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 择
作者: 横波
时间: 2013-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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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片秋黄,一顷碧水,一把木椅,一个白衣女孩子。 女孩子坐在木椅上,椅子上放着一听饮料,手里拿着一听饮料(刚刚一个小贩兜售给她的),美丽
九月,一片秋黄,一顷碧水,一把木椅,一个白衣女孩子。
女孩子坐在木椅上,椅子上放着一听饮料,手里拿着一听饮料(刚刚一个小贩兜售给她的),美丽的脸庞有些憔悴,雾嘟嘟的大眼睛有些忧郁。
“嚓嚓嚓……”一个拾荒的女人走了过来。
“小姐,等人哪?”拾荒的女人乐呵呵地问。
女孩子看看拾荒的女人点了点头。
“小姐,如果你的汽水喝完了可以把罐儿给我吗?”女人微弯着腰站在女孩子的旁边,小心翼翼地说。
女孩子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手里的饮料砰地一下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出去一米多远。
女人有点尴尬,咧着厚厚的嘴唇赔了个笑脸,看着女孩子又看看地上的饮料,看看地上的饮料再看看女孩子,等了半天也不见女孩儿去捡饮料,于是她慢慢过去捡起饮料,回身递给女孩子。
女孩子轻轻地摆了下手,在女人困惑的目光中她又拿起椅子上的饮料递给了女人。女人犹豫一下,然后接过去饮料转身快速离去。
女孩子转过脸望着不远处的心湖出神。
春光明媚,艳阳高照,杨柳成荫,花团锦簇。
心湖上,轻舟载着笑脸,柔风送着笑声,一对对情侣,一双双木桨,绘制出了一道道靓丽而又温馨的画面。
有一只小船,行云流水一般,在湖面上划了一周之后停在了一棵雄伟的垂柳下面。
船刚刚停下,坐在船头上的女孩子便猛地站了起来,把手里的饮料塞给划船的男孩子。
“别乱动。赶快坐好。”男孩子紧张地抓住女孩子的手。
女孩子坐了回去。“没事呀,有你这个正牌的水兵做保镖怕什么呀?”不在乎地说。
男孩子坐在女孩子对面。“不是怕,是疼。”他指指自己的胸口。“这里疼。”一本正经地说。
女孩子摇摇头,笑,娇嗔道:“相识你这么多年,还真不知道你的嘴巴这么甜呢。”
男孩子故意绷起脸来,恐吓道:“你敢调侃我?啊——?”作势要晃船,女孩子立即举手投降。
“小姐,如果你们的汽水喝完了可以把罐儿给我吗?”
两个人同时侧转头看去。
在左侧有一只水上拾荒的小船,撑船的是个花甲老者,此刻,老者正对着他俩笑呢。
男孩子马上捡起船舱里的空罐儿一一扔给老者。
想到这里,女孩子不由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慢慢垂下长长的睫毛。这时,她忽然看见了自己手背上的一滴眼泪,不由呆住了。为什么要流泪?难道这是预兆?如果……这是她的错,她不该调动工作。
“香雪。”远航大步走来,帅气的脸上如初升的太阳。“我真怕你不来呀。”站在叫香雪的女孩子前面,远航柔情地凝视着她的脸说。
香雪淡淡地看着远航淡淡地说:“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
远航点点头,热烈地说:“请说。”
“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呀。”
“我们已经谈了七年。”
“可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嘛。”
“我不能做错事,我得对得起他。”香雪有点激动。
“你没做错什么事,你是在修正一件事情。”远航很笃定地说。
香雪冷下来脸,瞥了一眼远航,然后看着湖面。“我不和你争,明天我就把辞职报告交上去,咱们还是保持原来的位置的好。”
“想逃走?是良心难安,或者受不了闲言碎语的攻击?不管是什么你都错了,逃避不是办法,是作茧自缚。爱不是善意的忍让,不是仁慈的礼让,这样会害了大家。难道你不知道吗?”
