蝇王

摘要：一个耐人寻味的办公室的故事 小马很走运，大学本科刚毕业就成了公务员，被分进区政府的科室。上班的第一天小伙子很得意，他一不靠关系，二没送过礼。然而老天似乎垂怜他的十年寒窗，虽不是平步青云，也算春风得意马蹄疾。他暗下决心要好好干！
　　 步入区政府辉煌的办公大楼，小马有一种晕眩感，他不敢相信以后将在这样的地方上班。心里不禁勾画着蓝图，脚下也变得轻飘飘的。醉了，美了。
　　 谁知，他走向自己科室的时候，一个不留神，正撞到对面来的人身上，几乎把那个人撞倒。他赶忙伸手去扶：“小伙子，我还没老到让你扶的份儿，积点德吧，年轻点，走路都是牛的，哼！”小马懵了，嘴笨的连对不起都不会说了。那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走了。小马根本就没看清那人的脸，只知道是个男人。小马有点沮丧的进了办公室。
　　 一进屋，扑面的悠闲像风一样飘过来，满屋的香水味儿，茶香味儿，还有说不上来的香味儿。屋里有四个人，清一色的都是女人。一位很富态的中年女人，正在饮水机前接水。剩下的三个都是年轻的少妇，一个在刺绣，一个在玩平板电脑，一个在看报。每人面前一个茶杯，杯子里热气飘渺，茶香氤氲。根本没有小马想的忙碌，而是闲的慵懒，他愣愣的看着几个女人，想起了周昉的仕女图。
　　 “呦，你是马国军吧？欢迎啊”中年女人笑容可掬的说。小马赶忙说“是的，谢谢了”“客气啥呢，听说你是北大的才子，以后就是我们科里的顶梁柱了”屋里的人都笑起来，小马心里一阵得意，刚想谦虚两句，忽然觉得笑声有点不怀好意，像在嘲笑。他把想好的词，又咽了回去。“哦，你办公就坐这儿，和我对脸儿”中年女人一指面前的空位。“美女们不要嫉妒，才子坐在我这里边了。”“财子，有多少财？他老爸是开银行的吗？”玩平板电脑的少妇说。少妇们不屑的看了小马一眼。讪笑着。然后唧唧咕咕的说着什么。
　　 小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感到压抑，无聊。他看到有一张办公桌上放着一把苍蝇拍，很纳闷儿。如此干净的，香味儿扑鼻的办公室，还会有苍蝇吗？
　　 他正在想着，忽然觉得办公室异常的安静了。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坐到放着苍蝇拍的那张办公桌前，小马一看似曾相识，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赵科长，这就是我们科新来的小马”。“科长好”“那个科长？小薛吗？”“呦，科长。千万别误会，我是副科”中年女人一脸的惶恐。赶快声明。“我知道你是副科，妇产科……哈哈哈哈”小马，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堂堂科长，竟当着这么多女下属的面，说出如此刺耳让人脸红的话。小马脸红的瞠目结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周围的人肯定都在脸红吧？不禁偷偷瞄了一圈，更让他吃惊的是不仅没人脸红，几位少妇都大大方方的笑个不停。有了亲友团和拉拉队，赵科长哈哈哈笑得更开心了。薛科长虽有些不自在，似乎也无大碍。赵科长伸出手来，小马赶快也伸出手和科长握，谁知小马误会了。“别挡路，我拿蝇拍”科长不屑地把小马推开了。屋子里的人哄堂大笑。小马恨不能钻进地心，脸烫得抬不起头来。“小马啊，年轻人要多学习，科里都是你的前辈，学着点。”
　　 “是，您说得对，科长。”小马感激地点点头。“你看，我是科里的老大，就没有什么架子，你撞了我，我都没放在心里。要是其它科室的头，小鞋叫你穿到死！”小马一惊，想起了早上在走廊里撞人的事。“所以呢，刚工作，要谦虚，要低调。去，帮我倒杯水。”小马赶快走过来，去端科长的杯子。“等会儿，放点茶叶,，在左边抽屉里”小马心里很不愉快，有一种被羞辱奴役感，因为科长就坐在他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想到他是科长，想到撞人事件。也就忍了。
　　 侍候完茶水，科长惬意的靠在转椅上，闭目养神。小马仔细地看了这张脸发现其最大特点就是肥肉堆积，油光发亮。特别是在左眼角，长着一颗恶心人的痣，像个苍蝇似的趴在那里。太奇特了。小马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薛科长递来一张报纸，他正要看，忽然发现赵科长站了起来，而且屏息凝神，怔怔的看着什么，同时用手抄起了蝇拍儿，他的这个动作，不仅引起了小马的的兴趣，也引起了整个办公室成员的注意，顿时气氛紧张起来，大伙都来了精神。马国军仔细的看过去，一只奇大的红头家蝇就趴在科长的办公桌上，苍蝇保养得极好，肥嘟嘟的，堪称蝇王。虽是秋天了，脑门还泛着光。蝇王正挑衅似的扇动着翅膀。