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太阳数星星

◎追着太阳数星星
　　
　　 “太阳快消失了”
　　 你说着，顺从风的急性子
　　 快速移动脚步
　　 面色泛黄的叶子
　　 铺开梦境，漂洗
　　 草叶上栖居的时间
　　
　　 那些苍白，不及一场
　　 雪。不及你的笑
　　 你初学珠算，仰望夜空
　　 无数颗星星，指认一条路
　　 通向
　　 大雁起飞的树林
　　
　　 ◎躲在鞋子里的麻雀
　　
　　 酒。灯光。漆黑的
　　 夜色，握不住一支笔
　　 那些走风的花啊，草啊
　　 掩埋在雪线以下
　　
　　 一只麻雀，躲在鞋子里
　　 练习天鹅的舞步
　　 足尖多余的释放，剥开枯草
　　 沉入星星的子宫
　　
　　 ◎想，是认真的
　　
　　 拎出所有的夜色，遮盖
　　 谎言，为收藏的花瓣
　　 重拟名姓。比如苍白
　　 无涯。拾梦
　　
　　 再走一场雪，裹住
　　 风声。半个斜阳
　　 落在纸上
　　 头发变白的日子，每一声鸟鸣
　　 都是淡墨水彩
　　
　　 ◎自白
　　
　　 留恋于体内的光亮，保持沉默
　　 保持一粒尘埃的形象
　　 私藏，风的口语
　　 或，雨的手势
　　 更多的疼
　　 烙在心里，豢养草
　　 肆意生长的任性
　　
　　 说开没开的花，立于
　　 悬崖峭壁
　　 听黄河，注入白纸的论述
　　 也听，祁连山
　　 头发苍白的自白
　　
　　 世界，过滤了油烟
　　 无法澄清，一片雾的由来
　　 太阳靠过的那堵墙
　　 走动刀尖，刻一朵
　　 依附于水面的莲花
　　
　　 ◎一块地
　　
　　 附着于叶面，变更
　　 草木心思
　　 见风种风，见雨种雨
　　 见了蚂蚁，必须
　　 撑起弱小
　　
　　 秋天的花瓣，收留太阳
　　 掩埋高过树梢的
　　 哭，或者笑
　　
　　 记忆里，鸟鸣打开
　　 一条河
　　 流过笔尖，流过村头的
　　 霞光，整理
　　 练习走路的标点
　　
　　 ◎那时的家乡
　　
　　 太阳矮下屋檐的时候
　　 沙漠，红着脸
　　 梳理波浪型的长发
　　 而红柳，遵从遗训
　　 袒护，草丛里走出的
　　 野鸡，兔子
　　 刺猬躲在洞穴，偷听
　　 路过的脚步
　　
　　 不高不低的沙枣树，赐予春天
　　 嫩黄和芬芳；也赐予秋天
　　 豆大的红，诱惑主妇
　　 一篮一篮地捡拾——
　　 酸。涩。甜
　　 那是孩子们，唯一
　　 适合念想的口感
　　
　　 ◎老井
　　
　　 一米见方的井口，自上而下
　　 深不见底。石头堆垒的高度
　　 与泥土厮混，绿色苔痕
　　 装饰着四壁
　　 照顾一只青蛙的寂寞
　　
　　 太阳和月亮，很难落入井里
　　 偶有的几次溺水事件
　　 都逃不过
　　 乌鸦“啊啊啊”的聒噪声
　　
　　 牛和羊，照样来饮水
　　 麻雀，站在周围的树梢上
　　 抢着鸣叫
　　 一根又一根扁担，挑起水桶
　　 取水——
　　 取水
　　
　　 （文/紫陌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