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蟥
作者: 王祥夫
时间: 2013-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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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怎么说呢,桂花难受了两天才敢把自己的事情告诉给建国,她怎么个难受?是下边难受,奇痒,而且痛,说痛又不对,是奇痒。她背着人把下边洗了又洗,她还脸红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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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呢,桂花难受了两天才敢把自己的事情告诉给建国,她怎么个难受?是下边难受,奇痒,而且痛,说痛又不对,是奇痒。她背着人把下边洗了又洗,她还脸红红地把手指头伸进到那里边去,但她明白,那条该死的蚂蟥已经在里边住下了,就像乡里的干部住到村里来,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会住几天,也许一高兴马上就走,也许一不高兴就住十天半个月。晚上,她睡觉的时候采取了十分难看的睡姿,那就是在睡觉的时候把内裤脱了,尽量把两条腿叉得大一些,她希望那条蚂蟥会自动爬出来,她的脑子,现在时时刻刻全集中在自己身体的那个地方,她能感觉到那蚂蟥在里边的一举一动,只要里边的那条蚂蟥一动,“啊呀,啊呀”她的身子马上就会跟着难受地拱起来,那蚂蟥可要比建国厉害的多,弄得桂花像中了电,人躺在床上,腰朝上拱,拱啊,拱啊,样子难看死了。桂花忍了两天,两天没出去挣工分,像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子出去,到了现在,挣工分倒是小事了,那条钻到她身体内部的蚂蟥,让她说什么都受不了啦,她要建国回来,马上从水利工地上回来,她到队上给建国挂了电话。
“出了啥事?”建国在电话里问。
“我再也不下那块稻田了。”桂花说。
“稻田怎么啦?”建国说是不是碰上水蛇了。
桂花说你就不用问了,你赶快回来吧,都两天啦,我受不了啦。
“工地上可忙呢。”建国说。
“你是忙,你又不是难受。”桂花说。
“好好好,好好好……”建国答应了。
2
建国是中午回来的,这几天工地上特别忙,建国人晒得特别黑。回来先吃饭,过水小米子捞饭,用甜菜叶子拌了一大块长豆腐,里边搁了好多大蒜。吃饭的时候因为有公公在跟前,桂花没敢把叫建国回来的原因对建国说,尽管建国一边吃饭一边连问了几次,问的桂花满脸彤红。吃过饭,桂花马上把门关了起来,她怕公公听见这事,公公像是已经察觉出她这两天的动静,这让当公公的很不高兴,“什么骚样子!”公公在心里说,用筷子狠狠敲了几次碗边,以示自己的不满,更让公公不高兴的是,一吃过饭,桂花就把门关了起来。桂花顾不得那么多了。关好门后,她脸红红地把下边的事告诉了刘建国,刘建国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看着桂花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那稻田的蚂蟥怎么这么流氓?它可找到好地方了!桂花大红了脸,说建国你这时候怎么还开玩笑?我都快要难受死了。建国又笑了起来,说这是个舒服事啊,还会难受?那么多女人在稻田里薅水稗子怎么蚂蟥就会偏偏钻你?因为你是新媳妇还是因为你漂亮?建国这么说着,桂花却突然猛地把身子弯下去弯下去:
“啊呀!来了,来了,又来了。”
“疼还是怎么?”建国忙把桂花扶住。
“快,快,快!”桂花说。
“马上,马上,”建国开始脱衣服,露出好看的腱子肉。
