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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花果

作者: 满山红叶 时间: 2013-12-10 阅读: 2594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岚子伫立在三楼窗前,凝视着这棵梧桐树冠,几只红嘴鸟的窝发愣。夏天的炎热,让树上的蝉更加死命的叫喊。岚儿看的眼睛花了,就将视线转向自己那辆小车,红色的切诺基。

岚子伫立在三楼窗前,凝视着这棵梧桐树冠,几只红嘴鸟的窝发愣。夏天的炎热,让树上的蝉更加死命的叫喊。岚儿看的眼睛花了,就将视线转向自己那辆小车,红色的切诺基。停在小区的门口,有些扎眼。突然想起还有很多事没做,就将房门锁上,下了楼。开车先去了远征在市内的一家画室。这些天,远征忙着整理自己这几年在全国各种赛事获奖的作品,准备在八月份在市文化馆举办个人画展。市画家协会已经答应了,并且市委宣传部长林大地也同意拨一部分款,用来赞助远征。毕竟远征是省内有名的画家,为这个滨海城市争得了很多荣誉。
   岚子是远征的大学同窗,在市建设银行工作。两个人都各自成家。但是,因为同学聚会,彼此经常见面,就有了联系,而且,岚子也喜欢绘画,尽管毫无建树,也就是喜欢。业余时间就到远征的画室坐坐。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岚子身材修长,三围很好,秘密做了远征三年的人体模体。又是义务的,岚子在某种意义上已经充当了远征的情人,至少在精神上。岚子不得不承认,面对远征这样一位优秀的艺术家,不心动都不行。可远征对着她的胴体,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画画,只听到画室里沙沙沙画笔的声音,远征没有因为岚子的裸体而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有时候,岚子甚至怀疑远征在生理上是不是有病?怎么可以无视岚子的存在?每次都是这样,当远征的一声“好了”之后,岚子慢慢地将挂在衣架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上去,这期间岚子渴望着,远征会从后面抱住自己,或者……但是,岚子是失望的,岚子不否认自己爱上了远征。问题是远征仿佛冷血,只是在人体素描之后,请岚子去吃西餐,抑或去吃自助餐。每回,远征都象征性的给岚子付一笔模特费。岚子很生气,拒不接受。远征觉得自己一直欠着岚子。
   从远征的画室出来,已经快两点了。过午的阳光透过氤氲的空气,射下来,肆无忌惮地燥热着。
   岚子快步钻进她那部切诺基,这部车子是岚子大学毕业后分配到银行,工作到第四个年头才买的二手车。打着火,汽车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我把洁白的哈达献给你, 你让山风把它飘去哟 ,轻轻地 ,轻轻地让它随风飘去,啊,姑娘,美丽的姑娘 ,你可知道男人的心……” 车载音响响起夏蓝爱听的那首《男人的心》。她隐约感觉到,远征不会对她产生什么爱情,因为她发现远征对另一个女人情有独钟,可是,她的心里已经深深烙上了这个男人的影子……远征虽然不修边幅,但那双慧眼永远闪烁着成熟男人的机敏与睿智。“缘起缘灭,缘深缘浅,并不是人们所能掌控的,人们能做到的,是在因缘际会的时候珍惜短暂的时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吧!”谁也无法掌握爱情的流向,关于归宿,就听天由命吧。自己的婚姻却是一个令岚子疼痛的插曲。男人夏雨荷在韩国一家中韩合资的电子厂做副总,看上了一个韩国女孩,岚子提出了离婚,但是,夏雨荷说什么也不肯在离婚书上签字。岚子想到五岁的女儿点点,心软了,夏雨荷在行为上收敛了许多,下班后按时回家,帮岚子做家务,接送点点上托儿所。可岚子已经没了爱的冲动,这个夏雨荷让岚子感到爱情的渺茫,以及婚姻的没有明天。想到这里,岚子狠踩油门,车子轰鸣着,窜了出去……
   说实在的,这部车的发动机还是蛮给力的,只是其它的部件偶尔不听指挥。想到这部车子,岚子情不自禁地笑了。前几年,她刚买了这部车,恰巧银行里一批巨款被劫持,行长段华半开玩笑地说:“张岚子,我们以后就用你的车去押送巨款吧吧,一来可以掩人耳目,二来也可以让你的爱车有立功的机会。年终了,银行给你嘉奖。”“好啊!”岚子爽快地答应了。段华、银行的出纳小葱,还有司机小李子,一同坐上那部切诺基,来到情报部门提供的逃犯出没处守候。这本该是警察的责任,可为了追回这笔巨款,不影响银行的声誉。市公安局要求与银行联手抓罪犯,一来提取了银行的监控录像,二来,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出事当天,岚子和另两位女同事都被带着面具的罪犯用电棍打晕了。岚子是目击证人,她亲眼看到罪犯的右手背上有一条刀疤,很深。公安局为了尽快破获此案,所以让银行也介入进去。
