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云驾雾
作者: 张奉宝
时间: 2013-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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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瘸子把草上飞给睡了。一时间成为王家湾的头号新闻。 这草上飞是旁户相干的睡也就睡了,问题是草上飞是老瘸子的弟媳妇,老瘸子是草上飞的大伯哥。 老瘸子叫
老瘸子把草上飞给睡了。一时间成为王家湾的头号新闻。
这草上飞是旁户相干的睡也就睡了,问题是草上飞是老瘸子的弟媳妇,老瘸子是草上飞的大伯哥。
老瘸子叫王宗魁,由于他早年间把腿摔瘸了,人们背地里都叫他老瘸子。屋漏偏遭连夜雨,兵荒马乱的年代,老瘸子正在家里炕头躺着寻思娶媳妇的事,突然一发炸弹从房顶炸进来,一下子把他的左眼睛炸瞎了,于是成了绝户乱气,没有人肯嫁给他。他哥俩,弟弟叫王宗茂,村里人叫他老茂,老茂说了个媳妇草上飞,这草上飞是蛮能干的,干起活来快如神,走起路来快如飞。其实真名还是挺好听的,叫燕素云。但人们大都把她的真名给忘了,倒是草上飞叫得异常响亮。王宗茂和草上飞生了四个孩子,老瘸子还是光棍一条,由于是单身所以和弟弟家一起过。老瘸子虽然腿瘸,但心不瘸,在家里说了算,家里的柴米油盐大权牢牢地掌握在他手中。
由于是绝户乱气,所以老瘸子便倚仗自己的这一点,再加之身体有些残疾,便在家里乃至村子里打瞎子骂哑巴,渐渐地打出了名声。一般人都得躲着他,不然他抡起铁锹或镐头就是一家伙,不由得你不怕。弟弟老茂由于一大家子人不能和他治气,凡事都让着他,渐渐地老瘸子便越发地猖狂。
一天下午,草上飞在西屋洗身子。草上飞有个爱干净的毛病,总是洗身子。老瘸子在东屋听得见水声便心旌摇荡起来。中午刚喝了点儿酒,便借着酒劲儿下了炕,直奔西屋,当他把西屋门推开的时候,眼前是一片白花花的肉体,晃得他有些头晕。他冲上前,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把把草上飞揽在了怀里。
草上飞心里很害怕,嘴里轻声的叫着:“哥,别这……样。”
老瘸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把草上飞抱到炕上,把自己的免裆裤一褪就跨了上去。这一跨,老瘸子便有种翻山越岭、腾云驾雾般的感觉,那种快感是他今生从未体验过的。老瘸子尽情地燃烧那几十年来积攒的干柴烈火。
老瘸子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回到了他的东屋,躲在炕头上感觉幸福无比,心里美滋滋的。人生还有这么美好的事,他简直不敢相信,不知不觉地他进入了幸福的梦乡……草上飞手忙脚乱地刚穿好衣服,她的大儿子大棍儿就打柴回来了,看出她母亲有些反常,又见炕上有一黑色布绳裤带,便说道:“我大爷的裤带怎么跑到这屋来了?”草上飞镇静了一下,说:“你大爷这个绝户气总是让我帮他洗这洗那的。”说着就拿着去洗了。在王家湾,一般管大伯不叫大伯都叫大爷,也算是一种方言吧。
有了第一次偷情的经历,老瘸子有种异样的变化,比以前勤快多了。总是早早起来打扫院落。草上飞慑于老瘸子的淫威(老瘸子在家中说一不二),也不敢声张。
队长黑塔时不时地到草上飞家来。喝点酒的黑塔一下子把草上飞抱起来举到头顶,草上飞见到队长黑塔更是喜笑颜开,队长黑塔是风月场老手,村里的女人他起码睡了十几个,草上飞不过是队长的玩物之一而已。其实队长黑塔更看好了她的闺女喜凤,但没得机会,再者人家是黄花大闺女。要知道,在那个年代,队长对于村民来说,是个很大的官,可以掌握全队的生杀大权。
老瘸子是目睹了队长黑塔和草上飞有一腿之后才萌生睡草上飞的念头的,以前尽管在一起过了十几年,他也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因为这有违村里的风俗。但他看过黑塔和草上飞的那一幕之后,思想的野马便放纵奔腾起来,任他拴也拴不住。谁睡都是睡,干嘛肥了别人的地荒了自家的田?他总也忘不了那次黑塔和草上飞睡觉的情景……那是一天晚上,队上放映露天电影,全家都去看电影,老瘸子也去了,惟独留草上飞看家。在农村、在王家湾看一场电影像过年似的,大人孩子都象盼星星盼月亮,一听说要来演电影大人小孩高兴好几天。并都提前做好了思想准备。
那天演的是《地道战》。演到一半,片子没送过来,每次演电影都是这样,等董家屯演完了一盘带赶紧送到王家湾,趁演电影休息间隙,老瘸子回家去取旱烟。他一瘸一拐的往家里走,背后看去像腾云驾雾似的。刚走到门前,就听见西屋里传来草上飞哼哼叽叽的声音,起初他以为草上飞哭了。再一细听不是哭声,那声音比哭声悠长,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淋漓尽致的舒坦。
