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殇

摘要：江南梅雨绵绵，潮湿的空气弥漫着青苔上淡淡的味道。楼晨从书房走到庭院。一棵散发千年沧桑气息的古树，像暮年的老人一样伫立在冷清的庭院。枝繁叶茂的古树几乎将整个庭院遮盖住，楼晨注视着这棵在年轮沉寂千年的古树，神情凝重。稍片刻后，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楼晨是我的名字，父亲告诉我，我的母亲叫殇莲。庭院中那棵古树是从殇家移植过来的，早在从前，或者不能用时间来准确地说明的时候，楼家与殇家就是联盟世家了。殇家每一代只有一子一女，而我们楼家人丁不旺，每一代只有一子。为了巩固盟谊，殇家的每一代女子都会嫁入楼家。 一、楼晨
　　 江南梅雨绵绵，潮湿的空气弥漫着青苔上淡淡的味道。楼晨从书房走到庭院。一棵散发千年沧桑气息的古树，像暮年的老人一样伫立在冷清的庭院。枝繁叶茂的古树几乎将整个庭院遮盖住，楼晨注视着这棵在年轮沉寂千年的古树，神情凝重。稍片刻后，微微地叹了一口气。楼晨是我的名字，父亲告诉我，我的母亲叫殇莲。庭院中那棵古树是从殇家移植过来的，早在从前，或者不能用时间来准确地说明的时候，楼家与殇家就是联盟世家了。殇家每一代只有一子一女，而我们楼家人丁不旺，每一代只有一子。为了巩固盟谊，殇家的每一代女子都会嫁入楼家。
　　 我的母亲死去的时候，那棵古树开出了娇艳的花。母亲是在古树下死去的，古树上飘零的花瓣铺满了整座庭院。父亲没有告诉我母亲为何死去，那天母亲在父亲的怀里笑得很安逸，满脸流露着幸福。
　　 黑夜，满天的星光洒在脸上，我倚靠在古树的主干上，仰望万丈星空，心中泛起惆怅。盛开在古树上的花，在夜空下闪烁着点点星光，飘零的花瓣打落在脸上像母亲亲吻我的脸庞。
　　 父亲在我成年之后很庄重地告诉我：“楼晨，你的新娘叫殇雪。”
　　 我说：“我知道”然后我转身离开。我听见父亲在我背后深重的叹息。
　　 我坐在古树下，一阵风，吹落一片殷红的花瓣，重重地撞在僵硬的地面，流出诡异的鲜血。
　　 我要成亲了。新娘是我不曾蒙面的姑娘——殇雪。
　　 我别无选择，别无选择。
　　 二、殇雪
　　 从小的时候，父亲就告诉我长大后要嫁给楼晨。我没有见过楼晨和我没有见过母亲一样，在我的脑海里楼晨是神秘的。婆婆告诉我楼晨是个优秀的男子，是楼家的唯一继承人。
　　 婆婆是我开始明白事理的时候就存在的人，深深的皱纹将岁月的沧桑刻在婆婆的脸上。她很爱我，喜欢梳理我乌黑亮泽的头发。
　　 殇家的女子擅长琴棋书画，我的哥哥讨厌这些，他热爱舞剑像父亲一样强壮。父亲说殇雪你要学会琴棋书画，婆婆将我搂在怀里说：“殇雪会的。”
　　 殇南是我的哥哥，最喜欢习武弄剑，他说他会保护我一辈子。我开心地说：“嗯。”然后哥哥把我搂在怀里。
　　 在我成年之前，我已经精通琴棋书画。婆婆说我做得很棒。父亲说成年之后你就要嫁入楼家。我不再说话，沉默地流泪。哥哥说：“殇雪，你要出嫁了，嫁给楼晨，你未曾蒙面的男子。”
　　 我说：“我知道。”然后我看着哥哥不甘地转身离去。
　　 他说：“谁都改变不了楼家与殇家的命运。”
　　 我倔强地问：“父亲问我为什么要嫁给楼晨？”父亲狠狠地打了我一巴掌说：“因为你是殇家的女子。”眼泪在眼眶中翻滚，落在我洁白的衣裳上。
　　 我要出嫁了，新郎是楼晨。我别无选择，别无选择。
