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塞

饮一口酒，去塞北平原
　　 和苏武一起持节牧羊。那些梦里的出口
　　 和一个元朔之年，冻成最不屈的骨头
　　 回汉庭去。公羊出世
　　
　　 一块土壤被掘起，把影子刨出根
　　 匈奴和大宛的铠甲撕裂
　　 那些山谷幽幽的回声，变成苍鹰孤独一世
　　 将军在狼居胥山策马。玉门关外飘出羌笛声
　　 揉抚着春风的阏氏，止戈为武
　　
　　 甘露，奶酒。鲜卑和乌桓穿越草原
　　 武人在南，执笔忧愁
　　 一张坚硬的字帖，落下北伐的冲动
　　 寄奴金戈，铁马山河
　　 河西又苍老一年
　　 河西又残损一年
　　 壮志未酬，影子蹒跚
　　
　　 王昌龄的诗在塞外饮酒
　　 稼轩的词在南国忧愤
　　 白发生，了却天下事。断了靡靡之音
　　 只在沙场听风，梳下青丝一绺
　　 随风葬骨
　　
　　 哀雪之年，爬上山头，心头长出沉默
　　 一个人的背影，没有战事。高僧柱杖
　　 去敦煌传播仁者的姓氏
　　 西夏的兀卒开疆拓土
　　
　　 无风之年，蒹葭苍苍。一棵菩提树
　　 便是一座绿洲
　　 阳光普照，塞外楼兰的商人用马刀交换玛瑙
　　 丝绸穿出古典的味道
　　 居住的土坯房，刻着奴隶的象形文
　　 流下慷慨之血
　　 衣食贪婪的壮年还在誊录僧人的义节
　　
　　 闭上眼，主宰的又是一个王朝
　　 国王很渺小
　　 士官很卑微
　　 商人很低贱
　　 百姓和奴隶化作黄昏的尘埃
　　
　　 塞族人和蒙古人擦肩而过
　　 北国有《国风》。白露，香草，沼泽……
　　 种出一幅绝世的画
　　 只想过活在草木之间
　　 骑在马背上扬起一捧夕阳
　　 和一个鲜衣怒马的少年
　　 觥筹交错，不谈功名
　　 心念乌鹊飞过的孤独
　　 去寻找母亲走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