小马诧异极了，这么干净的办公室竟真的有苍蝇。他想：这次我要在科长面前表现一下，争取消除我撞他的坏印象。我要施展小时候在家练就的拍蝇绝技，干掉蝇王。想到这儿，他把手中的报纸合拢得窄一点，高高的举起，一步步的向蝇王靠近，办公室里气氛骤然升温，大家恐怖的看着小马，想叫住他，但已来不及了，小马手起拍落，蝇王腿弹蹬了两下，绝气身亡。小马得意的抬头看科长，顿时他傻眼了，科长不但没有喜色，而且正用一种极怪异的眼光看着他，小马不解的看看周围，空气窒息了，大家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下午小马上班的时候，几乎没有人理他，只有薛科长递给他一大摞表格，让他下班前务必整理出来，另外，负责倒垃圾，提水，拖地板，擦办公桌椅。小马笑着问：“薛科长，今天我就开始值日吗？”“忘了告诉你，这就是你每天的工作，不是值日。”“那我不成了勤杂工了吗，学校分配的时候可没这样说。”忽然办公室有人拍了一下桌子“不想干，走人。你以为你来干什么的？给你说实话，就因为我们科缺个干活的，才让你来，你以为北大毕业了不起？别搞错了，这是区政府，研究生排队等着来扫地，你不干马上有人来替你，你信不信？”赵科长满面怒色的看着小马。小马似乎也想说点什么，但还是软了下来。他终于明白了，薛科长夸他是顶梁柱的时候，为何大家会讪笑。他默默地去干活了，晚上他下班回家的时候，已是灯火辉煌，夜色阑珊。
　　 因为老是加班，他得了神经衰弱，晚上睡不好，经常迟到。在科室干活最多，工资最少。还因为考勤，工资被扣。
　　 三个月后的一天，赵科长以罕见的和蔼，找他谈话“小马啊！我以前对你态度不好，多原谅啊。”小马感动的几乎要哭出来，“科长，是我干的不好”“我后来考虑呢，你北大本科毕业，又是才子。就给上级反映了一下，提你为科长。”“那您要去哪儿？是不是高升了？”小马无限感恩的望着老领导，受的委屈一扫而空。“呵呵，你误会了我还在咱科里，提你到别的科室”“哪个科？”“当然是保卫科了，哈哈哈哈哈……”小马大脑一片空白，他已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了，只看到赵科长的嘴在动，嘴边那颗奇异的苍蝇痣在无限放大！
　　 保卫科带小马共有四个人，每天两两轮换，小马除了空挂个科长的名头，和其他门卫没什么区别。小马在保卫科工作了半年，虽然辛苦点，到也没那么多的杂事，休息的也充分，神经衰弱竟然好了。他每天看着原来科里的的同事趾高气扬的进进出出，还是礼貌的和他们打招呼。为单位站好岗。有天晚上下班时分，薛科长骑的电动车，前车胎扎了。小马亲自帮她推车很远去维修。她很感动的对小马说：“你知道为什么老赵把你弄到门卫吗？”“我知道，他恨我上班第一天就对他不礼貌撞了他。”“你不小心撞他的事，后来他也跟我们说过。但那不是主要原因。”小马一脸狐疑：“那是什么?”“嗨，看你小伙子挺实在，反正你也不在咱科里了，我就给你托底吧。是因为那只苍蝇”“什么苍蝇？”“就是你上班第一天，用报纸拍死的那只”“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那只蝇王”。“对，就是那只大苍蝇。”“一只苍蝇会有这么大的威力？”“那可不是一般的苍蝇，是老赵喂养的。”“啊！他喂苍蝇？”“老赵给我们说过：有个道士告诉他，蝇是赢的意思，他左眼角有一颗蝇痣，所以步步高升。你注意过他的痣吗？”“啊！注意过。”小马恍然大悟！“那他干嘛还要拿蝇拍，准备打蝇子？”那是另一个秘密。道士还告诉他：拍苍蝇强身健体，促进血液循环，不得心脑血管病。越拍越聪明，他不真打的，只是锻炼娱乐的一种方式，科里的人都知道这个秘密，所以没人敢打。他整整养了一个夏天，才养成那么大的蝇王，不许打，只能让蝇王老死。这几年，他每年夏天，都喂一只。有时候办公室没有，他就从外面找。算卦的说他，今年会高升，你坏了人家的运气，他会不恼你，以后办事的多想想”小马懵了！
　　
　　 小马工作的第二年夏天，一天上午，小马正在值班。区长送外国客人到门外，，一只苍蝇不是时候的冒了出来，直奔老外袭击。小马及时用报纸一档一拍，处理得干净利落。老外来了兴趣，非要和小马交谈几句。老外向小马问好，问小马的工作情况，不等翻译说话，小马直接对答如流。惊的老外赞扬不止，说：中国地方政府的看门人，都会说英语太厉害了。区长觉得特有面子。送走外宾，区长问清了小马的情况，然后很吃惊的说：“这么优秀的人才，学历也合格，居然在门卫。领我到你原科室，我了解一下情况。”小马领着区长进了自己原来的科室，正赶上赵科长喂苍蝇，他抬头看是区长进来了，已来不及隐藏。老赵脸色大变，眼角的苍蝇痣不停的颤动，就像他喂的那只蝇王。
　　
　　 蝇王一看势头不对，准备飞逃。区长抄起了赵科长桌上的蝇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