香雪转脸看着远航,“你无须教训我,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远航摇摇头,端详香雪,“你清楚?”洞悉地笑了。“我问你,这几个月以来你敢说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那么你什么要收下我的玫瑰?而且不只一次。玫瑰代表着什么,我想你这个夜大生不会不明白吧?还有,你为什么把他的照片压在办公桌的玻璃板下面?说穿了你这是心虚的表现。跳舞时你为什么老是踩我的脚?我可以断定那时你的心已乱,你已经情不自禁,你已经对我动了心了,只是你不承认罢了。不过我可以明白地告诉你,终有一天你的嘴再也否认不了你的心,不信就等瞧好了。”悠闲地说,然后走过来坐在香雪身边。
香雪慢慢低下头,觉得无话可说了。
晚上,香雪给汉超写了封“坦白书”,信里她一点也没有隐瞒和盘托出她跟远航相识的经过,以及现在的意乱情迷。她不想再欺骗下去了,七年的感情还要用上“欺骗”实在很龌龊。
汉超没有回信,几个月后的一天他出现在香雪的家里。
“你回来了?”香雪有气无力地问。
汉超点点头。“回来啦。”
“回来,几天了?”
“八天。”
“为什么才来呢?”
汉超微微一笑。“我得准备足离开这里的力量啊。”说得很苦。
香雪的眼睛忽然红了,别过脸不敢看汉超,声音小到不能再小的程度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汉超摇摇头。“不要说‘对不起’。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三个字。”他声音有点哑。“你决定了?”
香雪看着汉超,茫然又痛苦,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汉超刚走,远航便来了,两个人脚前脚后,汉超没有看见远航,而远航却看见了汉超。望着那个挺拔的身形迈着机械的步子,远航心里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公平’应该人人有份,你说是不是?”香雪等远航坐下后说。
远航沉思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走出教室的门,香雪转眸朝大门口望了望,明知道哪里不会有人,但是她还是看了看,这已经成了习惯了。
“喂,香雪,你男朋友今天没来接你呀?”一个同学推着自行车走过来问。
“啊。他今天有事。”香雪边答边走进停放自行车的棚子。
同学打算跟香雪做个伴,可一见她爱理不理是样子就没说,自己上了车子走了。
打开车锁,推出自行车,到了大门口才发现车胎没了气,只好又把自行车推了回去,拜托看大门的大爷后,香雪朝公共汽车站走去。
公共汽车站夜大校有一里多地,最后一班车是十点,夜大九点半放学,如果直接从夜校去公共汽车站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路程,可是香雪鼓捣一会儿自行车就耽误了十几分,等她到了车站也快十点了,不过正好赶上一辆车停在站点,她只匆匆看了一眼就走了上去,可是等车子走了一段她才发现坐错了车,只好在下一站下了车。
虽然已经十点多了,可是街上仍然人来人往车辆如梭,公共汽车停发啦,出租车倒是不少,但是等着打车的人比车还多。
站在街边打了半天车也没有打着,冻得香雪实在等不了了决定走着回家,反正家也不太远,转过两条街道就到了。
天空暗淡但不黑暗,苍茫天幕上挂着一弯新月,少许的星星贼溜溜地眨着眼。路很滑,要想不摔筋斗除了一双眼睛要好使,还得加上足够的精神。
香雪低着头走着,看似聚精会神,实则相当的心不在焉,白天的一幕像放幻灯片似的一遍遍地在她的脑中重现。在她身后有一个男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他跟着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她竟然丝毫未察觉。
拐过一座还没有竣工的大楼,香雪走上了每天必经的回家之路。