老瘸子终于听明白了。原来是弟媳和野男人搞破鞋。他愤怒极了,操起了铁锹准备一脚踹开房门去捉奸。但一细听那男人的声音,他的铁锹不由得放了下来,尽管他绝户气天不怕地也不怕,但队长黑塔他是得罪不起的。队长一句话就可以把他打成右派,那年头右派意味着什么谁都含糊不得。他又听了一会儿声儿,底下的东西已经直到“十二点”了,他便自慰起来。多少年了,他都是自己来满足自己的欲望。直到底下的物件变成“六点半”了,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时屋里的战斗也到了尾声。他故意使劲咳嗽了两声,在院子里使劲摔起了家什,然后就又回去看电影了。这时电影已经开演好半天了,他也不后悔,毕竟刚才看到了另外一部电影,也是“地道战”,还是三级片的呢。严格意义上说不叫看,叫听才准确些。心里恨恨地道:“草上飞你这个骚货,我早晚把你干了。”
从此队长黑塔再也不敢找草上飞了,其实队长黑塔心里也是有点惧老瘸子的,毕竟老瘸子是绝户气。老瘸子也惧怕黑塔,对他们两人来说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好多天过去了,老瘸子一直难忘和草上飞睡觉的情景,而且一想起她和黑塔养汉的一幕他就立刻变成“十二点”,他便想睡草上飞。但一直没得机会,家里人多,你来我往的,人多嘴杂眼也杂,这事总还得避人耳目的,毕竟是他弟媳妇。
只有草上飞的大儿子大棍儿看出些眉目来,他见他大爷也就是老瘸子不像以前那样老是刁难他妈妈了,反而对他妈妈好起来,吃饭时有肉也往草上飞的碗里夹。时不时的盯住他妈的脸不放,那目光直勾勾的。大棍儿已经十七八岁了,也是个大小伙子了,男女之事也明白了几分。
但这事儿是谁也阻拦不了的,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草上飞还是偷偷地和大伯哥老瘸子约定出去私会。老瘸子选定中午时间人们大都在家午睡,这个时间比较稳妥,地点定在老爷庙。老瘸子去打柴,草上飞去给猪剜菜,老瘸子由于腿瘸,直奔老爷庙,草上飞则绕东曹界地而后奔老爷庙,老爷庙是地名,因以前有个破庙而得名,现今已经种上了苞米,老瘸子之所以选择苞米地而不是比较密实的高粱地因为高粱地太潮湿,是墒情的因素。苞米地相对干爽一些。老瘸子早早就来到了老爷庙,选好了地形,又打了些干草,铺在了地上,单等草上飞来。
等了两袋烟的工夫,草上飞胳膊上挎了个筐,才东张西望的慢腾腾过来,老瘸子早已等得心急性起,没等草上飞歇口气,就急急的把草上飞放倒在地。闷热的午后没有风,苞米地里一片寂静,只有几株苞米的叶子在有节律地动。苞米叶子的光影投在草上飞的脸上。
对于这样的幽会,草上飞心里很是矛盾,很不心甘情愿。但是她很惧怕老瘸子。对于这样的丑事,她又不敢声张,她还要在村子里生活下去,只好顺从老瘸子。
老瘸子打满筐柴火,背起筐哼着小曲朝村子里走去。老瘸子从未觉得象今天这样走起路来轻松无比,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老瘸子起初对弟弟老茂是有愧疚的感觉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便不觉得有愧了。有时越发的找老茂的毛病了,动不动就对他大发脾气。草上飞脸上便现出不红不白的神情。老茂是那种一锤子砸不出个屁来的主儿。他对老瘸子动不动就和他发火还像个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每天小心谨慎的在家里吃饭,睡觉。晚上老瘸子让他喝酒他就喝,不让他喝他也不敢动,他怕老瘸子怕得要命。每天早晨起来他就早早的到生产队去上工。不知是队长关照他还是怎么的,他干上了赶大车的美差,虽没有社员那么累却也轻松不得。其实他不是一开始就怕老瘸子的,但经过几个回合的较量,他不能不怕他那种打起仗来不要命的主儿,渐渐地他便逆来顺受了。
老瘸子尝到草上飞的甜头后便一发不可收。那种事就象人沾上大烟一样,只有上瘾,戒是戒不掉的。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想得厉害,老瘸子便想着法把老茂支走。