　　 三、楼晨
　　 新婚那天。
　　 家里的仆人把整个楼家打扫得一尘不染。楼家的礼节很严格，殇家的女子未曾嫁入楼家不得出入红尘，否则会被楼家的人处死。没有音乐，没有欢笑，一场凄凉的婚姻在今天举行。
　　 我的新娘穿着鲜红的霞衣盖着红盖头，旁边的老人是殇雪的父亲。父亲迎前说：“殇家主别来无恙啊？”
　　 殇主说：“一切安好！”
　　 殇主把新娘带到我的身边说：“好好对待殇雪。”然后，我看着殇主转身伤心的离去，一步一步地走出楼家，红盖头里滴下滚烫的泪水。
　　 一场被安排的婚姻，在古树下被见证。
　　 我不知道这样的婚姻有什么意义，像一场充满滑稽的玩笑。
　　 父亲说：“你早些洞房吧？”我没有说话。
　　 我和殇雪住在一个房间，但是没有睡在一张床上。我不能要一个不喜欢我，我又不喜欢女子的贞洁。
　　 四、殇雪
　　 那天，我嫁入了楼家。临走的时候婆婆说：“殇雪，你要学会慢慢爱上楼晨。”我不想再去问为什么，我知道在完美的理由下结果是不变的。
　　 书上说成亲的时候很热闹，新娘会很幸福。拜堂的时候楼家平淡无常，我看见身穿红衣的楼晨，明目清秀，面貌英俊，神情淡如水。
　　 父亲告诉楼晨要好好待我，楼晨说好。
　　 我第一次听见楼晨的声音浸透着孤寂与悲伤。后来父亲走得很决然，我看见他的眼角被泪水击垮。庭院中的古树，飘落着花瓣像稀稀疏疏的雨般落下。我的婚礼，古树凄凉的葬礼。
　　 哥哥依旧佩带着他的青剑，一双亮泽的眼睛盯住楼晨，瞳仁里布满不甘。以前哥哥会给我讲很多很多的外面世界的故事。我不曾踏出殇家半步。殇家祖训，未嫁入楼家的女子不的出入凡尘，违者死！哥哥从外面带来的东西，对我来说都是新鲜的，哥哥说：“你笑的很开心”然后，我看见笑的眼睛成一条线。
　　 哥哥走的时候说：“殇雪，你要幸福！”
　　 我为挣脱殇家的束缚而高兴，为嫁入楼家而泪流满面。黄昏的霞光在天边聚成大片大片的红，诡异的平淡，望一眼便觉得满腹悲伤。
　　 楼晨说：“我们分开睡。”
　　 我说：“好。”
　　 楼晨是我的新郎，殇雪是他的新娘。
　　 五、殇南
　　 我比殇雪大两岁是她唯一的哥哥，殇雪的童年只有学习。她聪明伶俐，在婆婆的教导下她学会了琴棋书画，
　　 西厢房终日明亮。夜深人静，虫鸣鸟啼，妹妹掌灯做画，我走到妹妹窗前，聚精会神的她不知道在窗外的。她的画栩栩如生，意境非凡。我曾经见过她画过的一幅画，一群翩翩起舞的蝴蝶，在鲜花上追嬉。妹妹她说她想离开殇家，我没有回答，因为我无能为力。
　　 后来，我到江月林学习舞剑，我想给妹妹自由，我疯狂的习武。在江月林没有人是我的对手，我告诉父亲我想给妹妹自由。父亲冷静的面孔使我恐惧，父亲说：“你虽然是江月林的高手，但是在殇家最多是一个二流高手。”我紧握青剑，手上的青筋暴起，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呢？
　　 父亲笑得很开心，发自内心的高兴，父亲说：“我给你一机会。”
　　 我拔出青剑，一段黑影掠过挥剑刺向父亲。我看见父亲的脸庞，依然笑容满面，突然一只手出现在我面前，两只手指夹住我的青剑，另一只手向我胸口打来，我躲闪不及被父亲打倒在地，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
　　 满脸震惊，我感到父亲的可怕。
