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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真的魔鬼 ——与狼共舞

作者: 夏天糖 时间: 2013-11-25 阅读: 2923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倘若这世上真的有月光宝盒,杜真一定会想尽一切的办法找到它。  杜真唯一的愿望就是改变那个雪天的下午。她宁愿自己那日就是待在家里,不曾出过门。那样,一切都会

摘要:如果这世上如果真有月光宝盒,杜真真的会想尽一切的办法找到它。 杜真唯一的愿望就是改变那个雪天的下午。她宁愿自己那日就是待在家里,不曾出过门,那样,一切都会改变。 倘若这世上真的有月光宝盒,杜真一定会想尽一切的办法找到它。
   杜真唯一的愿望就是改变那个雪天的下午。她宁愿自己那日就是待在家里,不曾出过门。那样,一切都会改变。
   下雪天,杜真最喜欢的事情就是裹着棉被,抱着热水袋,躺在暖和的被窝里看小说。用她的话说,就是怕冷,被窝里暖和。是的,从小杜真就怕冷,怕得要命。她怕冷的结果就是能不出门的时候绝不出门,能有多暖和就要多暖和。所以,无聊的时候,她都喜欢躲在被窝里看小说。
   可是,那日的下午,杜真却离开暖和的被窝,离开家,一个人来到大街上漫步。原因是妹妹的同学来了,一大帮的人,将她的小屋挤得满满地,高谈阔论。杜真是喜静的,怕吵,所以她只好离开暖和的被窝。却也赶巧,那日她正在看《红楼梦》,她忽然想体会那红梅扑香的琉璃世界。红梅扑香是没有,但是这儿连着下了几天的大雪,琉璃世界倒是有了。
   杜真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漫步在寂静的大街上,欣赏着这银装素裹的琉璃世界,心里不禁泛起了少女的清愁和憧憬。她很悠闲。因为她不用赶时间。时间对于一个刚刚从学校毕业,又踏进另一所学校,从一个学生转变成一名老师的少女来说是很充足的。
   那天下午,如果没有那一声招呼,没有人对她说,我们是同学,你忘了?那么,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雪中漫步,又或者,杜真不会记得那么清楚。杜真打小就有健忘的毛病。眼前的这个看起来帅帅的小伙子,她搜遍脑子里所有的记忆也没有一点印象。杜真知道自己的毛病,她迟疑地点点头,同学就同学吧,或许真的是自己忘了。
   他说,我一眼就认出你了,上小学的时候,我高你两年,你还记得吗?
   杜真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她是真的没有这段记忆。他看起来有些失望,不免有些悻悻之色。杜真努力地想着,试探着,哦,你是……他真是无奈了,只好自报家门,说,我是鲁兴豪。杜真突然笑了起来,她还是记得这个名字的。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学同学的邂逅,如果他不曾说,我失恋了。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杜真有着每个少女都有的细腻和母性。她很自然地去安慰了他,他也似乎只是发泄一下而已,毕竟,青春年少的恋情有几分是真实的?
   除夕,是个最隆重的节日,杜真站在街道外看着满街的大红灯笼,看着孩子们兴致勃勃地放着鞭炮,她的心中满是节日的喜庆。
   他在对面的街道喊,杜真!杜真有些诧异,楞了一下,才想起了这个人,微笑着点点头。他跑过来,说:我特意在这里等你!我想见你!他的眼神很真诚,真诚到杜真以为,这就是天荒地老的承诺?。
   所有的剧情都在依着既定的情节有条不紊的发展。他会在杜真每天上学放学的路口等着,杜真会把一天的趣闻趣事叽里呱啦地讲给他听。他总是笑着,他的话不是很多,杜真喜欢这样,喜欢让他听自己笑,喜欢他的倾听。杜真上班的学校离家不是很远,可是,这段路,他们可以走很久,甚至以为可以走到天荒地老。杜真和妹妹吵架了,她总是败给妹妹的伶牙俐齿。她跑去找他,找他哭诉,他也总是哄着她,杜真喜欢他的哄。
   一切的一切,美好的让杜真觉得,世界本来就是这么美好。
   剧情很俗套,但这就是生活。杜真悄悄地告诉他,我怀孕了,怎么办?
  
   农历七月,是传说中的鬼节。那天的黄历上写着:不宜嫁娶。
   杜真没有看黄历,所有的人都没有看黄历。
   杜真的婚期就选在了7月。
   新房是在杜真自小就住的小屋,因为鲁兴豪的家中实在没有多余的屋子给他们做新房,他俩曾商议在外租房子住。杜真的父亲是个慈祥的长者,他说,住咱家吧,你妹就要上大学走了,家里有空屋子,住家里总比在外面租房来得方便,家里人多也热闹些。杜真的母亲舍不得女儿出嫁,能留在家里住是求之不得,也附和说,是啊,以后,我给你们看孩子也方便。杜真羞涩起来,是啊,她怀孕的事又怎能瞒过一直关心她的母亲的眼。
   婚礼不是很奢华,也不够隆重,简单而温馨。杜真接受着每一位亲朋好友的祝福,并真心地道着谢谢。她的脸上有着属于新娘的羞涩的微笑,极力克制却依然无法掩饰的幸福。她的目光四下游走,想要把那个从此一生相伴的人收在眼底,努力不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有人在私语,亲友们的脸色突然变得怪怪的。杜真是个大意的人,她没有发现,她只是沉浸在自己美好幸福的世界中。
   他不在杜真的视线里了,杜真有些许失望,可是她没有多想,她知道今天他是男主角,他会很忙。
   很久,杜真终于忍不住了,她悄悄地问妹妹,你姐夫呢?妹妹很诧异,说,姐夫去医院了,你不知道吗?
