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

摘要：在豫我是津的游子，在津豫是我的家乡。我在豫漂泊了六年，留下了别致的童年与童真的记忆。我又想起那个时候小可最爱的歌曲，歌词大多我都忘了，仅记得: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
　　 【一】
　　 1995年4月6日，我出生。
　　 挂着津字车牌的救护车上，拉着一位因为疼痛而额头布满汗珠的年轻漂亮女人，在平坦的柏油路上呼啸着奔驰。午夜，天津像白天一样喧闹，车水马龙的车辆在每一条大街小巷，斑驳陆离的霓虹灯比比皆是。天津像是一座人满为患的城市，忙碌的白领，蓝领在午夜依旧繁忙。
　　 这个夜晚有一个人注定彻夜难眠，这个人就是守护在那名女子身边的男人，他就是我的父亲。伴随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产房里传来哇哇的哭声。我妈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产房外的父亲听到我的哭声，如释重负地笑了。
　　 天津，我出生的城市。
　　 【二】
　　 准确的说，我出生在天津却生活在豫字车牌的城市。我的家庭不富裕，而我的出生给这个家庭增加了更大的压力，所以我寄居在四姨母的家里。我的童年是在这里度过的，尽管天依旧蔚蓝，空气仍旧新鲜，阿婆的小猫一如既往地趴在树枝上叫，我还是有一种失落和深深的思念。
　　 在这里我认识了小可，他是童年里最好的朋友。我居住的地方只能算是一个小镇，小镇的周围村庄去城里的必经之地，所以小镇也很喧闹。这座小镇上有一所小学名曰“石小”。我不知道此名的由来，仅仅知道是这所小学第一任校长取的。
　　 小可是我在学校结交的朋友。报名的那一天，四姨母将我从床上叫醒告诉我新学期开学了，吃过饭去报名。我从床上迅速地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上妈妈让人给我寄回来的新衣服。饭后，我拉着四姨母大而温暖的手去学校报名。
　　 早晨的阳光很柔和，洒在脸上暖暖的。学校离家的距离不远而且路很平坦。到学校的时候，报名的人已经很多了。四姨母拉着我手走进了一个办公室。办公室布置得极为简单。一张看上去很老的桌子放在窗户的旁边，上面有一摞摞的小本子。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坐在板凳上聚精会神地用着红笔批改着那一摞摞的本子。四姨母走到她面前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她显得有些惊吓身子不由颤抖了一下抬起头说:“哦，环婶啊。”四姨母将我搂在怀里说:“刘英，这是我六妹的儿子，我想让他去你带的班。”我腼腆地说:“刘阿姨好。”她用手轻轻地捏了捏我的脸说:“呵呵，小嘴真甜，你几岁啦？”我说:“我六岁了，而且我很厉害哦，我会背很多古诗。”四姨母说:“这孩子在家里没事，看见他的那几个哥哥姐姐在纸上写字，硬拉着他们教他。”她说:“你真聪明，如果你能背一首古诗给阿姨听，阿姨就让你进我们班。”我努力地想自己学过的古诗，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我着急地说:“我真的会背的。”一股委屈的眼泪流了下来。她笑笑说:“没事啊，不哭啦，阿姨相信你，以后你到我们班每天都给我背一首好不好？”我哽咽着点点头。四姨母用手擦去我的泪水说:“不要紧，下次你一定行。”我睁开还带着眼泪的眼睛说:“嗯！下次我一定会在你面前背出来的。”她摸摸我的头说:“阿姨相信你。”她对四姨母说:“环婶这孩子以后就来我们班了。”她回头问我:“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说:“我叫赵清寒。”然后，我和四姨母离开了办公室。我回头看一眼发现她还在笑着向我挥手，感觉好温暖和早晨的阳光不一样。
　　 学校门口有几家小商店。报名后，天气不再温凉，热得我小脸发红。四姨母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给我:“去买瓶饮料喝吧。”在商店门口我遇见了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多大的男孩。他说:“老板我要绿茶。”老板接过他的钱又问我:“你要什么啊？”我说:“和他一样。”他看了我几眼问:“你也来这上学？”我说:“嗯。”他说:“我叫小可。”我拧开瓶盖说:“我叫清寒。”
