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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途

作者: 刘学兵 时间: 2013-12-06 阅读: 1880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水海从城里打工回到家里,屁股还没有坐热,就瞄上了小姨子青怡。那天恰好老婆青秀不在家,是青怡在里里外外忙碌着,女主人似的。水海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墙角一甩,屋里

摘要:青秀依旧不知疲倦地呵护着她的树苗。那些树苗长得郁郁葱葱,生机勃勃的样子。青秀相信,只要肯干,好日子就一定会来。并且,她深信不疑。而水海,他又想进城了。 水海从城里打工回到家里,屁股还没有坐热,就瞄上了小姨子青怡。那天恰好老婆青秀不在家,是青怡在里里外外忙碌着,女主人似的。水海把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墙角一甩,屋里屋外走了一圈儿,四下打量了一下儿,不见老婆的影子,就懒洋洋地问青怡,你姐呢?青怡说,给苗子施肥哩。水海一听就有些失望。本来想进门就和女人亲热一番的,如今女人不在家不说,还多了一个青怡。事情摆明了,晚上也没有什么指望。当然,如果青怡识趣,晚上也是有机会的。可是,好端端的一件事,心里正欢喜,偏偏要拖到晚上,那多难等呀。水海无聊起来。这时青怡已经忙完了,拨弄一头黑发开始洗头。水海的目光无意中落到了青怡的身上,怎么也舍不得离开了。
   青怡今年才十八岁,样子比当年的青秀还俊俏几分,尤其是那胸,不仅打眼,而且撩心。青怡伏下身,乌黑的长发立刻从盛水的盆子里溢出来,四散飘落,紧身的牛仔裤把她的臀部勾勒得圆滑而性感。水海心里一动,一种欲望顿时从身体的某个地方蔓延开来,一直蔓延到全身。他不声不响地走过去,伸手在青怡的臀部抚摩起来。青怡猝不及防,吓得尖叫起来。姐夫,你、你……水海连忙伸手去捂青怡的嘴。别叫别叫。同时,水海的一只手从青怡的背后绕过去,抓住了她的一个乳房。青怡的乳房小巧而富有弹性。说实在的,水海当初能够相中姐姐青秀,倒不如说是相中了青秀的那对乳房。青秀似乎也明白水海的意思,总是挺着胸脯在水海面前走来走去,惹得水海整日茶饭不思。而现在呢?水海看到青秀的乳房就发晕,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青秀的乳房就像两个放了气的气球,焉达达的,越看越没有兴趣。还是姑娘的乳房吸引人呀。水海另一只手也有了收获。青怡本能地甩了一下头,水珠溅进了水海的眼里。但水海依然没有松手。这样稍微一坚持,青怡就垮了。她的嘴唇哆嗦着。姐……姐,回来啦……与其说这是拒绝,还不如说是默认。水海的胆子更大了。没有……没有回来。眼看着就要得手了,想不到头上被什么东西狠很砸了一下。水海吓得脸都白了,双手抱住头大叫。别打别打,我们……我们在开玩笑。过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动静,水海大胆地回头一看,只见儿子抱着一个皮球,正看着自己哩。水海长出了一口气,恼怒地冲儿子挥挥手。去去去!滚一边去!青怡乘机三下两下洗好了,独自到一边去了。
   差不多快要吃中午饭了,青秀才满头大汗地回来,进门就说,都说你回来了,还以为人家拿我开心呢。一边的儿子冷不丁插了一句,爸爸给小姨洗头了。青秀怔了怔,说,是吗?他在城里学勤快啦。说着看看水海,又看看青怡。青怡的脸蓦地红了。青秀没有再说什么。吃罢午饭,青怡识趣地走了。她刚跨出门,水海的手就不安分起来。青秀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狗胆学大啦?老实说,和青怡有过几回?水海咧着嘴直叫冤枉。青秀松了手。量你也不敢!水海嘻皮笑脸地说,姨妹姨妹,姐夫有一份嘛。青秀一呸,做梦吧你!
