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遇见你

摘要：生命中本有许多缘分，该来的时候一定会来吧…… 她拿着他的电话号码，手微微发抖，她不敢拨打怕听到他的声音会控制不住自己感情像阳光一样轻溢……号码在她心中辗转流离，她试着轻轻了轻嗓子说了声：“你好。”此刻，她多么希望自己声音千娇百媚，悦耳动听。
　　 可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
　　 认识有多久？他早已在她心中播种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他枝繁叶茂地矗立在那里， 盛开一树繁华，时光穿过黑暗的隧道涉水而来……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他的声音像晨花吐露着芬芳，每一瓣都馨香怡人。如此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讶异自己的判断。那天她恶作剧般打开视频，突然向他发出邀请，他并未拒绝，她看第一眼就觉得在哪里见到过，她想起那个曾经暗恋过的男孩，他跟他如此相像，而他们早已沧海桑田。她遮盖了摄像头，一声不语仓皇下线。
　　 “你怎么了？”他问。
　　 “你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我们前世一定见过。”他打出一个笑脸。
　　 这个世界要是真有轮回就好了，她这辈子上了奈何桥，一定不喝孟婆汤，一定要守望着一个男子，守到春暖花开，守到云开月明，只为等到她前世的那个他。
　　 初三时班里转来一个男生，他例外的身材挺拔，皮肤白皙，她初见便喜欢，第一次心动，心如被铁杵轻轻击打，一下两下……变得柔软而缱绻。
　　 她从来没想到严于律己的自己会因为一个男孩而千般惶惑，万般惊喜。突然就来了，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却如蹇裳涉水而来……
　　 “你跟许烟雨一起坐吧，她那里刚好有空位置。”班主任兼语文老师老朱说。
　　 她慌乱的把凌乱的书一股脑儿抱起丢在抽屉里，他一定看出了她的不安，笔盒掉在地上发出悦耳的喧哗，散落一地笔如她的心乱。
　　 “你好，我叫孟皓。”他站在她的正前方，微微笑，清晨的阳光带着浮尘的气息如跳舞的小精灵在他脸上晃动。
　　 “我不跟男生说话。”她惊讶自己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哈。”他笑。
　　 早自习是怎么悄悄溜走的，许烟雨回过神来时老朱正在讲她的作文，“这次又是许烟雨写的最好，你们能不能向人家学学，为什么你们每次写的作文都跟流水账一样的？”老朱个子小小瘦瘦的，一股凛冽的气势。
　　 他喜欢写诗，经常在全班同学面前“发表”他的大作。这不老朱刚讲解完作文，又兴致来了，“如果我还年轻，一定会留一头靓丽的长发，甩出一轮有约会的明月。”
　　 台下鼓掌尖叫声响成一片。“老师，如果我们现在谈恋爱，算不算年轻？”孟皓突然大声道。
　　 “你？”老朱立马横眉冷对，“不是年轻，是太嫩，要以学习为主。”
　　 “那老师说的年轻是多大？”孟皓毫不示弱。
　　 “小心回去我揍你小子。”
　　 许烟雨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孟皓的目光透过薄薄的阳光向她上下浮动。
　　 孟皓很快就跟班里的同学混熟了，下课必定打得一身泥土回来，上课偶尔听听课，经常搬着大部头书看。
　　 “你小子又在看课外书。”老朱粉笔弹得恰到好处，声音刚落，粉笔已袭击孟皓额头。“嘿嘿。”孟皓干笑了两声把书收起。
　　 许烟雨奇怪，老朱经常批评孟皓，一下课他们两个却又跟俩父子般勾肩搭背说说笑笑。
　　 孟皓坐在许烟雨身边一月有余，她愣是一句没跟他说过。他说借擦桌布，她就递给他。他故意把桌子擦得咣当咣当地响，她丝毫不为所动，照样读她的书。他经常不带课本，要借她的书看，有时书摆在两人中间，她觉着别扭，爽性让与他。
　　 “你真是个木头人啊？”
　　 “你才木头。”许烟雨不假思索地回他。
　　 “哈哈，你终于肯说话了。”他眼梢眉角都是笑意，冰雪消融般触动了春天的生机。
　　 “你！”许烟雨粉面微红。
　　 心在跳，如蓝色的精灵在森林中舞蹈。许烟雨发现跟他说话也没那么困难，反倒是因为禁锢了自己的情感，让自己变得坚硬，心的那点灵气全被冰封了。于是开始跟他搭话，渐渐地谈笑自如。
　　 “你挺活泼的呀？”一天他笑嘻嘻地说。
　　 许烟雨想我都是因为谁才变得这么古板啊。她怕动多了会引起他的注意，所以总是保持静止的状态，装作自己是一缕空气。这样他就觉察不到，她可以偷偷的打量着，看他灰尘扑面地进教室，看他跟同学喜笑颜开，看他回答问题时神采飞扬的模样……她甚至可以听出他的脚步声，他轻踏碎步而来，一声声敲在她心坎上，她顿时如听到五月莲花盛开般欣喜不已。
　　 “要你管！”许烟雨笑。
