在先生面前，带着一脸的谦卑，准备聆听先生的训导。
　　 “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弟子，还是先回去吧，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先生一脸正色说道。
　　 少年闻听此言，不免大惊，立马直起腰身想跟先生问个究竟。
　　 “先生何出此言，您这是要赶弟子回家吗？弟子不才，不知哪里冒犯了先生，或者是坏了先生什么规矩？还是先生认为我不配做您的弟子？”那少年带着一脸的惶恐小心翼翼的问着先生。
　　 “我感觉你的品行有些拙劣，怕你日后有辱师门，却实不能成为我的弟子，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吧。”先生讲话很有力度，众弟子们听了，也不敢问青红皂白，脸上皆露出对少年的不屑之色。
　　 “先生，弟子来先生家有数日了，一直都是安于本分，勤于做事，处处尊敬先生和每一位师兄，委实不知哪里出了差错，还望先生明示，也好给弟子一个改过的机会，先生千万不能就怎么把弟子赶走了。”此时少年一脸泪花，带着哭腔央求着。
　　 “怎么，你自己做的事，自己都不清楚吗？还好意思让我当着你众师兄的面说出来吗？算了，我念你初来乍到，给你留点自尊，众人面前我就不讲了，你还是收拾收拾赶紧回去吧。”
　　 少年越听越感觉事情非常严重。本是带着父母的厚望，求学而来，希望学些知识可以就此改变家人的命运，没想到今日竟然惹怒了先生，就是走，也要把今天的事情弄个明白，这可是一辈子的名声问题，甚至会累及到家人的颜面，那就是对父母大不孝，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先生赶回家去，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才是。
　　 “先生，您不道明缘由，我回家后如何向父母交代，以后又有何脸面做人，先生不说，弟子宁肯跪死在这，也不会离开。”
　　 先生停顿了一下：“好吧，今日我就跟你说个明白吧，我问你，早上你把粥熬好了以后，是不是自己先偷着吃了一碗，如此作为，是不是德行不够检点，为师怎会收你这样的弟子在此坏我门风。”先生的口气分明不容置辩，断然没有一点余地了。
　　 “啊呀先生，您可是误会弟子了啊，虽然弟子不才，却也是从小受父母的教导，知道做人需安分守己，不贪不吝。最起码的礼节弟子更是铭记于心，先生与各位师兄都没有吃，弟子是万不能先吃的，更不用说是偷着吃了。”少年有些激动，连忙向先生解释着。
　　 “为师从不会无中生有，今日之事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不成？”先生对少年愈加不满。
　　 “先生，请给弟子机会，容弟子慢慢跟您解释清楚，事情是这样的，早上我把粥熬好的时候，弟子本想盖上锅盖，去告知先生可以开饭了，没想到，屋顶上一串烟灰落于粥中，弟子是怕弄脏了这一整锅的粥，便拿起一只碗，把那一块不干净的粥盛在了碗里，本想倒掉，又感觉太可惜，实是不忍糟蹋粮食，就吃进了肚子里。学生该事先向先生说明才是，但绝没有偷吃的意思，还望先生能原谅弟子，学生愿意接受先生的惩罚，千万不要赶弟子回家啊。”少年说完，又伏于地上，希望能得到先生的宽恕。
　　 闻听少年言毕，先生惊讶的张大着嘴巴，半天没有说话，一时难以形容心里是什么感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为师虽然老了，却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就怎么眼睁睁地冤枉了我的弟子，实是为师的不对，为师错怪你了，我向你道歉。”言毕，连忙起身将少年扶起，接着弯腰向少年深鞠一躬。
　　 “哎呀，先生，请不要这样，折煞弟子了，先生何错之有，都怪弟子事先没有向先生言明。”少年惊恐的又弯下了腰。
　　 “好吧，从现在开始，你就正式成为我的弟子了，好好参学吧。”先生说完，重新回到讲台上，注视着台下每一位弟子，心里不无感慨。
　　 “现在开始，继续讲课。”众弟子闻听，立即落座。
　　 “今日为师犯了一个大错，内心感到非常羞愧。原本以为，眼睛所观之事，是最毋庸置疑的。可今日之事表明，有时亲眼所见，看到的也许只是一些表面的假象，却看不到实质性的一面。希望日后，弟子们也谨记此教训，遇事切不可贸然处置，更不可妄下结论，定要通过细心观察，问明缘由，再做定论，否则就会重蹈为师覆辙，切记切记。”
　　 “弟子一定记在心里，不负先生期望。” 弟子们应声而答。
　　 此时那少年内心一时难以平静，细嚼着先生刚才的一番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自己一再坚持，先生会给自己解释的余地吗，如果不解释清楚，岂不是要一辈子名誉扫地了，以先生的威望，谁又会怀疑我是被冤枉的，再如果先生不当着我的面提及此事，就直接把我赶回家去，那不就是背着一个品行不端的坏名声，被人耻笑一辈子。”想到此，少年心里不免阵阵发凉。
　　 但是少年又感觉自己是幸运的，毕竟最终还了自己一个清白。这世上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像自己一样幸运呢，不会，有多少人就是因为一些威望者的评判，以至于沉冤其中，百口莫辩。有多少类似的经历还在不断的重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