   中午的事情并没有给水海和青秀带来不愉快。不过,水海多少有点耿耿于怀。要是早一点进屋,要是儿子再晚一点回家,要是自己行动再快一点点……从下午到晚上,水海都还在回味抱着青怡那种感觉。然而,那种感觉很快被抱住青秀那种感觉代替了。毕竟,抱着青秀那种感觉最实在,也最现实。至于青怡么,看一看,可以,想一想,也行,如果青怡愿意,背着青秀的面摸一摸,也未尝不可。就是不能天天晚上搂着睡觉。
   还是在家里好啊,青秀就在身边,手一伸,想摸她哪里就摸哪里,那些事情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不像在城里,按摩也好,足浴也罢,总是要选个时候才行。虽然那些女孩子比青秀年轻,也比青秀漂亮,但那要钱。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和钱沾上边,那就变成交易了。
   水海和青秀之间不存在交易,所以,水海无论怎么折腾,青秀都毫无怨言。平静下来以后,水海点燃了一支烟。出门转了一圈儿,现在又转回来了。首先要养蚕,这是主要经济来源。另外,还得种地,农民,不种地做什么?不能让地荒着,把别人荒弃的地收起来,能收多少收多少。粮食收购价格提高了,又没有农业税,种地也会赚一大笔钱……青秀说,种地?只怕早忘啦。水海说,是啥虫钻啥木,哪能忘呢?青秀说,也未必。水海说,庄稼嘛,不能荒,你这片地嘛……他抓了青秀一把,说,也不能荒,来,我们再来耕地。几句话说得青秀浑身又一阵骚动。
   说起来水海还是青秀逼进城去打工的。青秀看见别的男人进城找回了一大把一大把的钞票,眼谗了,就让水海进城找活儿干。水海没别的本事,就会种地。他能一眼看出地里的苗子是不是缺肥,缺啥肥,他能耕地,耕的地又细又平,他还能挑一担粪在山路上不知疲倦地飞奔,他养的蚕儿结的茧子又大又白,总会比别人的茧多卖些钱。所以,水不想进城,凭一身的力气,凭种地的本事,一年从地里刨出三五千元还是没有问题的。可是,青秀不这么想。她看中的正是水海有力气。这年头,只要有力气,只要年轻,就能挣钱。如果不偷懒,一个月不说挣个千儿八百的,挣个三百五百的,总行吧?一个月三百五百,十个月就是三千五千,一年就是五六千哩。对于这个家来说,五六千元是个诱人的数子。有了钱,就可以风风光光地过日子了。再说了,现在啥都要钱。儿子读书,学费高得能把人的尿吓出来,还有种子预付款,化肥,农药,油盐酱醋,人来客去,一年要是没有三千五千,那日子是没法过下去的。要是缺钱,别说吃饭,连地也无法种。
   水海磨蹭着不肯出门。青秀很不高兴,说种地没有出路。水海说咱申请吃低保。青秀鼻子里一哼,年纪轻轻的,也不怕人笑话,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哩。好说歹说,水海终于答应去城里试一试。青秀见水海松了口,特别高兴。她想,只要男人能够把钱挣回家,自己苦点累点没啥,人勤地不懒嘛。青秀兴冲冲拿出家里仅有的五十元交给水海。除了路费,就是生活费。水海大叫,生活费?哪里够呀?青秀说,你不会挣吗?水海说,要是挣不到呢?青秀在水海的脸上啐了一口,我相信自己的男人。水海还在犹豫,那家里……咋办?青秀说,家里嘛,等!等你拿钱回家。水海说,我把话说在前面,要是挣不到钱,我还回来……青秀慌忙用手去捂水海的嘴,却没有捂住,后面“种地”两个字依然从她的指缝间不屈不挠地挤了出来。
   晚上,水海和青秀疯狂了一回。儿子都十岁了,水海还没有真正离开过青秀,说话间就要暂时分开了,便多了些缠绵,行动起来特别有劲,青秀忍不住哼哼了几声,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陶醉和满足。完事的时候,青秀叹了口气,说,要是咱家有钱就好了。水海明白她的意思。如果有钱,他们就不用分开了。天快亮的时候,水海醒了,看着青秀,他不知不觉又有了冲动。这回似乎更有激情,当他满意地下来时,还意犹未尽地在青秀的奶子上啃了一口。青秀觉得有些痛,但她没有作声,默默地承受着。水海抚摸着青秀的身体说,我舍不得你。青秀说,我也是。那一刻,水海看见青秀的眼角挂着泪水。
   天一亮,水海就进城了。
   水海在城里干了不少的活儿,但都没有趁心的。擦皮鞋吧,他嫌人家脚臭;送报纸,他又怕满街跑;收废旧家电,他不识货。水海还做过棒棒。在重庆这个城市,这恐怕是本钱最少而回报最快的职业了。可是,水海和其他棒棒性格不和,无法跟他们形成默契,不到半天就被人家撵走了。水海甚至还做过小偷。他去工地上偷废铁卖,结果叫人家抓住了,捆了一个晚上,最后挨了几脚才落荒而逃。不久,水海进了一家建筑公司,这才算有了一个固定的职业。并且一干就是三年。
   水海没有技术,不会砌砖,更不会安装水电气和室内装修。水海有的只是强壮的身体,所以他干的都是力气活儿,又脏又累,工资却比别人拿得少。建筑行业大多是高空作业,高来高去。要命的是水海的胆子小得可怜,在二楼的墙沿上一站就不敢睁眼了,蹲在墙上大喊头晕。包工头很恼火,叫他滚蛋。多亏大伙儿求情,包工头才给了面子,说是留用察看,这就意味着水海的工资基本上原地不动了。