刘建国跟桂花上了床,这是大白天,村子里的习惯,没有大白天就关门关窗上床的。桂花的意思是,她要建国用他自己的物件把那条钻到自己下边的蚂蟥引出来,也许,那条蚂蟥会一下子叮住建国的物件,建国顺势就可以把它拉出来。桂花这么一说建国就又“嘻嘻嘻嘻”笑了起来,说就是不知道里边是条母蚂蟥还是公蚂蟥,要是母蚂蟥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行了,不行了。”桂花说你快点办好不好。
“好好好!”建国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有点害怕,
虽然建国小时候玩儿过蚂蟥,捉一条小蚂蟥在手指甲上让它爬行,但现在那不是手啊,那可是正经地方,男人的正经地方,谁能保证一下子不给叮坏。刘建国上了床,跪在桂花的两腿之间,大白天的,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结婚以来,他还从没大白天做过这种事,他一边往里边推进一边“嘻嘻嘻嘻”笑着小声说:“想不到这家伙还能钓蚂蟥。”他慢慢进着,已经进去了,并且,马上就有感觉了,好家伙!真有个东西,在里边一滑,马上就缩成了一个团儿,这不是蚂蟥又是什么?刘建国给吓了一跳,不动了,看着桂花,小声说:
“桂花桂花,我碰着它了。”
“我没说瞎话吧。”桂花说。
“没人说你说瞎话。”建国说。
“你怕不怕?”桂花说。
“你别说,我还真以为你是开玩笑。”刘建国又说。
“你说,别人要是这地方也爬进去一条蚂蟥会不会对别人说?”桂花说。
“当然不会说。”建国说这地方的事怎么说,问题是这地方。
“也许不只我一个人给蚂蟥整了。”桂花说。
“可能。”建国说那块稻田里蚂蟥实在是太多了,那不是块好稻田。
“你是不是怕了?”桂花说。
刘建国小声说自己还确实有点儿怕,但自己是个男人,既出了这种事,他希望这条蚂蟥马上来叮自己,“叮就叮吧,谁让我是你的男人,只有叮住了我才能把它给拖出来,虽然这狗日的蚂蟥叮得不是个地方,虽然它钻得也不是个地方!”刘建国跪在那里,进去了,却不再动,他用自己身上最小的那一部分感觉着,但桂花的那里边,好一会儿没一点点动静,刘建国又让自己出来一点,这样一来,就可以给里边的蚂蟥腾一点空间,但里边的蚂蟥还是没动。“这家伙肯定是吃饱了,吃得太饱了,不想再吃点什么。”刘建国俯下身子小声对桂花说也许这家伙已经吃饱睡着了,所以我要把它弄醒过来。桂花同意了,小声说它要是总在里边睡觉怎么行,你就弄醒它,把它估捣醒!刘建国就撑起上身开始动,一开始动得很慢,他始终能感觉到里边的蚂蟥,是一个圆圆的球儿,动的中间,建国还调整了一下方向,让自己冲着那个球儿戳,而且用了力气,这么做显然是起到了一定做用,建国感觉那个球儿忽然给戳长了,贴着自己的家伙一下子就拉长了,这可把建国吓了一跳,它忙把自己从桂花的身体里一下子抽出来,那条蚂蟥却没有给带出来,他再进去的时候,那蚂蟥又蜷成了一个球儿,他能感觉到那圆圆的球儿,他又调整了方向朝那个球儿用力猛戳,这一次,他是白努力,那个球儿没再拉成长条儿而建国已经把自己给彻底戳软了。
“建国,建国。”这时候建国的父亲在外边喊了。
“听见了。”建国在屋里答应着,忙穿衣服。
“你大白天古捣啥呢?”父亲在外边喊。
“不干啥,不干啥。”建国在屋里说。
“你出来。”父亲在外边说。
“好,好。”建国在屋里说。
“啊呀,来了,来了,又来了。”桂花这时候却突然又呻吟了起来,又猛地把身子拱起来,拱起来。
“它这下子可在里边喝到正经东西了,它会力量倍增。”建国还开玩笑,小声说。
“还不到工地上去,小心队里把你开了,多少人想去还去不了呢?”刘建国的父亲又在外边大声说了,很生气地说工分是一年只算一次,工地上拿的可是活钱,你知道不知道什么是活钱?你知道不知道村子里只有几个人去工地?
“知道。”建国在屋里小声说那还不是靠我舅舅。
“那你就赶快回去。”建国的父亲在外边说一个男人家别那么贪媳妇,那还不是你的?你贪什么贪?有功夫再贪!该贪不贪,不该贪乱贪!