　　 父亲将我搀起说：“殇南，你已经很不错了，为了殇家，殇雪必须嫁入楼家。”
　　 我捡起青剑沉默地走出来，
　　 一阵离殇从西厢房飘荡。“妹妹，等我！”
　　 然后，我离开了殇家。
　　 六、殇雪
　　 哥哥走了，父亲写家书的时候告诉我说殇南去了冥江。书上说冥江是江南所有剑客的天堂，我知道哥哥是为了我，他临走的时候在我窗边放了一封信。
　　 “殇雪，我去了冥江学习更加强大的剑术。父亲真的很强大，不是我所能抗衡的，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剑术是如此的渺小。每天看见叫你不断地学习自不喜欢的东西，我就感到难过。殇雪，我想给你自由和快乐。如果我是家主，我想我会帮你离开这里。
　　 婆婆老了，她的秘密也变得陈旧，她那双温和的眼睛充满着忧伤，像点缀天空零碎的星光，捕捉到，才感觉到匿藏的疼痛。婆婆的房间里有一张画像。婆婆说那是楼裂的画像。我知道那是婆婆最爱的人，温柔的眼神斥满着深长的思念。婆婆的眼泪是苦涩的，她说殇雪有她当年的倩影，说着说着，我忍不住泪流满面。婆婆爱你胜过我，我只想给你自由的生活。我的妹妹。殇南（留）”
　　 我站在窗边，看见哥哥的微笑在天空浮现，他笑得像个孩子，干净而纯洁。那一天，我画了一幅画，画中的男子叫殇南。神情冷峻，手握三尺青剑。然后我去睡觉，眼泪在眼眶中酝酿，最终浸透了衣被。
　　 七、楼谶，殇夔
　　 殇莲是殇夔的妹妹，殇莲死的时候，殇夔来找我。他冷冷地说：“楼谶，我要把殇莲带回家。”
　　 那一天，我抱着殇莲在古树下。盛开的花在古树上凋零，庭院铺满了残缺的花瓣，带着悲凉的芬芳弥漫在天空。
　　 我问殇莲有没有爱过我？殇莲捧起我的脸，凝视着我的眼睛说爱！那一刻，心脏的跳动疼痛感蔓延到全身。
　　 殇莲喜欢在古树下弹琴，殇莲的琴声婉转优美，她最喜欢的曲子叫《楼殇》，殇莲说这是一首殇家女子永远弹不完的曲子。
　　 殇莲生下楼晨第二年就死了，她说这一生最想离开殇家自由的生活，现在最大的心愿是能够看楼晨长大。
　　 殇莲抱着楼晨嘴中不断的说：“楼晨，娘看不见你长大后的模样了，以后你要好好生活，听你父亲的话，不要调皮，要乖哦。”
　　 楼晨在她的怀里不断地哭泣，直到她擦干楼晨的眼泪后，白皙的的手才垂直落下。
　　 楼夔在第二天来到楼家，楼夔说他来接妹妹回家。我看到他眼中无边无际的愤怒，殇夔从我的怀里将殇莲抱走。“妹妹，哥哥接你回家了，回家了！”
　　 殇莲，楼晨长大了。他的新娘叫殇雪。
　　 八、殇莲
　　 哥哥知道我要嫁给楼谶的事情后，我愿意嫁给楼谶吗？我迷茫地说：“不知道。”
　　 哥哥说：“我给你自由。”后来哥哥取出了冥江，学习强大的剑术。
　　 六月的江南阴雨绵绵。天空布满了挥之不去的乌云，我把每天的云朵画在纸上，久而久之我的闺房里也有了丝丝阴凉。哥哥走后，我开始学习弹奏《楼殇》。我的琴师紫烟是京师有名的琴师，后来，父亲说她是殇家的人，幼小被父亲收养，有赐姓为殇。
　　 紫烟从京师来到江南，来到这个整日惆怅的江南，随紫烟一起来的有一卑女不过七岁。紫烟长得很漂亮，淡蓝色的衣裙，皮肤白皙，修长的手指习惯地轻抚乌黑亮泽的秀发。
　　 紫烟的琴被侍女抱着，她走到我的面前微微失礼。紫烟说：“我教你弹奏的曲子叫《楼殇》。”
　　 我问紫烟：“为什么要学这首曲子？”
　　 紫烟说：“世世代代，千百轮回，最归因果”