   灾难来的忽如其来,她的婆婆和一帮亲友坐着同一辆车来赴喜宴,可是,车子在半路上翻车了,一车的人都躺进了医院,新郎抛下新娘去了医院,他甚至都来不及告诉新娘一声。杜真在想,他是心疼妻子,不忍告诉她。事后,杜真想起这件事时,她宁愿相信后者。
   婚宴不了了之。
   天很晚了。父亲也去了医院,还没回来。没人知道医院里的情况,也没人打电话回家。
   喜气洋洋的新房,花团锦簇的双人床。新婚的夜晚,因为没有预想的同学、同事的闹洞房而显得格外的冷清。
   杜真一个人盘膝坐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发呆。盘膝而坐是她从小就喜欢的姿势,她说这样坐着舒服。她就是喜欢舒服,只要是舒服就好。
   窗外,夜风吹得挂在窗下的那串风铃儿叮叮当当的作响。风铃儿是杜真精心挑选的。淡紫色的玻璃,薰衣草的花瓣,一串串地垂在窗下。杜真想象着摇曳的红烛,轻柔的铃儿声,那缠绵缱绻的柔情。这样的洞房花烛夜,会是她一辈子的回忆。
   风铃儿还在叮当的敲着,杜真忽然觉得这是她有生以来听到的最难听的声音,她几乎萌生了把风铃一把扯下来的冲动。她动了动身体,又坐了下来,她还是盼望着那美好时光的到来。
   杜真听见母亲在屋外地说话声,她说,你去陪陪你姐姐。是对杜真的妹妹说的。杜真想安静,不想有人来打搅自己,她对着屋外应了一声,说,不用了,妈。屋外便没有了声响。
   母亲和妹妹很体恤地顺着她的心意。杜真常想,她有着世上最好的家人。
   外面有动静,父亲回来了,杜真听见父亲和母亲在屋里低声地说话,声音很低,她听不清楚。她只隐隐听见母亲的声音说,她可能睡着了,这几日她也累坏了,别打搅她了,明天再说。哎,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人这辈子就这么一次、……
   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二点钟。杜真想,今天终于过去了,新的一天到来了。
   大门口有了声音,她的新婚夫婿推门进来,杜真迎了上去,问,怎样?他一脸的疲倦,闷声说,不怎样。舅公和三叔没了。杜真突然呆了,她想过最坏的结果,那也只是有人受了很重的伤,甚至断手断脚,就是没想过会死了人,而且是两个。两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没有了,是因为来参加自己的婚礼而没有的。
   杜真看见他将那身新郎的衣服脱了下来,扔在床上转身往外走,她想起了一件事,问,妈呢,妈怎样啊?她记得婆婆也在那辆车上的。他头也没抬,还是闷着声音说,受了伤,不太重,在医院观察。杜真点点头,稍稍放下了心。
   他在伸手拉开房门的一刻,忽然回过头说了一句,你才想起来问我妈的安危啊?杜真愣了愣,她想解释,他已经开门出去了。杜真愣愣地发着怔,她想,她这次是真做错了,她应该在第一时间表示出对婆婆的关心。杜真懊恼得要命,她真希望时间倒回去,让她有改正这个错误的机会。
   他推门又进来,刚洗完澡。杜真看见他精赤着身体,只着一件小小的裤头。她有些羞涩,脸上莫名地发热。她微微地皱了一下眉,悄声说,你以后别这样子。他显然没听懂她的话,反问了一句,你说什么?杜真指指他的身体,低声说,妹和妈都在家呢,你这样子不太雅观。
   他这下听明白了,他的眉头跳了一下,反击说,怎么不雅观了?他们现在又不在,谁看得见?杜真怕他声音太大惊醒了父母,忙压低了声音说,我是提醒你一下而已,你记得就是了,别这么大声,吵醒了爸妈不好看。他悻悻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将手中的毛巾狠狠地甩在桌子上,倒头在床上,竟是要睡觉了。
   杜真咬着嘴唇,满心的委屈,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哪里说得有问题,惹得他这么不满意。
   她咬着嘴唇,思索着该怎样解释。他似乎不耐烦了,说了一个字,睡。杜真噎住了,刚刚到了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沉默了一下,主动地转换了话题,说,你饿了吗?我给你弄吃的去。他还是不耐烦的声音说,不饿。
   杜真轻轻地推他,轻声说,你帮我把头发弄一下好吗?他没有动,闷声说,你自己不会弄吗。
   杜真“哦”了一下,她默默地坐在梳妆桌前,将自己盘起的长发缓缓地放了下来。她心中有一种空荡荡的失落。她一直固执地认为,新娘盘起的长发应该由新郎亲手放下来,就如古时新郎必须亲手挑起新娘的盖头一样。这是一种仪式,是一个承诺,是两个人的天荒地老的誓言。
