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路

　　 一、孰轻孰重
　　
　　 雪，封堵了那条通往朝圣的大路
　　 小道反而宽敞了，那些走惯正道的人
　　 只能选择歧路蹒跚而行
　　
　　 我不想出门，也不想吟诗
　　 紧闭门扉，在火盆边烧烤旧时的词句
　　 直到最黑的一天漫延
　　
　　 千万年繁衍的文字，在这里变轻了
　　 道德、文明、诚信……轻如鸿毛
　　 只有放置在泛黄白纸上的残句，那么重
　　
　　 袅袅渺渺的魂，也变得如此虚拟
　　 我只能在三柱香里，寻找那缕淡漠的炊烟
　　 把倔犟的念头，一碗一碗地端上天
　　
　　 二、痕深痕浅
　　
　　 夜，听禅的梅花向月色讨来素白
　　 立于枝头的安静，像搁置枕边的线装书
　　 一打开便能让人潸怀
　　
　　 好多的事情可以暂且放下
　　 不必惦记，雪褥里被摒弃的光阴
　　 是否会在某个午后融化，消逝
　　
　　 雪地上，一串辙痕在寒冷中凝固
　　 影化出一座坟莹，一匹瘦马
　　 一个单纯卑微的名字
　　
　　 墓前的双膝，被雪沉重地压过
　　 不要认为这是一场葬礼，或是一场哭泣
　　 走下去，抑或能叩动整个城市的寂静
　　
　　 三、风言风语
　　
　　 只顾前行，忘记了春夏秋冬
　　 忘记了季节的风，忘记了风有舌头
　　 忘记了舌头会坑蒙拐骗
　　
　　 风一次次敲打着裹紧的冬装
　　 一些风被我拒绝，一些风趁虚而入
　　 凝固的胸膛，阻挡了回家热情
　　
　　 寒流在原始的地方，踏上了征程
　　 刮过的风，每一笔都刻着痛
　　 缺失了妙笔的诗文，怅然落地
　　
　　 想判断一次家的方向，画面深处
　　 一只灰喜鹊，把深埋在雪乡里的故事
　　 随意刨出，抛弃在风尘扭曲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