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情何堪
作者: 阳媚
时间: 2013-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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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光啊,你不能走这一步啊! 哥,都五十的人了,你还闹腾啥你?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再逼我,我——我——我就把这房子点上。李希光冲着对自己吼
1】
光啊,你不能走这一步啊!
哥,都五十的人了,你还闹腾啥你?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你们再逼我,我——我——我就把这房子点上。李希光冲着对自己吼叫的爱光大喊,手伸进了口袋摸出打火机,窜出的火苗让在场的人愣住了。
你干什么?找死吗?爱光一个箭步上去,对着哥哥的脸“啪啪”就是两巴掌,伸手夺下打火机,双手搂住疯牛一样的大哥。
妈妈晕了过去,家里乱作一团。有人把李希光擒到了东屋。
你们不要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疯了,我哥疯了。嫂子,看在妈的面上,你忍忍,过了这阵子再说。小姑搂住正在哭泣的娟子,自己的泪水也流了下来,好好的大哥变得她都不认识了。
2】
李希光是变了,早在二十年前就变了。
二十年前李希光三十岁,是大队年轻的支部委员,在村里威信极高。村里的老书记有意培养他,上上下下为他打通了脉络。这年冬天选举,李希光有可能当选村主任。
冬月二十是水沟头山会,李希光一大早就被娟子拽了起来。
你弟弟相亲你自个回去得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去干啥?娟子娘家在水沟头,半个多月前老妈就捎信来,赶山这天务必要回家。
打上领带。别在弟媳家人面前丢脸。晶晶,妈妈一会给你梳头,你自己先洗脸。娟子不理会李希光的数落,嘴上手上忙着。娟子生性泼辣,说话脆生生,干活麻麻溜溜。结婚八年来,小日子被她打理得有滋有味,李希光被她捯饬得风风光光。
娟子的孝顺也是远近闻名。
结婚第三年头的一个夏夜,李希光父亲得了脑血栓,赶巧那半月李希光在党校全封闭学习。老二爱光在济南军区当兵服役。自己的孩子刚满两岁,看着婆婆六神无主的样子,娟子二话没说,将孩子往婆婆怀里一放,跳上了大队拖拉机,在夜色里扶着公公赶往县里大医院。
从昏迷中醒来的公公,看到儿媳在为自己接尿,难为情地闭上了眼睛,心里说,丢死人了,死老婆子咋让儿媳在这呢。
娟子,我来。
妈,你咋来了?晶晶呢?第二天一早,看着一步闯进来的婆婆,娟子心下在惦记着女儿。
晶晶在你大妈家。我来。婆婆伸手夺过娟子手里的卫生纸,看了一眼老伴,你爸醒了吗?
还没,医生说幸亏来得及时,疏通疏通血管用不了几天就好了。妈,你回吧,我一个人行。医院太吵,晚上你睡不好。娟子知道婆婆有失眠症,所以在家时晚上从来不让婆婆照看孩子。
婆婆说,还是你回吧,我要看着你爸醒了才放心。娟子去倒垃圾时,公公睁开了眼,盯着老伴的脸,嘴里乌拉乌拉叫着。娟子,快来,你看你爸醒了。婆婆看到老伴睁开的眼睛,高兴地大声唤着娟子。娟子一进屋,公公立马闭上了眼睛,娟子打了一愣,公公在害羞呢。
光爸,你咋又闭上了眼?哪儿不舒服了啊!娟子趴在婆婆耳边说,妈,我爸害羞了。娟子用眼扫了一下房间,妈,你看我们这个房间年老的年少的,男的女的都有,这进了医院呀就不分男女了,妈你说是不?婆婆知道娟子是在说话给老伴听,病人哪能分男女呢?
第十天,公公要出院了。临床的大妈对公公说,还是女儿好啊。
公公嘿嘿一笑,说,这是我儿媳。大妈吃了一惊,眼里露出的是羡慕与怀疑的目光。
李希光回来的晚上,一家三口到爸妈家吃饭。
老大,我把话搁这,你要是今后对不起娟子,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看着爸爸从来没有过的严肃,李希光笑呵呵说,看爸说的,哪能呢。听妈说爸住过院,李希光瞪了娟子一眼,你咋回事?咋就不告诉我?
干啥?干啥你?我去找过你,看门的不让进。要不是娟子,我都不知咋办了。十多天没黑没夜,累坏了俺娟子。告诉你老大,你要是对娟子不好,我和你爸一样不会轻饶你。
俺的娘,爸、妈今晚咋像审判会呢。俺可是你亲儿子啊!再说了,俺对娟子好着呢,不信问问娟子。
小别胜新婚。这一晚,李希光用男人对女人最为直接的方式滋润着娟子,娟子搂着自己男人,在漆黑的夜里开成了一朵娇艳的桃花。
3】
妈,小舅的女朋友我喊啥?