　　 他突然盯住她，眼睛迷上了一层层雾气，涉过漫长的流年。许烟雨慌乱地低下头去，感觉到自己脸上不胜凉风般微烫。
　　 “你小子在干吗？”老朱梆梆敲着孟皓的头。
　　 “又打我，回去我告诉姨妈，你老用暴力。”他突然恼怒地说。
　　 “用心学习。”老朱丢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孟皓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笛子，说要学吹笛子。他把专门弄了一个本子抄写乐谱。“一个人抄写好累，你帮我抄两篇吧？”孟皓死皮赖脸缠着她。
　　 “才不要，太费工夫了。”许烟雨说。她写得一手秀气的小楷，非常漂亮。
　　 “十个棒棒糖。”孟皓说。
　　 “我不吃甜食。”
　　 “送你一本书好了。”孟皓忍痛，他知道许烟雨一直想要一本红楼梦，只是很难买到她喜欢的那个版本，刚好他有一本，她一见就恋恋不舍。
　　 “真的？”许烟雨傻乎乎地相信了，费了整整两天功夫，帮他抄了十首曲子。
　　 她递给他。他说：“我终于有你的笔迹了。”
　　 “什么意思？”
　　 “嘿嘿，没有没有。”孟皓笑。孟皓如约把红楼梦送给她，还用工整的方字体写上孟皓于某年某月某日赠给许烟雨。她看了偷偷笑。她并没打算白要这本书，既然写上赠了，也准备还钱给他。
　　 谁知她把钱递给他时，他脸立马铁青。
　　 “许烟雨你什么意思？”他声色俱厉。
　　 “太贵了。”她小声说。许烟雨冷不被他严厉的声色吓到，泪水满溢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你劳动得到的啊。”他声音柔和了许多。
　　 “是我太计较了。”许烟雨含泪带笑，一件小事而已，竟是自己太小气了。
　　 期中考试结果出来，许烟雨屈居第二，孟皓领先了她三十分。说不清心中滋味，许烟雨想拼命努力也抵不得他稍稍用功，他毕竟天分太高了啊，一时茫然无措。
　　 “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啊。”许烟雨掩饰道。
　　 “我们一直做同桌好不好？”他问。
　　 “不好。”许烟雨说。她想在看不见他的地方奋斗。她在她就心乱，无法专心，只要看不见他，她就会很专注，中考的压力驱动着厚重的车轮滚滚而来，她一定要打一场漂亮的战争，考到市里的第一中学去。
　　 许烟雨调了桌位后坐到了孟皓的右前方，这样她就永远看不见他，起码假装看不见也好。她至少可以安心读书。孟皓下午上课才发现许烟雨调了位置，他忍不住让同学递纸条过来，张牙舞爪地怒气冲冲地问她：“为什么？”
　　 她不回答。
　　 “许烟雨，你一定会后悔的。”孟皓下课后拍着她的桌子大叫。
　　 眼泪一滴滴如四月纷飞的桃花雨，她的心怎不会痛，只是她要的未来太遥远，如果无法向前，她什么都得不到，就算现在关系再好，也终究是一场空。
　　 孟皓固执地调了一个班，许烟雨再也没见到他，每次在熙攘的校园里忍不住去寻找他的身影，以为可以突然看见，终究没有。中考结束那个下午，她和同学对着考题往校外走去，迎面碰到孟皓，心瞬间被捏紧。
　　 她本想躲过去，孟皓直直的走到她跟前说：“你跟我来。”
　　 她跟着他走到学校旁边的一条池塘边，柳树细长的枝条随风舞动，许烟雨手轻轻撵着一根柳枝。“我们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我去父母所在的城市了。”孟皓说。他伸手递给许烟雨一个小袋子，她打开是一把旧笛子，“送给你留个纪念吧。”他说。
　　 “谢谢。”许烟雨说。
　　 “我们以后是好朋友吧？”
　　 “嗯。”两人相识一笑，晴朗的天空忽然飞过一阵鸽群，打着响亮的口哨飞向远方……
　　 十年之后，许烟雨莫名梦见了孟皓，他笑着站在她面前，她忽然觉得惊讶，“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梦中情景清晰依旧，笑容宛在。一次也罢了，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梦见他一次，时时觉得奇异。就在这时她在网上遇见了这个叫雨的男子。她常常讶异自己对他的诸多未卜先知，于是恶作剧般开了视频，看到她的时候她瞬间被冰封。
　　 “难道真的是他？”许烟雨一夜未眠。
　　 她从未想过，度过漫长的岁月后他们还会再相遇，彼此已不再是少年模样。“他一定早就忘记我了。”许烟雨暗暗伤神。
　　 她拿着辗转要到的电话号码，轻轻默念他的名字……一刹那所有往事席上心头在她的心里辗转流离千回百转。
　　 “嗨，许烟雨，我知道是你。”他磁性的温柔的声音，依稀看到他浅笑若兮的模样。
　　 “你好。”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一地。她仿佛听见月光踩着流水，轻叩岁月的门，细碎的花语正跌跌撞撞向她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