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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病例

作者: 谢宏 时间: 2013-11-29 阅读: 1579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1  1998年7月某晚,马力将儿子哄上床睡后,蹑手蹑脚出到客厅,躺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节目。  此时电话铃响了。  马力等电话响过三声后,才接。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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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8年7月某晚,马力将儿子哄上床睡后,蹑手蹑脚出到客厅,躺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节目。
   此时电话铃响了。
   马力等电话响过三声后,才接。打电话来的是个女性,开口就问他跑哪去了,搞得马力拿着话筒发楞。马力想我爱干嘛干嘛,你管得着吗?但事实上他嘴上没这么说,只是啊了声后,问对方是哪位找谁。对方并不报上姓名来,只吃吃笑,又紧着问马力在干嘛。马力不知如何作答,含糊地支吾了几句。这时电视里正报道着一则非洲某国的内战新闻,画面上到处是尸体和难民。马力耳朵里有两个声音在说话:一个说这次内战己导致一万人伤亡;另一个说喂喂在听我说话吗?马力下意识吓了一跳,等他的脑筋从电视画面上转过来后,对这个游戏开始感到有点儿不耐烦了。马力没有马上挂电话,是因为对方是个女的。他想也许对方将自己误作某人了吧,比如情人,至少也是很熟悉的朋友之类的人,更何况对方说话也有点儿情意绵绵的,在这种情形下,马力觉得还是可以原谅的。马力正想问对方是不是打错了,但对方又责怪他为什么这么久不给她写信。马力这会儿才擦着一个名字,然后才想到一张脸孔。马力的心跳了跳,就像冲出起跑线的运动员作百米冲刺那样加速。
   马力赶紧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小,问肖蓉在哪儿。肖蓉答A城,回来三天了。这后半句话让马力有点失落,心跳好象也放缓了,目光从电话机按键的数字跳到电视画面,再跳回来。马力想想才问肖蓉这些天干什么。肖蓉说她已处理掉手头上的一些事务,再者,就是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她问马力10点钟前干什么去了。马力说朋友找他说个事。肖蓉问是生意上的事吧,她说在A城有个朋友也处在马力那样的位子上,利用天时地利狠赚了一笔。马力听到播音员说谢谢各位观众的收看。马力说你怎么总和我谈这个东西,语气有点不耐烦。你可以想像肖蓉的反应,肖蓉最后远远地丢了一句话过来,让马力有空再给她挂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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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蓉是马力的旧情人,他们是在大学认识的,毕业分配后各散东西,马力回B城;肖蓉留在A城。再后来肖蓉去了加拿大,边读书边打工。
   大学时俩人都比较单纯,当然,比较而言,马力要成熟点。肖蓉曾对马力说过,希望将第一次献给他。那时这话还是很崇高的,谈过恋爱的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马力和肖蓉在一起,虽然有接吻拥抱抚摸之类的亲热行为,但始终没打破最后一道防线。当然,马力通过这些表层的运动,他得承认,尽管肖蓉不漂亮,也不事打扮,但人很丰满,也很有感觉。马力感受过肖蓉的乳房在他的抚摸下膨胀的坚挺度,他的确为此陶醉过。而肖蓉也总是很热切地接受来自马力的亲热,但却成功地不让他逾越最后一道防线,她常在心醉神迷得快要忘了自己是谁的一刹那,发力推开马力。
   在大学生活的最后一个暑假的某天,马力去找肖蓉。学生宿舍大都人走楼空了,房里只肖蓉一人,睡眼惺忪的,让马力进来后,出去买了半个西瓜上来。马力只吃了一块,就没再动手了。肖蓉问吃不下了?马力脸红红地说想吃个整的。因为是白天,肖蓉注意到马力的脸色,晚上她只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和手掌传递的热力。肖蓉愣了楞,但很快会意了,看到马力正盯着自己的胸部,马上就有了醉意。很快,马力就将自己的所有心思都用在眼前的西瓜上。马力就像踩着了西瓜皮一样,快速地向终点滑去,耳旁响着风声和雷声。马力半眯着眼顺势而去,就在快要接近终点时,肖蓉奋力推开了他,拒绝了他的企图。肖蓉说,不行,要出事的。马力觉得自己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最后狠狠地摔了一跤,半天也起不来。从此便有一块湿漉漉的阴影留在马力的记忆里,这是后话。当时,等马力缓过气来,他因挫败而恼怒,用手狠狠地将肖蓉的乳房握住,疼得她呻吟起来。但肖蓉还是乐意马力这样做的,因为这总比要出事好。当然,这要强调一点,马力也并非总是这样恶狠狠的弄疼肖蓉的,大学校园里的许多角落,都留有他们一些美好的回忆的。肖蓉有时嗔道说马力和蚊子一样狠。