问你舅,你舅让你喊啥你就喊啥。
因为山会,路上的行人络绎不绝。绕开赶山的闹市,娟子头里拐进娘家胡同,晶晶跳下爸爸的自行车,颠着两个朝天辫向姥姥家跑去,边跑边喊,姥姥,姥爷,晶晶来了。一阵笑声里,走出了两个满脸堆笑的老人。
爸、妈,我弟呢?
刚出去,说去接一下女方家的人。希光,拿着。接过娟子妈递来热气腾腾的白瓷碗,李希光看着碗里两个荷包蛋,眼窝有些湿润,这老丈母娘八年了老拿自己当新女婿待。
爸爸,你看,我也有。晶晶手里捧着冒着热气的小瓷碗,笑眯眯地看着爸爸。娟子拧了一下晶晶的小鼻子说,爷俩一对馋猫。
李希光与老丈人在炕上喝着茶水谈论着即将选举的事,娟子和妈妈在忙着择菜。
回来了,舅舅回来了。晶晶的尖细声音从院门外传来,这孩子不知啥时跑到了门外。
一行人寒暄后,陆续进了家门。晶晶从舅舅的肩头滑下,从人堆里扯了一下娟子的衣襟,小声说,妈妈,舅舅让我叫舅妈。娟子眼飘向在炕沿端坐的秀儿,弟弟就是有眼光,相过亲的姑娘一个赛一个漂亮。看着弟弟傻呵呵地笑,娟子就知道这个秀儿让浪荡的弟弟动了心。眼看就要了却了爸妈的心思,娟子打心眼里高兴。
两家老人在唠着嗑,秀儿低头和娟子弟眉目传情。一边的李希光眼神直愣愣,有些恍惚,他想起了他的初恋。
高中时的李希光就长成了一个帅小伙,挺拔的身材,浓眉大眼,班上女生私下说他模样像李连杰。刚刚放映不久的《少林寺》,放一场火爆一场,李连杰与牧羊女迷倒了众多少男少女。班上的女生暗地里都想做李希光的牧羊女。岂不知,牧羊女早住进了李希光的心里,从高一开始,李希光就注意到了十一级三班的臧玉兰,一个眉清目秀文文静静的女孩,可用闭月羞花来形容的绝色美女。这样的美人胚子身后有无数狼的眼睛在窥视,那个成熟很有男人味的体育老师就是其中一个。体育老师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据说晚自习间,臧玉兰多次出没在体育室,这让李希光很恼火。
这晚,李希光没上晚自习,就猫在十一级三班教室外。刚上了一会课,他心中的牧羊女匆匆走出了教室,李希光尾随在几米外。臧玉兰先去了学校西北角的女厕,出来后,看了看周围,抬脚拐向西南角的体育室,她慌慌张张地没有发现猫在冬青里的李希光。
兰,想死我了。李希光听出,这是体育老师的声音。阵阵喘息与纠缠的呢喃让窗外的李希光脸红耳赤,他低声骂了一句,狗男女。手狠狠擂在窗上,里面的热浪嘎然而止,李希光拔腿就跑。李希光心里的牧羊女死了,他的女神轰然倒塌,还没来得及牵手的初恋生生被厄杀在摇篮。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体育老师与臧玉兰的事在学校传的沸沸扬扬。为遮人耳目,校长劝体育老师调到了新学校。据说,毕业后臧玉兰嫁给了体育老师的儿子。李希光听说后,心里五味俱全,眯起眼对着天空吐出一口白烟,继而低下头朝着地狠狠吐了一口唾沫,骂了一句,妈的,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李希光看着秀儿,心里泛起了嘀咕,这丫咋和臧玉兰长的那么像?后来证实,秀儿是藏玉兰的妹妹,在家排行老七。
亚楠,你带着秀儿到山会上逛逛吧,看看热闹。看着舅舅拉着秀儿走到院子,晶晶大声嚷起来,舅舅,我也去。娟子一把拉过女儿,乖女儿,听话你跟爸爸一起去。
水沟头的山会很热闹,有着几百余年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清末。当时水沟头是山东省的一个交通枢纽,连接着青岛、烟台、潍坊等地区。每年冬季来临时,周边地区的群众都会赶来采购物资,因而形成了一年一度的山会。
随着生活水平的逐渐提高和购物渠道的越来越广,山会由原来的提供各种商品的功能,开始向提供休闲娱乐场所转变。小吃街上各个摊位前挤满了人,闻着香喷喷的烤肉,晶晶骑在舅舅脖子上开始不老实起来,舅妈,我要吃烤肉。
好。秀儿一下子买了十多串。看到李希光盯着自己看,秀儿皱了一下眉,依旧笑嘻嘻里把肉串递了过去。精彩的驯兽节目,让围观的人们热血沸腾。秀儿伸长了脖子,想看个仔细。妈呀!秀儿被前面的人突然后搡了一把,一下子挤进李希光怀里。秀儿一身的清香让李希光有瞬间迷离,一想到那个体育老师,他的喉头似有只苍蝇在游动,让他恶心。
谢谢姐夫。秀儿对着一脸严肃的李希光伸了一下舌头。李希光嘴角一扬,没言语。
4】