　　 不知什么时候四姨母走到我的身旁说:“小寒，怎么那么慢啊？”四姨母看见他笑着说:“小可，你妈妈呢？”小可说:“我妈妈回家了。”四姨母看到我恋恋不舍的样子说:“那你和小可一起玩吧，早点回家。”我高兴地点点头。
　　 那个夏天我认识了小可，我结交的第一个朋友。自从报名那天以后，我便和小可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这段友情在童年成了最纯洁的友情。小可的性格活泼，很阳光的男孩子。我与小可截然不同，我不喜欢和过多的人结识，也不喜欢热闹，我是一个安静内向的男孩子。
　　 我们一起吃饭，上学，买饮料，一起将某个女生的裙子画上自己喜欢的图案。每次考试我们都拿双百分的成绩回家，然后老师夸我们都是好孩子。我每天都会背一首古诗然后偷偷地跑进办公室，后来小可知道了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一个承诺！
　　 【三】
　　 小镇最近有点混乱。小镇上还有一个初中，经常出现打架的事情。每天天黑的时候小可总喜欢和我一起看璀璨的星空，谈天谈地说一些遥不可及的梦想。周末的晚上，我和小可坐在树上看星星。树下面有一些杂闹的声音。一个男生说:“今天六班的那小子真狂，敢踩我脚。”另一个男生破口大骂:“操！真他妈欠揍！”一个女生显得有些害怕:“他是镇长的儿子啊！”那两个男生顿时蔫了。那个女生说:“人家狂那是因为人家有钱。”一个男生说:“那是他老子牛B。”另一个男生问:“带烟了吗？”那个男生说:“前天揍的那小子，今天钱还没有交上来，没有钱买烟。”女孩说:“明天，再揍他一次，下手不要太重。”
　　 小可趴在我耳边小声地说:“他们是初中有名的坏学生，有一次我还看见他们偷阿婆的鸡呢！”我说:“我们长大后可不能像他们一样啊！”
　　 星空下有两种声音，一种是白色，一种是黑色。
　　 几天之后，小镇上就传出镇长的儿子被打的消息，听说现在还躺在医院。
　　 四姨母从上班的地方回来以后就不停的唠叨:“是谁打了镇长的儿子？”我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天晚上的那群人。我没有告诉四姨母，因为他们只是说，我并没有看见他们做。四姨夫在家里忙碌了一天，听见在厨房的四姨母的唠叨声有点心烦。四姨夫在家里开了一个小店，主要是修理一些电器。以前四姨夫是一名军人，上过战场，是从越南复原回来的。复原回来的时候镇长亲自去迎接的，四姨夫在镇上的威望还是很高的。四姨母说:“是不是那帮兔崽子啊？”四姨夫厉喝到:“我知道你对郭老二有偏见，但也不能什么事情都往他们头上安！”四姨母说:“我看啊八九不离十。”四姨母切菜的声音越来越响，仔细地听好像在说:“别乱说，别乱说……”
　　 饭后小可来找我，我背着书包和小可一起离开了家。小可说:“镇长的儿子被打了。”我平静的说:“我知道。”小可突然跳起来说:“会不会是他们啊？“我急忙捂住小可的嘴说:“没有亲眼看到别乱说。”我好像又听见四姨母切菜的刀声。小可说:“在这个镇上谁不知道他们啊，一群坏学生！”也许他们心底并不坏我心想。
　　 到了学校，我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上课后，刘老师拿着教案进来，然后放在桌子上。刘老师说:“今天我们写作文。”班里有一个女生叫小梅，她的作文每次都被表扬。我和小可都不服气，发愤苦练，准备教训一下小梅。刘老师说:“上次的作文，我们班小梅同学的作文写得很好，同学们要向小梅同学学习。”然后刘老师说:“清寒和小可，你们以后不能抄袭，下不为例！”我与小可羞得抬不起头。刘老师在黑板黑板上写下这次作文的题目“最难忘的一件事”。绞尽脑汁，放学之前我也只写了几行。
　　 放学以后，小可拉着我跑到小梅的面前耀武扬威地说:“别得意，下次我们会超过你！”小梅说:“随便。”望着走出教室的小梅，小可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乱叫。然后小可问:“怎么办？清寒。”我疑惑的问:“什么怎么办？”小可鄙视地看着我说:“当然是作文了，难道你想她一直骑在我们脖子上吗？”我说:“难道还要抄袭啊？”小可马上像泄气的气球。一会儿小可又哈哈大笑:“不怕，我们努力，我有信心。”我给他加油说:“我相信你。”
　　 【四】
　　 小可的努力证明自己是无用的，一怒之下把崭新的作文撕了。小可指着洒在地上的碎纸说:“真是误人子弟！”我说:“认命吧。”小可沮丧得不知道说什么。我安慰小可说:“我们以后多写点好了。”小可点点头。