   其实马力是毕业前的最后一个学期认识肖蓉的。他比她高两届。当时马力的课程已经结束了,正在忙毕业论文和实习。毕业班的学生此时为分配去向最为彷徨,马力也不例外。由于大学生活快要结束,所以对做每一件事都带有最后晚餐的味道。在三年半里,马力的生活过得还是蛮有滋味的,但也不能说没有一点遗憾,比如在爱情方面,马力就不及格,对此,马力很有一种失落感。
   肖蓉也不知怎么回事,在一间教室和马力聊了几句,就爱得有些晕头,主动到宿舍来找马力,搞得舍友们都起哄,说想不到马力这小子还挺有福气的,竟还有机会补课。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春天的艳遇,马力的心情是复杂的,虽然说不上如何爱肖蓉,但对她的这种勇敢还是很佩服的,因为自己在这方面就不行,每每临战就慌了手脚,所以大学期间他的恋爱史基本是单相思,往往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因此,对这一份天上掉下的好事,要视而不见,好象也不太可能。马力的态度是暧昧的,好在肖蓉并不计较,或说是爱得无可奈何吧,总之他们是走在了一起。等马力的手在肖蓉的身上游动过后,他马上否定掉女人必须漂亮才吸引男人的论调。
   随着气温的上升,校园里的女生身上的衣饰变得简洁起来,马力也开始越发迷恋起肖蓉丰满的身子,当然,夏季的蚊子也有同样的爱好,那时他们和所有的恋人一样,对黑暗的教室,草地,树林有着特殊的偏好,所以在后来的日子里,一提起从前,肖蓉就会埋怨马力不会心疼人,竟然和蚊子一起来分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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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年代初,肖蓉出国前来B城找过马力。对肖蓉的突然到访,马力显得有些慌张。马力带着儿子和肖蓉,绕着公园的湖边走了十圈,然后坐在石凳上,看着湖上划船的情侣嬉戏。肖蓉首先开口,问马力他们好吗,接着问为什么这么早就结婚。马力说不知道。肖蓉问是寂寞吗。马力说是没劲。肖蓉又问得更直接些,是需要女人吗?马力还是说得模棱两可,也许吧,每个人的必经之路,人并非时刻都能把握自己。马力说这话时目光飘忽。儿子将雪糕吃得满嘴都是,又在他俩沉默时添点乱,制造些麻烦,也正好打破让人难堪的闷局。
   刚毕业回B城,书信是马力与肖蓉联系的主要方式。在信上,马力常半真半假开着玩笑,说希望肖蓉只做他的情人。肖蓉开始说愿意,后来语气又变了,原因是后来马力结婚了。再后来,是肖蓉出国了。肖蓉认为这样对马力的妻子不公平,还对马力说,以后再也不结婚了,她抨击男人怎么这么不忠诚,既爱妻子又爱情人。肖蓉说如果结婚的话,一定忠于丈夫。但她又半真半假说,假如马力与妻子离婚的话,她马上就与他结婚,而且她的手头上还有些积蓄,他们可以买套房子,自然,她可以选择回来,马力也可以选择出去。这话对一般人来说,充满诱惑力。但当时马力对这个提议未置可否,仍旧将日子过得没有什么新意,平平淡淡。后来随着身边下海的人越来越多,“钱”这个字整天在人们的耳边丁当作响,马力与妻子也因在这个问题上意见分歧,以至最后分手。马力在回想起肖蓉的这番话时,也还是拿不定主意。
   晚上肖蓉就住在马力的家里,他俩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俩人都有相同的愿望,正好了了当初的那个愿望。那个晚上俩人不可说不激情澎湃,但也不能不说杂念过多,所以当俩人就要进入到关键性的一步时,马力的儿子在隔壁的房间哭了,马力一紧张,又摔倒在那块湿漉漉的阴影上。天亮时,肖蓉问马力,她今天会回来吗。马力望着东升的太阳说,她说过最快两天回来,最迟不超过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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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蓉的电话应该说搅得马力心潮起伏。事实上,马力已有好些日子未碰过女人,他被身体里游动的火烧灼,有时想跳起来大吼一声。当然,上班时他得人模狗样,一本正经,政府的公务员,人民的公仆嘛。有时他拿了文件作扇子,同事就觉得奇怪,真有这么热呀?因为办公室里开着中央空调。马力就很不好意思地扇几下放下。下班回家,儿子弄得他精疲力尽;儿子睡后,总算松弛下来,但半夜马力又总被那股体火烧醒,翻来复去也无法沉回梦乡。