机会终于来了,王家湾每年上冬前,都要到江北去背土豆做种。往年都是老瘸子去,别看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可他不比别人少背,下火车倒汽车他虎虎有生气,这回说啥他也不去了。于是赶老茂上工之前喊住他:“今年你去背土豆种吧,我腿脚不利索,上下火车也不方便,再说你也好出门去见识见识。”老茂听后说了声“行”便上工去了。久在乡下,出趟远门也是不错的事儿,老茂心里喜滋滋的。他不知道哥哥老瘸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草上飞的男人去江北背土豆去了,这一去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老瘸子很高兴,等到几个孩子睡熟,便跑到草上飞的炕上去了。
几天下来,老瘸子便消瘦下来。老瘸子家的伙食历来是王家湾最好的,别人家吃苞米面馍馍,他家是粉面子和苞米面和在一起做馍馍,做出来的馍馍相当好吃,又劲道又甜。偶尔还能到集市上割二两肉回来,其他人家是很少有买得起肉的,只有到过年时才能吃顿饺子。老茂不在家,老瘸子和草上飞在家里俨然两口子一般,小日子过得像火炭似的。
草上飞的大儿子大棍儿渐渐看出了门道儿。有时禁不住便质问他妈:“为啥不等我爸回来时吃好吃的?”草上飞便王顾左右而言它。心里却很是害怕,心说要是让孩子知道了这等丑事,自己还有啥脸活在世上。
大棍儿这个孩子是草上飞和队长黑塔有的,草上飞心里自然明白,于是找到队长黑塔,说想让大棍儿去当兵。那个年代当兵是件很有前途的事,当然也需要有关系。而黑塔自然愿意让自己的儿子有个好前途。此事一拍即合。
不久冬天征兵季节到了,儿子大棍儿果然挂着大红花当兵去了。
过了不久,草上飞怀孕了。老茂便发愁,这孩子一多,添人进口,本来粮食就不够吃,该咋办。草上飞倒不愁,不够吃不有国家救济吗?老瘸子走过来说毛主席都说了人多力量大什么困难都不怕。老瘸子爱听戏匣子里的新闻,国家大事啊,俄罗斯老毛子怎么回事啊,他都白话的头头是道。其实他最暗中高兴的是怀的这个孩子是他的种。他能不高兴?他甚至偷偷地把名字都取好了。他弟弟的几个孩子都是他给取的名。大棍儿、二棍儿他就想让他们在王家湾立住棍儿。
草上飞生的是个小子。自然就叫三棍儿,转眼三棍儿长大了,大儿子大棍儿也当兵转业回来了。通过黑塔的关系安排到了大队当电影放映员。放映员在农村是个绝对的美差,也算个技术工种吧,一时间说媒的络绎不绝。大棍儿说啥也不看,草上飞和男人逼着他看几个,也没入得大棍儿眼。其实,大棍儿已心有所属。在他到各队去放电影的过程中他相中了一个邻村的董家屯的女孩,叫彩霞。那女孩生得眉清目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上去便让人不由得不多看几眼。没有见过再比她好看的了。大棍儿可以说是被她迷上了,三天两头往那村子跑。有什么好电影就先在那董家屯放,放完了才能轮到其它队。大棍儿追女孩有一套,不像其他男孩都是媒婆介绍。毕竟他在大城市当过兵见过世面。当兵时练得一手好字,他每天写一封情书给彩霞。女孩是驾不住男孩追的,再矜持的女孩都禁不住追。当然追得有招法,得有海誓山盟的词汇、得有一表人才的相貌或其它有让女孩动心的地方。大棍儿见过世面又每天都放爱情电影。印度《海誓山盟》啊、《大蓬车》啊等等他都能把台词倒背如流。没经过几个回合,彩霞便败下阵来成为大棍儿的爱情俘虏。
老瘸子非常高兴,甚至比弟弟老茂都高兴。为啥?一则大棍儿结婚住西屋,这样草上飞和老茂就得搬到东屋来和他住一铺炕上了。再则这个女孩让他煞是喜欢,长得真好看,是百里挑一,是出自大户人家。
没有不透风的墙。纸里包不住火。老茂终于听说了他老婆和老瘸子有一腿儿的事了。几天来,他闷闷不乐,想上去质问老瘸子,可又没有确凿的把柄。夜里睡不着便按住草上飞质问,草上飞死活不承认。
老茂几天来借酒浇愁。平常在家他是不敢喝酒的,再者说老瘸子也不让他喝,怕他仗着酒劲儿和他拼命。老茂只有趁着赶车到哪家帮工时才能喝上酒。他一喝就醉。一天晚上回来,到家里,借着酒劲儿和老瘸子大吵大闹。老瘸子抡起铁锹,上去就是一锹。这一锹下去,老茂半天没有爬起来。这时还是草上飞和几个孩子上前把老茂搀回屋里,扶到炕上。草上飞嘟着脸,心里矛盾的很。
老茂半个月后才下得地来。对外人就说是病了。从不说是哥们不和打仗打的,免得落下话把,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老茂从此不敢喝完酒回家撒酒疯。喝完酒都是在外面醒完酒后才回家。
老瘸子在家里的大当家地位通过这次战争又得到了空前的巩固。
王家湾三面环水,风景秀丽。北面是小北沟,河里长着荷花绿草。西面是西沟,水深流急,据说底下有泉眼。南面是槽沟,西面还有挑河流,再往西是西岗子,树林茂盛,郁郁葱葱。每逢下雨挑河流便有很多鱼儿游经此处。王家湾的人便穿着蓑衣光着脚丫去下篓子网鱼。水柱刚想在一个细流处下篓子,这时就听老瘸子大吼一声:“慢!那是我选好的地儿,你赶紧给我走开。”水柱是王家湾的小青年,初生牛犊不怕虎。“怎么是你的,我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