3
建国从屋里出来了,他已经穿好了衣服,但他满脸都是汗,红彤彤的,看样子是使了大劲。建国父亲看看建国,更生气了,张张嘴还想要说什么,他想用更难听的话教育一下子建国,骨子里,他更想教育的是桂花,看她这几天那样子,看她那身子扭的,看她那身子一扭嘴就一动一动的骚样子。但建国的父亲还没等把话说出来就吃惊地张大了嘴,因为建国已经用很低的声音把稻田里的蚂蟥钻到桂花下边的事说了出来。
“蚂蟥——”
“你说什么?“建国的父亲说。
“是蚂蟥。”建国又说。
“蚂蟥怎么啦?”建国的父亲说。
“您小点儿声,蚂蟥钻到桂花下边啦——”建国用更小的声音说,用手指指下边。
“你妈个笨蛋!你怎么不早说!”建国的父亲吃了一惊。
“这事让我怎么说,这地方的事。”建国脸红红的,又指了一下下边。
建国的父亲张了张嘴,朝屋里望了望。这事还确实没法对人说,建国的父亲忽然笑了一下,他明白儿子一吃完饭就进屋是做什么去了,他也明白这种事确实也没法儿对人说。建国的父亲毕竟是父亲,吃过的,喝过的,听过的,做过的都比建国多,“你弄出来啦?你没弄出来吧?这事你还不早对你爸说。”
“弄不出来咋办?”建国说:“队里怎么让女人下稻田薅水稗子?”
建国的父亲想了想,他要建国把耳朵凑过来:“你赶快去买些猪肉。”
“买猪肉?”建国不明白父亲是什么意思。
“赶快去,半斤一斤都行。”建国父亲小声说。
“又不过年过节?”建国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村子里不年不节的吃肉可太稀罕了。
“你快去,买一斤。”建国的父亲已经把钱掏了出来,要他赶快就去。
“买猪肉?”建国还是傻愣愣的。
“是啊,买肉。”建国的父亲说买回来你就知道了。
“买肉做什么?”建国又傻愣愣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还问,回来再告诉你。”建国的父亲说。
4
建国骑着车子出去了,外边的太阳白花花的,昨天才下过雨,地面这时候给太阳蒸得直冒热汽,看什么都影影绰绰。建国的父亲不再说什么?他心里的气现在是一点点都没有了,他不但原谅了桂花,而且开始为桂花担心,桂花是个好媳妇,家里家外什么都好。要怪就怪那块稻田吧,那稻田里的蚂蟥可真多,那不是块好稻田,总给人们找麻烦。建国的父亲想起来了,那年,一头母牛就是给稻田里的蚂蟥叮疯了,叮得到处乱跑,后来人们从牛的那里边一下子抓出了十七八条大蚂蟥。是那头牛小产了,给蚂蟥叮得终于小产了,小牛产下来的时候已经死了,随着小牛出来的是十七八条大蚂蟥,还有众多的小蚂蟥,人们这才知道是蚂蟥钻到那条牛的那里边了。想到那头母牛,建国的父亲坐不住了,他不知道桂花有没有身孕,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建国和桂花结婚四个多月了,要是有了身孕,那条蚂蟥,可了不得了!建国的父亲就要叫出声了。
建国的父亲在屋里坐不住了,他在院子里转了一个圈又一个圈,惊得那几只鸡都上了墙头。他转出了院子,站在院子门口朝外看了看,不用看,他知道建国这时候回不来。建国的父亲顾不上这么多了,要是建国的母亲在家,他就可以让建国的母亲去问,但建国的母亲上个月去山东了,去山东侍候闺女的月子。建国的姐姐嫁到了山东,人们都说山东那边的人性厚道,麦子又多,建国父亲的计划是要慢慢慢慢想办法把户口全都迁到那边。建国的父亲待不住了,他又转回了院子,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他隔着窗子,咳嗽一声,又咳嗽一声:
