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

　　 ◎麻雀
　　
　　 一
　　
　　 云层下，一束一束明暗不定的光柱
　　 麻雀通过这些光柱，背脊上
　　 感受到热量，它飞向我
　　 阴影中失去恒心
　　
　　 我所目击的一切，如
　　 自然对麻雀的赞美，而有时
　　 云层加厚，光芒消失，像双手捂住了眼睛
　　
　　 二
　　
　　 光线暗下来，世界在纸面上弹跳了几下，麻雀开始排列
　　
　　 第一只麻雀电线上跳跃，对大雪警觉
　　 第二只麻雀腾空，振翅远去，留下严肃的话题
　　 第三只麻雀保持独立，神圣不可侵犯
　　
　　 这是会议中心
　　 我行持久的注目礼
　　
　　
　　 ◎听说东北有乌鸦
　　
　　 田力在东北，看到乌鸦在火车站上空盘旋
　　 有些站在广场巨大的钟表上
　　 发出凄凉的叫声
　　 有时钟表撞击声应和了鸣叫，随即被遮蔽住了
　　 当它们全部起飞时，像一块铅云压在上空
　　
　　 那天是2017年最后一天
　　 整个东北下雪
　　 田力说，坐车回家的人都会驻足看一看
　　 乌鸦在雪中是如何取暖的
　　 它们靠在一起，把头埋在对方的翅膀下
　　
　　
　　 ◎马鞍
　　
　　 给死亡加上一副马鞍
　　 前提是死亡确实奔跑过，我接触过它
　　 来时无声，走时也无需和谁辞别
　　 让它慢一些，和我平行
　　 我轻抚它有些陡峭的脊背，慢慢走着
　　 因轻微的酸楚而弯下了腰
　　
　　 给这面容亲切的死亡
　　 曾经午夜狂呼的死亡，加上一副黑色马鞍
　　 但我不确定究竟要去往哪里，去过的人从未返回
　　
　　 给时间加上一副褐色马鞍
　　 配上时间的深棕色，我从容的驾驭了它
　　 停一停，等送我的人把酒带来
　　
　　 给真正的，扬着长长鬃毛的马匹配上一副灰色，
　　 镶有桃花纹理的马鞍
　　 前提是，我怀有向远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