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市

　　 1
　　 所有人都端着一只瓷碗，
　　 来盛一碗花香。
　　 花开得高高低低，
　　 像五彩云。
　　 高处的云，是装饰品。
　　 低处的云，下雨。
　　 毛毛雨的花，细小。如针脚。
　　
　　 2
　　 花花绿绿的女人，
　　 与花朵交换面容。
　　 一身黑灰的男人，
　　 注视着弯曲的枝条。
　　 花与花之间，拥挤得厉害。
　　 花径也堵车了。
　　
　　 3
　　 花丛之中，有些繁体字。
　　 不认识的花，独自开着。
　　 一群杂乱而有序的线条，
　　 也是花，甚至是诗歌中的极品。
　　 朗诵会开始了。
　　 庞大的阵容中，有甲骨文。
　　
　　 4
　　 被我抛在身后的山野，
　　 小溪与花，依然守候着家园。
　　 一粒星光寻觅着更大的光亮，
　　 贸然下行，却走失了。
　　 萤火虫提着自己的身子，
　　 施救，也熄灭在夜空。
　　
　　 5
　　 凋零的花，不用祭奠。
　　 被雨点打散了的太阳光，
　　 一个眼神，就能聚合。
　　 铺满一地的光斑，
　　 是金币，是银币。
　　 大地的银行，零存整取。
　　
　　 6
　　 搭在兄弟肩上的手，移开。
　　 一片枯黄的树叶，接替了那个位置。
　　 等价交换。
　　 冰凉的手，焐热了花的空白。
　　
　　 7
　　 看一看这些花，
　　 在花盆里用泥巴，用小石头，
　　 洗澡。
　　 它们不要我递给的毛巾。
　　 我一天，都在淋浴。
　　 此刻，用了一点点夜色。
　　
　　 8
　　 消瘦的花，不用补充营养。
　　 多肉植物，也不用减肥。
　　 散步的人，让花守屋。
　　 这些花枝招展的保姆，
　　 负责养眼。
　　
　　 9
　　 拿一瓶酒上来。
　　 高个子的花，倒酒。
　　 矮个子的花，喝酒。
　　 不醉倒的春天，不是春天。
　　
　　 201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