“桂花,桂花,桂花。”
屋里答应了,声音很小,羞答答的一声“爸”。
“你有了没?”建国的父亲说。
屋里声音更小了,又叫了声“爸——”
“我问你有了没?”建国的父亲又问。
老半天,屋里又小声叫了声“爸——”
建国的父亲不知道该怎么问了,说了句:“建国给你买肉去了。”
5
建国去了没多长时间就把肉买了回来,那是条十分动人的五花肉,白是白红是红,这让桂花吃了一惊,她不知道建国的父亲是什么意思?想了想,也想不出个道理,又不是谁的生日,又没有什么稀罕客人,而且说是给自己买的。建国也不知道父亲要做什么。刚刚过了晌午,建国家的烟囱又重新冒出了扶摇直上的炊烟。桂花忍着下边的难受把那条儿五花肉在小案板上切成一小块儿一小块儿下了锅,花椒八角一投进去,还有葱和蒜,炖肉的香气很快就四处飘散开,桂花炖肉的时候,建国瞅空子还睡了一觉。肉快炖好的时候,建国的父亲把院门关了,他要建国出来一下。建国还想再睡一会儿,他在工地上总是睡不够,再加上他刚才使了大劲儿,还又骑着车子出去了一趟,他觉得自己困得厉害。父亲叫他过去是为了知道一下桂花有没有怀孕,这很重要。
“桂花这地方,有了没?”建国的父亲用手指轻轻杵了一下建国的肚子。
“好像没。”建国说。
“什么叫好像没?”建国的父亲不高兴了。
“没。”建国说。
“到底怀上没?”建国的父亲想把那头牛的事给建国说说。
“没吧?”建国说,他忽然有点儿害羞。
“看看你。”建国的父亲说我是没辙了才问的,要是你妈在,还用我问?建国的父亲说你上小学那年,村子里那头到处疯跑的母牛?你记着没?建国的父亲看着儿子。
“就那头黑母牛,到处疯跑?到处疯跑。”
建国记起来了,有一次,那头牛都跑到了村小学里,吓得教室里的孩子们都不敢出去。
“你记起来就好。”建国的父亲说你知道不知道那头母牛为什么到处疯跑?
建国当然不会知道,就是知道也影影绰绰记不清了。
建国的父亲就一下子说到了蚂蟥,说那头母牛到处疯跑就是因为蚂蟥,是稻田里的蚂蟥钻到了母牛的那里边!因为蚂蟥钻到了母牛的那里边,那头母牛到后来才会早产。建国父亲说到那头母牛一生下小牛小牛就死了的时候,建国清醒了,睁大了眼,他没想到蚂蟥会这么厉害。再听到父亲说随那头小牛一块儿从母牛肚子里出来的还有十多条大蚂蟥,还有很多小蚂蟥,建国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他给吓坏了,他从来都没听过这种事。刚才他还说自己知道那头母牛的事,可现在他清醒了,他想都想不到小牛、蚂蟥、早产、那头疯跑的牛会搅在一起。建国蹲不住了,一下子跳了起来,他给吓得一点儿都不困了,他要进去问一问桂花,怀上没怀上?现在问题严重了,严重了,可太严重了。建国进了屋,站到了灶台旁边。桂花从中午就一直没好意思再在公公面前露面,她是又羞又气,下边的蚂蟥是一会儿一会儿地动,弄得她是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稳,她想那该死的蚂蟥一定是在她的下边又是吃又是喝,完全像是进了公家食堂!不但又是吃又是喝,而且还不时地来回爬。这让她简直受不了,她打定了主意,要再不行,她就马上回娘家,难看就难看吧,怎么说都是自己娘家,她要让她妈给她想想办法。她刚才,甚至都想找根长柄子小勺在下边猛掏他妈一下子,她在碗橱里找了找,小勺柄子都太短,她想应该把小勺绑在一根筷子上,也许,掏一掏,就把那蚂蟥给掏出来了,那蚂蟥如果给掏出来,她一定要用剪子把它给碎碎地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