   这晚马力爬起来看电视,放的正好是一部港产片《重庆森林》,里面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你整天跑步怎么行呢!能解决问题吗?马力觉得那人在说他,自己就像那个跑步的人,当然只是像而已,因为人家还真跑,用跑步来消解体内的郁火。自己呢?大学毕业后,慢慢就与锻炼这两字疏远了。刚回B城,住的地方还是近体育场的,他也还保留着大学时黄昏或早晨跑步的习惯,后来慢慢就连操场的边也不沾了,甚至连看球赛或运动会的热情也没有了,就更别说参与了。按马力的说法,每天那么多事,累死了。
   马力动了将儿子送回老家的念头,是和到B城出差的老同学在小酒馆小酌之后,考虑了几天才做出的。
   一个星期前,马力在A城工作的一个老同学过来,俩人见面,自然免不了要先谈各自的工作,接着再谈其他同学的琐事,最后回到从前,共同回忆大学生活,这自然就要谈到各自的风流韵事。酒过三巡,两人都有点感觉了。老同学突然提到肖蓉,说来这的两天前好象看见了她,虽然只打了个照面就过去了。老同学接着解释说是他陪女朋友去华联商场买衣服时看见的,他说不敢肯定,但肖蓉也看了他一眼,只是没打招呼就过去了,总之是熟人碰见时的那种目光。老同学后面说了句粗话,我操!熟得像不摘就快要烂掉的水蜜桃。老同学不敢肯定也是正常的,因为肖蓉呆在马力他们寝室的时间并不多,马力也不愿多呆在屋内,人多嘴杂不说,想干点什么出格的事也不方便。肖蓉出国后给马力寄过几张照片,所以老同学一形容肖蓉的装束模样,马力就认定是她。的确,用熟透的水蜜桃来形容肖蓉,马力觉得还是很恰当的。
   老同学关心马力有没有女朋友。这马力不好确定,按现在的标准来说,女朋友的标准有多种,马力不知道老同学指的哪种,于是只含糊其辞地打哈哈。老同学告诫马力,说现在三十多岁再不找的话,久了人慢慢就没那方面的需要了。马力笑着说有这么严重么?老同学问还记得郭力吗。马力点点头说已快六年没消息了。老同学说他出差前的一个月在单位碰见来办事的郭力了,真有点意外。想不到郭力调到他那系统的另一家公司去了。他和郭力也久不通消息,那天见面聊了很久。郭力说他离婚后就没再找,慢慢也就习惯一个人过了,没那方面的需要了。郭力的脸色总和常人的不一样,行为也有点怪异,也许别人看不出来,或说是现在的人们都只关注自己的事,但作为老同学,他还是可以看出来的。老同学说大概是阴阳不调所致吧。老同学盯着马力好一会说,久不用就要废的,别委屈自己。马力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申辩说,在B城,有钱什么都有。老同学说他指的不是那些,
   而是正常的那种,再说,他强调了一句,那太危险了。马力觉得这说得也对,自己宁愿就这么过日子,是不是有不安全的心理作怪呢?马力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从前似没想过。马力端起酒杯,有些感激地说,干了吧!老同学开玩笑又提起肖蓉,很暧昧地应声道,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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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将欢天喜地的儿子带回老家去了。晚上家里是空空荡荡的,马力洗过澡,躺床上,将屋顶的吊灯研究过许多遍之后,才拿起床边的电话拨号。另一边是肖蓉的父亲接的,问是哪找。马力很好的情绪即时打了折扣,就像进行马术比赛的马匹,在前进中遇着了第一个障碍物,犹豫一刹就要奋力一跃,才能过去。马力顿了顿,报上姓名地址。肖蓉接电话的语气有点大惊小怪地夸张,啊呀!你真的给我打了。马力被她感染,心情也恢复到最佳状态,但还是有些怨气地问,怎么设卡呀?肖蓉笑了,对你?哪呀!她解释只是不想见A城的同学罢了,又强调当然他的电话除外。马力听得心里舒坦了些,问她这几天干什么。肖蓉说边做掉手头的事务,再就是陪妈妈逛逛街,在家里看看电视而已,很闷的。马力说A城不是有许多老同学吗,怎么不聚聚。肖蓉的理由让马力吃惊,她说人们都很势利,不要忘了她也是A城人。肖蓉问马力什么时候来A城玩。这问题让马力又像遇到另一个障碍的马儿,要奋力一跃,才能将谈话继续下去。马力答得含糊,说看看吧,又补充说自己现在很忙,反问她能来B城么。肖蓉说你不是常有出差的机会吗。马力说目前没有,想起老同学的话,便问肖蓉变得怎样了。
   肖蓉撒娇说你来了就知道。马力此时有些气喘,说比起上次见面如何。肖蓉说变老了。马力重提上次见面的遗憾。肖蓉说不要提上次好不好,算她的错。马力说只差那么一点就行了。肖蓉说现在也可以么。马力还是丢不掉从前,说上次肖蓉真的好性感。肖蓉有点叹气,说那就别光说不练。有些东西你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其味道呢。与出国前相比,肖蓉的思维变得很直线性。据她说,以前马力给她写有点过于露骨的情书,她读着也会脸红心跳,好久也不敢回应。后来马力去信责怪她,过了许久,她才说出隐情。肖蓉说她将信反复读了许多遍,想延缓梦醒的时间,她孤身在海外,那信给了她很大的安慰和绮想。马力想不到原来是这样,他本以为是怪他那信写得太色情,惹恼了她。马力当时不明白,因为对女性还一知半解,现在当然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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