　　 紫烟走后，我每天弹奏《楼殇》，永远都无法停止。三年后，我十七岁。父亲说：“殇莲，你要嫁给楼谶。”我说：“知道。”
　　 “哥哥，我等不到你回来了。”
　　 我别无选择，别无选择。
　　 九、殇莲
　　 我嫁给了楼谶。楼谶的父亲说如果楼谶敢对我不好，就让他去封尘洞思过。楼谶对我很好，每天都我开心，逗我欢笑。三年了，我已经三年没有收到哥哥的信了。
　　 殇莲这是我刚刚从峰崖采的流泪草送给你。我的心里猛地一紧，“你去峰崖了？”
　　 楼谶说：“是啊。”
　　 我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流泪，楼谶心急地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流泪草啊？明天我去给采更好的花，你千万别哭啊。”我呜咽地说：“你不要命了，那是峰崖！峰崖啊！”楼谶说：“着流泪草只长在峰崖！”
　　 我接过楼谶的流泪草说：“我很喜欢。”脸上露出一抹红晕。
　　 楼谶说：“殇夔回来了”
　　 我欢喜地问：“那他在哪里？”
　　 楼谶说：“你现在很幸福。”他便回冥江了，日后继承家主之位。
　　 其实，我有一句话想告诉哥哥：“我爱上了楼谶，谢谢你哥哥。”
　　 后来，我怀了楼，慢慢的，我的身体变得虚弱。生下楼晨之后，我变得更加虚弱。
　　 父亲来看望我的时候说：“殇莲，父亲对不起你。”
　　 我说：“我爱上了楼谶，所以我很幸福。”
　　 父亲取了楼晨的一点血便走了，那一刻我感觉父亲苍老了许多。
　　 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楼谶每天陪我看日出日落，我感觉很幸福。那个时候，好想看到楼晨长大后的模样，直到我擦去楼晨最后的眼泪死去，变成了遗憾。
　　 十、楼谶
　　 殇莲死后，我一如既往地去峰崖采流泪草，到了傍晚，我总是弹奏殇莲弹不完的《楼殇》。楼晨很少哭泣，只有在古树的花瓣大片大片飘落的时候，楼晨就会不停地哭闹，我想楼晨是想娘了。
　　 有一天殇夔来到楼家。殇夔的脸上笼罩着一股悲伤，一份愤怒像剪不断的氤氲。我和殇夔坐在古树下，殇夔说：“你知道殇莲是怎么死的吗？”
　　 我脱口而出：“虚弱而死。”
　　 殇夔说：“你真认为殇莲是虚弱而死的吗？”
　　 殇夔说：“殇莲是为了救你才死的”
　　 殇夔的话在我的耳边不断地回荡。
　　 “楼家与殇家的秘密，都是我们殇家用鲜血来掩盖的。”殇夔眼中布满血丝，面容狰狞。
　　 殇夔说：“这个秘密就是配血。殇家的女子的血是紫色的，失去贞洁之后会变成白色，然后像过了春季的花一样慢慢虚弱地死去。殇家的男子天生血液是白色的，本活不到三十岁，只有将血液配成白色才能活下去。楼家拥有高贵的黄金血液，殇家女子与楼家男子结合后所生下的男婴具有更纯洁的血脉。殇家取走男婴体内的血液，给选定的殇家继承人服用，血液会变成鲜红的颜色。”
　　 我问殇夔：“殇莲是怎样救我的？”
　　 殇夔说：“这世间有七中血脉，最平常的血脉是红色，最高贵的是紫色血脉，最霸道的是黄金血脉，其它血脉我没有见过。后来我在族谱上看到，拥有黄金血脉的人同我们一样活不到三十岁。黄金血脉太过霸道，成年之后就会慢慢觉醒，所以你们楼家需要找一位比自己血脉更高贵的女子当做载体，来生下那下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