   黑暗中,杜真抱膝坐在床上,坐在他的身旁,听着他沉沉的呼吸声。她的下巴抵在膝盖上,静静地,静静地……静得风铃的声音也似乎很遥远。她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他很累了,别吵醒了他。可是,杜真感觉到嘴角边有一丝淡淡的,咸咸的味道,她跟自己说,不能哭,不能哭,新婚的第一天哭不吉利。
   他动了动,杜真坐直了身体。她发觉,原来自己是在等他,等着新婚的缠绵和缱绻。
   第二章
   他暴跳了起来,拉开窗帘,扯下了悬挂在窗外的风铃,丢了出去。
   风铃落地的声音不是响在杜真的耳朵里的,而是烙在了杜真心中。从此,杜真就很害怕听见那种清脆的,凌乱的音符,怕看见一切与风铃有关的事物。很怕。
   他似乎知道杜真没有睡觉,再躺下去的时候说了一句话,睡觉!自己转过身去,给了杜真一个冷漠的脊背。杜真咬着嘴唇,低声说,这是个意外,不是我的错。
   他闷声说,没说是你的错,是你自己说的。杜真说,你在怪我。他忽然坐了起来。黑暗中,杜真也感觉到他在瞪着自己,杜真可以感触到他沉重的呼吸。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的命很硬吗?
   你的命很硬吗?
   杜真愣愣的,她的脑子里似乎转不过来。“命硬”,这两个字她不陌生,在书上,电视里,她经常遇到的两个字。意思她也很明白。只是,她从不曾将这两个字和自己联系起来,而且是从新婚的丈夫口中说出来。她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急切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是啊,她不是个思维敏捷的人,也不是个伶牙俐齿的人。她害怕将一墙之隔的父母吵醒。她忍住了冲动,低声说,谁说的,你相信吗?他沉沉地喘着气,说话声里带着重重的鼻音,我不知道,我也想你不是。他忽然烦操起来,大声说,睡觉!他倒头又睡了。再也没和杜真说一个字。
   在以后的日子里,杜真才知道,哪天,他是故意的不理自己,他怕她真的命硬,真的克夫,所以,他听信了家人的叮嘱,在新婚的第一夜不去碰新娘,以免沾染了晦气,连累了自己。
  
   医院的病房里人挤得满满。杜真将手中的东西放在病床前的小桌上,面上带着微笑,说,妈,您好些了吗?她是他家的媳妇,婆婆出了事,她今天是以儿媳妇的身份来探望婆婆的,她必须要对婆婆关怀和爱戴。她掩饰着一夜未睡的疲惫和憔悴,将笑容挂在脸上。
   婆婆似乎没有看见她,没有听见她的话,把头扭向一边。杜真唇边的笑容僵了一下,又努力地恢复了常态,微微笑着,说,妈,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婆婆依然装作没有听见,闭上眼睛,说,我睡一会,没事别吵我。她的话是对在病房里服侍的老公和儿子说的。
   杜真低下头,她努力地在地面上找啊找,希望可以找个洞让自己钻进去。从她踏进病房门的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就停在她的身上,似乎她是个瘟神又或者扫把星一般。此刻或许人人都在想看看这个命硬的新娘的态度。
   时间漫长的若同一个世纪、两个世纪,又或许更久。
   杜真忽然转身跑出了病房,留下了一屋子的愕然目光。
   杜真扶着走廊里的柱子翻江倒海的呕吐着。她几乎要把苦胆也吐出来。她扶着柱子软软地坐在地面上,浑身无力。妊娠期强烈的反应已经把她折腾得精疲力尽。
   杜真闭着眼睛,她想好好地睡一觉。她已经顾不得走廊里众人投来的奇异目光,她就这么坐在地上,靠着柱子。
   他站在她的面前,脸上带着愠色,说,你很好。杜真睁开眼睛,仰着头,不明白地问,什么?她的声音低弱得几不可闻,她实在没有力气了。他说,你就不给我留一点面子,不把我妈,我爸,我的家人放在眼里吗?
   杜真张了张嘴,她想说,你给我留面子了吗?你妈就给我留面子了吗?可是,她没有出声,她知道,这句话伤感情,说了就收不回来了。她不想刚结婚就闹别扭,不想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妻子,不想让他觉得自己蛮不讲理。
   她扶着柱子想站起来,可是她的双腿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她祈求地望向他,多么希望他能伸手扶自己一把,尽到一个丈夫的责任和对新婚妻子的疼爱。最后,杜真自己慢慢地站起来,她低声说,我很难受,病房里的气味我受不了。她微微地停了一下,解释说,你知道的。是的,他应该知道的,他知道妻子怀孕了的,他知道她的反应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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