   工地上一般都是年底结帐,平时只发生活费。要是工程进度慢,或是质量出了问题,年底结不了帐的情况也是有的。水海在一个叫七十块的包工头手下做了三年,走了四五个工地,严格地说只发了三回工资,而且都只发一部分,余下的依然欠着。大伙儿给七十块提意见,七十块苦着脸说我也难哪,现在手里确实没有钱,有了钱立刻结清帐。大伙儿都不满,这话等于没有说嘛。按七十块的说法,要是永远没有钱,这活儿还不都白干了?然而大伙儿也没有办法,自己的血汗钱在人家手里,留下来还有讨回来的希望,如果赌气走人,恐怕分文也得不到。有段时间水海就打算另谋出路,但一想到自己身在城市,能干的活儿恐怕也就建筑最顺手了。不说老婆青秀在家等着用钱,就说那一大笔没有到手的工资,水海就没有勇气走出工地。
   年底,工人们都准备回家过年,讨工资也成了那段时间最重要最忙碌的事情。自从水海进了七十块的工地后,他只回家过了一个春节。报纸电视都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是平时的三倍。对于水海来说,在平时工资的基础上乘以三,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也是一种无法拒绝的诱惑。水海想多挣些钱,主动要求春节期间加班。但是,七十块并没有给水海三倍于平时的工资。七十块说报纸电视说的只能作参考,公司不会执行。不过,七十块还是象征性地给了水海一个红包,说是春节期间的生活费,气得水海差点撞墙。第二年水海说什么也不干了,然而七十块却主动找到他,让他春节期间加班,工资每天一百。水海一看七十块亲自出面了,说的话想必不会有假,就答应下来,谁知那几百元的工资至今也没有兑现……
   水海回家过春节还是去年的事,当他从旧的布包里掏出一叠钞票的时候,青秀高兴坏了。着实把他夸奖了一番。那段时间青秀的例假刚刚结束,还没有洗澡,水海要来,她竟然也没有拒绝。春节虽然只有三天假,但青秀每天晚上都把自己给水海。青秀知道建筑工地都是男人的天下,平时连女人味都闻不到。为了这个家,也难为水海了。看样子水海的确长时间没有沾女人了,如狼似虎的,每个晚上都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也把女人弄得精疲力竭。躺下来喘粗气的时候,水海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拍了拍青秀,问,我没在家,这片地有没有人来耕过?
   工地上虽然没有女人,但常常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黄段子,时间一长,水海也记住了不少。青秀哪里清楚男人说的地是什么呀?她老老实实地问,哪片地?水塘边的还是南垭那片地?不说地还好,说起来青秀就打开了话匣子。咱家又没有牛,咋耕?还不是租人家的,连人带牛,每天好几十哩……一看水海脸色很难看,连忙住了口,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还是做错了事。
   水海伸手从青秀的胸脯一直抚摸到她的双腿之间。我说的是这片地,我没在家时,有没有人像我刚才那样耕过?
   青秀这下明白了,她羞红了脸,双手在水海结实的胸膛上擂了几拳。
   你……看你说的,啥……啥话哟?
   真的问你哩!水海一本正经。
   青秀又擂了水海一拳。这地……这地除了你耕,还有哪个敢来耕呀。
   一句话把水海也逗笑了。
   过了年再去上班,却没有班上了。这都是金融风暴惹的祸。可金融风暴倒底是怎么回事,谁都说不清楚。反正一句话,没活儿干了。其实年底的时候就有了征兆,许多厂都处于停产半停产状态,听说沿海一带还要惨,数不清的企业上午还在上班,下午就垮了,打工仔都回来了一大半。甚至干了一二十年的老工人,也不得不卷起铺盖回家。谁想到七十块的工地也会受影响呢?平时繁忙的工地,如今显得冷冷清清,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不久,建材公司的老板讨债来了,把七十块追得跟兔子似的成天东躲西藏。大伙儿的心又揪紧了,一方面四处找工作,东方不亮,西方总亮。一方面四处找七十块,他的手里还有血汗钱哩。这些天无论是谁,见了面不问上班的事,只打听什么时候发完拖欠的工资。好容易盼到了七十块,工人们都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要工资。水海也去了,他的钱不算最多,可他跳得最凶。想到自己受的气受的苦,水海气坏了。当七十块跨进汽车的时候,水海骂了一句粗话,就滚到了七十块的汽车轮子底下。水海拍着胸脯嚷。没钱,没钱就从这儿压过去,压……你敢不敢压过去?几个保安一拥而上,把水海从汽车轮子底下拽出来,按在地上狠狠地揍了一顿,让他一连三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后来,一个外省来的工人气昏了头,绝望地用刀剁下了自己的一根手指。事情被人捅到了报社,记者进行了跟踪报道。迫于舆论的压力,七十块才把工资全部发给了工人。以后几天里,水海老是梦到那个工人剁自己手指的情景。那天正好下了雪,红的血和白的雪交相辉映,令人触目惊心。水海从梦里醒过来的时候,常常是汗湿衣襟。大伙儿总算得到了自己的工资,可是,谁又去心痛那个工人的手指呢?想到这些,水海回家的欲望就越来越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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