这地方是本市最大的居民区,一些楼房在拆迁中,一些楼房在建设中,老楼新楼房高矮不一,路况也不太好,坑坑洼洼曲里拐弯的。路灯很稀,隔很远才有一只,灯泡也不甚亮,对面走来两个人相聚十米还看不见对方的五官,所以,除了非走这段路的人之外,只要到了晚上几乎没有人走。
突然,默默走着的香雪感到了怕,与怕产生的同时她也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心如擂鼓,头皮发麻,她刚要回头察看,一条胳膊却蓦地缠住她的脖子。
“不许出声,否则老子就捅了你。”歹徒阴森森地恐吓着,并狠狠地拖拽着已经吓傻了的香雪朝一侧走去。
香雪完全懵了,腿软手软,脑子一片空白,连声妈都喊不出来了。
天无语,夜无声,唯有阵阵冷风在呼号在嘶叫,那一阵紧似一阵的风哨儿就像一声声愤怒的呐喊,在这无人的夜晚。
磕磕绊绊中香雪被歹徒拖向一座拆迁的破楼房。破楼房在一道上坡路的左侧。
北方的冬季雪很多,隔个三五天就会下一场雪,大路小道两侧常常堆着雪丘,路面上的积雪即使被铲掉了路也还是光滑的,走路也得十分的小心。
香雪忽然明白了也快急疯了,什么也不顾了扯开嗓子就喊“救命”,同时双手又抓又挠,双脚又踢又蹬。歹徒被她突来的动作搞得一个大趔趄,差点摔倒,他立即急了,使劲推搡了香雪一把,然后恶狠狠地低吼:“闭嘴臭丫头,你他妈的是不是找死呀?”用力踢了香雪一脚,接着就卡住了她的咽喉。“你要是聪明就老实点,逼急了老子老子就先杀后奸了。”
香雪忽然冷静了下来,停止挣扎,很配合地跟着歹徒走着。“大哥,我错了。咳,咳咳……你快松开手,我快,喘不上气来了。咳咳咳……我跟你走就是了,你看,这么走,多别扭。你松下手,我保证,跟你走。……”慌乱地乜斜着昏暗灯光下泛着点点亮光的路面,香雪倏地想到了救自己的办法了,心在狂跳,她赶忙用说话来分散歹徒的注意力。
歹徒犹豫一下,然后松开香雪的脖子扣住她的手腕。“你他妈的最好说到做到,你敢使坏我就先废了你这只手。”
“不会的。我只是想走得好——”“好”字一说出口她就猛地横着蹬开一条腿,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歹徒的脚前,而一点也没有意识到香雪会来这一招的歹徒立即就摔了下去,同时他也松开了手。
香雪一跃而起相向而逃,速度之快连歹徒都放弃了追赶。
汉超站在一棵大树后面,眼睛瞟着夜大的大门口,一支接着一支地吸着烟。自从回来之日起,他就成了这里的这道“特别”的风景。每天看着远航和香雪走过,他除了心痛就是吸了很多的烟。
又抽出一支烟,点火时他借机看了看手表——十点多了,难道他们过去了?哦,一定是自己刚刚去买烟错过了他们。呆呆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身落寞地走上来时的路。
家就在身边,只要一推开那扇门,一屋子的温暖就会立即将他包围,可是他却偏偏不想走进那份浓浓的温暖——因为进去就得做戏,他已经做了八天的戏了,做累了做烦了,不想再做了。随便靠在一根水泥灯柱上,他再次掏出了香烟。
子夜的天空有些诡异有些阴冷,新月已经到了中天,星光似乎更淡了,几朵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
突然,远处传来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汉超耸了下眉头,侧目看去。
柔和的灯光中,一个人,一个女人仿佛在玩命似地奔跑着,方向由西向东,可忽然又由西朝北跑了过去。
汉超看着那个似乎很混乱的身影,看着看着他的心就“咚”的一下,他的人也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去抱住了那个女人。
“啊——!不,不——。放开我。汉超——!汉超——!…….”香雪声嘶力竭地喊着,近乎疯狂地反抗着。
“香——雪——,香——雪——。是我呀,是我——汉超啊。”汉超惊恐万状地喊。
“哦,汉超——是你。”香雪怔怔地端详一会儿汉超,然后就摊在汉超的怀里。
人在危难之时想到的人会是他(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几天后,新民派出所接收一个持刀拦截女人的歹徒,据知情人透漏抓住歹徒的是一位不肯留名的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