　　 镇长的儿子被打了这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初中校长可算忙坏了手脚。过去的无人敢惹，这次被人打得遍体鳞伤，可谓是还债。有人欢喜有人忧。初中的校长，主任，老师等一干人去医院探望震飞。校长拍着胸膛说:“震飞，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震飞咧着嘴说:“一定是郭黑子，校长你要为我做主啊。”校长一脸为难的说:“你看见了吗？”震飞说:“没看见，黑灯瞎火的我怎么能看见。男人的感觉是很准的，我相信我的感觉。”校长心想:“你还男人？你个小屁孩，要不是你老子能给我盖操场我懒得管你。”校长说:“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
　　 校长问道:“你父亲呢？”震飞疑问地说:“到城里开会去了。”校长握着震飞的手说:“震飞啊，你也知道现在学校的操场已经不能用了，你爸爸虽然答应了要重修操场，可是迟迟没有动工。”震飞终于明白校长的意思了:“我会给我爸说的。”校长大喜:“震飞你是个诚实的人，老师们都相信你。”然后在校长地暗示下一群老师对震飞说了几句客套话，最后扬长而去。
　　 小可的消息很灵通，小可说:“小寒，我听说今天医院去了很多老师。”我说:“肯定是校长的主意。”小可笑着说:“我猜这个校长什么也查不到。”小可突然拉拉我衣服，小可说:“小梅，小梅啊！”我用手敲敲小可的头:“怎么那么激动啊？”小可不好意思的说:“你看她手里拿的是什么？”我看了一眼说:“作文本。”小可坏笑地说:“我去抢过来提前观赏一下怎么样？”我说:“无聊。”然后朝班级走去，小可在我后面嘟囔个不停。最后又是小梅的成功标志着我们的失败，不过我高兴的是小可没有去偷小梅的作文本。
　　 【五】
　　 镇长的儿子被人打的这件事情耽搁得越来越久，最后不了了之。从此震飞就飞出了小镇。当然说话有很多种，有一位老人说:“天黑，别人不在意扔垃圾砸的。”也有人说:“县长的儿子打的。”你还有人说:“郭老二的儿子打的。”反正真正的原因没有人知道，此波就此终结。至于操场的事情自然没有建成，至此，校长的脸像苦瓜一样，学生都躲避着他。
　　 时间被消磨得光滑，日子就会平淡许多。童年的时光就像一个沙漏，一边不可挽留地消失，一边演奏高昂的旋律。
　　 我在小镇生活了三年，过的平平淡淡。四姨母在我长大一些后就给我一些零花钱。小镇的变化比三年前有很大的不同，在我学校的南三百米处，有一个新开的商店，里面有很潮的MP3。那段时间MP3很流行，小可找到我说:“新商店里有MP3。”我说:“关我什么事情啊？”小可一脸鄙视地说:“你不心动？”我说:“Nomoney！”小可小心翼翼地在我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我说:“这能行吗？”小可拍拍胸膛保证地说:“没问题！我和那个收破烂的老头很熟的，我想他不会坑咱们的。”
　　 从此小镇开始悄悄地多了两个“清洁工”。我和小可每天拎个白色的袋子出现在小镇的各个角落，收集各种废铁和饮料瓶。收益还是相当乐观的，第一天我们就挣到了五块钱。
　　 五年级，学校开了新课英语。教我英语的老师叫何馨，她的英语名字叫Nacre。她告诉我们那是珍珠母的意思，她希望我们都能成为小珍珠。我们每天都会写很多很多的A，B，C，D……直到我们的手指都抗议连连时，她说:“从明天起我们学习课文。”
　　 与此同时，心高气傲的小可与小梅的战争仍旧不断。最近一次的考试，第二的名头也被小梅抢去了，让小可很不舒服。小可经常在我面前说:“等我买了MP3，再和她争第二！”我问小可为什么。小可说:“因为帅。”我和小可艰苦的日子还在继续，小可和小梅的战争更加激烈。
　　 小可每天放学都会到那家商店看一眼MP3再回家，嘴中总嘟囔些什么。
　　 四姨母给我零用钱，我全部塞进存钱罐，看着猪模样的存钱罐，心中不断得高兴，好像这只可爱的小猪变成了MP3。
　　 镇上有一个很大的粮库，那个时候还要交公粮。现在粮库已经残旧不堪，镇长把粮库拆了一大半，后来也有人到粮库去拆铁，然后拿去买。曾经风光的粮库，如今荒凉一片。小可有一天悄悄告诉我粮库地方有废铁，可以拿出来卖。所以这几天我们除了上课，便计划什么时间去拿废铁以及存放哪里的问题，一切搞定之后，我们决定周末动手。
　　 那一天，我和小可每个人拿一个麻袋，满心欢喜地去了粮库。小可拿了一条毛巾遮住脸，我问他遮脸做什么！小可说:“同学看见了会嘲笑我们的。”然后递给了我一跳毛巾。我暗想小可说得十分有道理，我也用毛巾遮住了脸。粮库门口几株枯萎的草倚靠在裂迹明显的墙边，微风吹过心头难免有点悲伤。小可说:“我们要翻墙迂回过去。”我问:“为什么啊？”小可说:“这大白天的我们来收集废铁，当然要尽量避开同学们啊！”我们在粮库的周围寻找容易攀爬的地方。最终小可断定墙边有杨树的地方最容易翻过去，而且也有利于回去，我们的个子不是很高，所以可以顺着树翻过去。小可咬咬牙说:“没办法，为了MP3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