回家后的李希光,脑子里一会臧玉兰一会秀儿,翻来覆去睡不着,寂静的夜开始有些不安分。很快,这样的不安分被选举的紧张代替。公社派来了工作组,李希光还有一个中年妇女被确定为这次村主任候选人。经过层层筛选,最后李希光得偿所愿,坐上了村主任这把交椅。
新官上任三把火,李希光上任第一天,挨家挨户走访,听取村民对村里统一规划的建议。这一招迎来了村民的一片赞誉。李希光应验了三十而立的老话。
小舅子定亲那天,李希光去晚了,因为忙着动员在规划线上的几户村民搬迁的事。自己的亲大爷是他劝说的第一家,他知道后面几家都在盯着看。
大妈做了几个小菜,爷俩就在炕上抡起了酒杯。
小子,你比你爹能喝。今天要是能喝趴下我,我和你大妈明儿就搬。
大爷,我可不敢跟你拼,知道你老是海量。这爷俩喝酒很对撇,大爷家里每次来了客人,定准叫上李希光,他背地里找希光爸说过,想让希光过继到自己门下,为自己撑门面。被希光爸一口回绝,说,现在是啥年代了哥还这样封建。就是不过继,希光哥俩你有事尽管吩咐。为这事,大爷好长时间不理睬希光爸。
为了大爷一句,“不管咋地要支持工作”这句话,李希光喝光了半瓶尖庄酒。回到家看到铁将军把门才想起小舅子的事,心想,坏事了。于是,骑着刚买的嘉陵摩托车,急匆匆赶往水沟头。
在厢房里做饭的娟子听到院门咕咚一声被撞开,起身迎了出来,看到一张醉醺醺的脸,她知道李希光又喝大了。
告诉你多少遍了,喝酒不准骑摩托,老当耳边风。娟子数落着李希光,想把他扶到弟弟的房间休息一下。
风一吹上来了酒劲的李希光嘿嘿笑着说,我……我没喝醉。我要给亚……亚楠敬酒。说着他一把推开娟子,踉跄着进了里间。一身红衣的秀儿闯进了李希光眼里,藏玉兰一下子又跑到他脑海,他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接过亚楠递来的酒杯,一扬脖子来了一个底朝天。
晚上李希光没走,睡在了老丈人、丈母娘的大火炕上。
半夜里李希光尿急,迷迷糊糊到了院子里的厕所。
有人。惶惶的一声吓了李希光一跳,他听出是秀儿。可是已经来不及,李希光边走边掏出的家伙喷枪一样撒起了欢。农家的厕所大,茅坑一般在一边,另一边放一些灶头里的草灰,为菜园子备一些土肥。李希光就是对着那堆草灰开的火。
秀儿头垂到腿上,脸红心跳。
第二天早上,俩人都不敢看对方,李希光低头吃完早饭,骑车离开时,回头看了秀儿一眼。秀儿眼神飘向别处。
春风得意的李希光从见到秀儿那天起,就有了心思,让他有心思的是秀儿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那双眼睛使李希光心中的牧羊女复活。娟子是大妈的远方亲戚。经过藏玉兰,李希光觉得漂亮女人就是祸害。当大妈把娟子领进家门时,他一眼相中了朴实本分的娟子。后来娟子问李希光看好自己哪里了?李希光说,你眼里很干净。
村里的工作李希光开展得有声有色,整齐划一的街道铺上了水泥。这水泥李希光自己掏了一半的腰包,娟子眉头没皱一下,自家男人是村主任就要为百姓造福,娟子知道要致富先修路的理。
这天,李希光的bb机响个不停,李希光看到号码不熟,没理会。滴滴声听着人心烦,李希光掏出公文包里的大哥大。
哥,亚楠出事了。
咋了?啊!咋了?李希光听出是秀儿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扔下电话,跨上摩托风驰电掣奔向水沟头卫生院。
看到李希光,秀儿的眼泪哗哗流,哥,我怕,亚楠一身血。秀儿的身体在瑟瑟发抖,李希光上前拥住了秀儿,拍着秀儿肩头说,别怕,不会有事。
靠在李希光宽大温暖的怀里,秀儿呜呜哭泣着,李希光掏出手绢擦着秀儿脸上的泪,那条手绢是娟子送给李希光的定情物,上面有一对开放的并蒂莲。
手术室的开门声让两人瞬间分开,秀儿扑向了推出的病床。
住院的第五天,娟子来替换秀儿,她知道秀儿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
姐,我不走,我要守着亚楠。
不行,看你熬成啥样了?回去好好睡两天再来。娟子把秀儿推出了病房。
秀儿是晚上到的家。回家的秀儿抱来玉米秸烧了一大锅热水,拉上窗帘,将身上的衣物一股脑扒下,抬脚进到大铁盆里,她想把几天的疲劳洗掉。
秀儿撩拨着温热的水,感受热度带来的舒爽,摸着如雪的肌肤,不觉想到了亚楠的吻,脸儿一热,骂自己没出息,才几天又想男人了。更让她害臊的是,居然也想到了李希光,那有力道的喷射让自己想入非非了好几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