   这是海城效外一处僻静的山村,落日的余晖透过白灰色的云朵,洒在静谧的山林间,映出斑驳的影子,山脚下的湖面在落日的照射下,波光流动,象是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又像被揉皱了的绿缎。银行行长段华几个人可没心情欣赏这暮色美景,他们闷在车里焦急地等待着逃犯的出现。
   “段行长,情报准确吗?这都等了几个小时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司机小李子等的有些不耐烦。“妈的,等抓到这厮,一定好好教训他,老子肚子叫了很久了,再说了,公安局的刘大队长叫我们候在这里,我想不会有错。”段华说。岚子没有说什么,经过这次遭遇,岚子对银行这个工作没了兴趣,不定那一天就会被劫匪弄死,等案子破了,自己辞职,到远征的画室学绘画,然后做人体模特。
   白杨许是饿了,打趣说:“哈哈,兄弟姐妹们,我昨天学做菜,葱花油煎饼,等有机会做给你们吃哈,不过,现在我这里只有几棵大葱!”说着,从驾驶座位旁的一个朔料袋里,抓出几棵大葱。岚子爽朗地笑着:“嘿嘿,光吃大葱也成啊,壮力哦。白杨,你是不是要做模范丈夫了,等和小帆结了婚,你负责做饭,小帆负责吃?”白杨嘿嘿嘿笑着,“那不行,我把她娶回家,就是伺候我的,怎么反过来了。”几个人叽叽喳喳,只有段华有点漫不经心。在银行多年的工作,尽管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等待,越是静,越是酝酿着战机。可是,自己不是刑警队的,这个案子本来不该插手,症结就出在这批巨款是市里摩天大厦房地产总裁莫伟瑞准备这个月末投资一个新楼盘开发项目用的,时间紧急,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并督促市公安局和银行一起联手尽快将罪犯拿下,缴回赃款!一旦这个案子持续的时间长了,影响了工程的正常启动,段行长的乌纱帽掉了不说,革职查办也未可知。所以,他的精神高度紧张。这时候,他似乎嗅到了逃犯的味道……对,逃犯的味道,假若刘大队长情报属实,这次行动,绝不会落空!“我去解手,岚子美女,别出来啊!”白杨打着诨,下了车,故意用力关了一下车门,“哈哈,白杨,小心那儿别让什么东西咬了!不然,小帆可要找我算账了”岚子笑着说。“这死丫头,就不该是女人,”白杨心里嘀咕着,他走到一处树荫下,解开腰带,哗哗哗释放着废物。
   天渐渐黑了,远山宛如蜿蜒的长龙,扭曲着,在暮色掩映下有点狰狞。忽然,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树丛中,白杨不禁一怔,仔细看去,那身影离自己不过七八十米,慢慢地向自己走来,白杨脑海里浮现出逃犯的照片,对,尖嘴猴腮,还有他的左脸上有一颗豆粒大的痦子,就是他!“妈的,老子撒泡尿的功夫你就来了啊,早知道这样早点来尿儿啊!怎么办?回车里,已经来不及了,”白杨生生把没尿完的废物憋了回去,匆忙趴在地上,提起裤子,腰带还没来得及系上,掏出电话,打给段华---“嘟、嘟,”段华拿起手机,看到电话是白杨打来的,“哎吗,这小子莫非遇上逃犯了?他的心一沉:“喂!白杨,你在哪?快说!”“他出现了,段行长,你快通知刘队,逃犯出现了!”电话那面,细如游丝,“好,你埋伏好,千万不要打草惊蛇,等他走近了,我们下车,一起行动。”段华心里一阵狂喜,转身,拨通了候在山口的刘大队长的手机号。不一会,那边接了,段行长压低声音说:“喂喂,鱼儿已经快咬钩了,你赶紧收网!”“哥几个,又中奖了哈,逃犯出现了,做好准备,岚子,你负责和刘大队长联络,我和白杨、小林负责抓拿逃犯!”听段华这么说,几个人立马来了精神,取出临时在刘大队长那里拿的电棍,准备钻进树林,一气呵成。“咦,这门咋打不开了?”段华说,“是么,我看看!”岚子也试着去开门,可是,铁将军把门,纹丝不动……“小林子,快看看咋回事儿?”“头儿,我这儿也打不开!”小林子哭丧着脸。段华急了:“岚子,咋回事儿?啥破车啊!”“我哪知道咋回事儿,这车到我手里,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被你们征用了……一定是白杨这小子,用力关门,全车锁死了。”岚子急的快哭了,“靠!”段华爆起了粗,“小点声,别暴露目标,看白杨了,实在不行用电棍把门撬开吧!”段华一脸懊悔。夜色越来越暗,已经看不清人影儿。
   趴在草地上的白杨哪知道车里发生的事儿,他的玩笑已经让他陷入孤军奋战的境地。他抽出腰间那个电棍,悄悄地朝着目标靠近。仔细检查了一下电棍,没啥异常,心里忍不住狂喜:“感谢我的尿啊,我要立功了!段行长说过,只要抓住罪犯,年终奖励两千元”这时,黑影越来越近了,个子不高,中等身材,许是饿了很久,抑或是小心,走起路来没精打采地,白杨还依稀看清,他的手里握着一根棍子。近了,二十米、十米、五米----那黑影突然象是发现了什么,站住了,一动不动地观望着,“妈的,发现我了?不可能啊,发现车了?”白杨焦急地判断着。难道是他又有了新的计划,不打算从这里经过?那黑影看了一会儿,转身就要离去,白杨一看,正如自己想的那样,这罪犯马上要掉头沿原路回去。“不能再等了,这小子要跑”“站住,我是警察!”白杨撒了个谎,大吼一声,宛如神兵天降,奔黑影扑过去……那黑影吓了一跳,旋即回过神儿来,撒腿便往山上跑去,全然没有了无精打采的模样儿。眼看着这罪犯就跑得无影无踪,山高林子密集,如果放虎归山,就没法再抓到他。
   车里的段华听到喊声,大喊一声:“兄弟们,上啊!”要上也得开车门啊,“砰”段华对着车锁踹了一脚,用力一推,门没开,“岚子啊,你这破车质量真好啊!”“砰”又一脚两脚,段华汗都急出来了,这次不用手开了,用脚再踹了几下踹---副驾驶的门砰然打开,段华先跳了下来,岚子、小林、段行长钻的钻,爬的爬,从切诺基上跳下来……
   山上,白杨已经和逃犯一起跑出了好远。“砰、砰”两声枪声回荡在山间,是刘大队长带着警察来了!那逃犯就象听到发令枪,跑得更快了,鞋飞了一只,不知什么时候,又飞了一只,那逃犯的双脚就象踩上了风火轮。白杨心里纳着闷儿:“他们开哪门子枪呢?”那风一样的男人此时哪听得进警告,脚下生风,没命逃窜。跑着跑着,白杨感觉裤子在往下掉,刚才一时着急,裤带没系好,白杨心里这个气,急忙系好裤腰带。“妈的!”白杨举起电棍,向着飞奔的黑影扑了过去,没打到,白杨急了,因为裤带还没系好,直朝下吐露,干脆脱掉裤子,只剩下短裤(好在不是三点式,是运动短裤),继续追着,黑影越来越远了,白杨只有气喘吁吁地份儿了,他忽然想起自己给大哥家的小侄子讲的故事里兔子和猎狗的对话,兔子对猎狗说:“你原本跑的比我快,但为什么你没追上我?只因为我是为了逃命,你是为了讨好主人。”白杨大口喘着气,“态度决定一切啊!”
   不一会儿,段华带着那几个人跑过来,还有刘大队长他们看到白杨的样子差点没笑出声儿来:裤子不知哪儿去了,短裤被树枝刮破了,细小的布条在微风中招着手。“白杨,人呢?” “妈的,跑了,你们怎么才来?”“都怪我那破车,打不开门了”岚子一脸沮丧。“奶奶的!”段华狠狠地踹了一下身旁的小树,发泄着心中的不快……
   两天后,光着脚风一样的男人落网了……白杨亲自审问了他:“那天为什么停下了?”“我看见了车,正琢磨有没有危险呢,你冲出来了,吓死我了……”“妈的,你小子也够尿性(东北方言:厉害的意思)的,光着脚还能跑那么快?”“当时没感觉了,我也不容易啊,一双鞋跑掉后光着脚走了一夜,还是被你们抓住了!”“政府,我有个事儿不明白,那天怎么就你一个人追我啊,还有,你那裤子咋没了呢?”“妈的,你还审问起我来了,关你什么事儿?”白杨一脸怒气。在一边的刘大队长噗嗤乐了。岚子也“哈哈”在一旁笑得弯下了腰,风一样的男人满脸狐疑,打那儿后,白杨在银行多了个绰号:白小跑儿。
   十几分钟后,岚子到了海冰城市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这是一座四合院风格的建筑。从南门进来,正对着的是办公楼,左侧是车库,右侧是宿舍及技侦人员的办公室。
   岚子把车停好,快步走进办公楼,正碰上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孙局长。孙局长是一位瘦高的汉子,五十岁左右,两鬓花白,但精神极好。孙局长看到岚子进来,便对段华说:“让小岚也参加会吧!”“好的,岚子,你叫上白杨、小林子、他们,现在就到会议室开会!”段华吩咐着。不一会儿,岚子几个人来到三楼会议室。会议室正中间悬挂着国徽,国徽两侧排列着鲜艳的国旗,国徽、国旗在深蓝色幕布的映衬下,威严而庄重。孙局长坐在主席台中间,左侧是段华,右侧是青山派出所所长杨钢。大队长刘毅。岚子看了一眼,主席台下面已经坐了一些人,他们有的是青山派出所的,有的是局里其他科室的,大家彼此熟悉,相互示意后,岚子和银行的几个人便找座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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