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稻草人
作者: 月上千风66
时间: 2013-1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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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亚把一沓子人事应聘登记表放到老总桌上,优雅得不能再优雅地离开了老总的办公室,老总办公室与夏亚的办公室斜对面,老总很少呆办公室的,不是去吸大麻就是去菜馆耍酒
夏亚把一沓子人事应聘登记表放到老总桌上,优雅得不能再优雅地离开了老总的办公室,老总办公室与夏亚的办公室斜对面,老总很少呆办公室的,不是去吸大麻就是去菜馆耍酒拼盘了,再就是藏在车里睡觉,闹得夏亚不敢离开办公室,如果那哪一项工作干得不好,老总进来办公室简单问过之后,夏亚说不准因为那句话或者那件事被老总来一顿狠批的。
夏亚扔给老总那沓子登记表好似没事了,老总经过面试后说要谁就要谁,这个夏亚不操心的,哪怕应聘者来自美国白宫也与夏亚没有什么关系,但偏偏有两个是留学生,应聘登记表上赫然用英文书写后又用汉文书写他们的相关资料,字迹书写得非常流利,夏亚也看得流利,两个留学生一个来自德国,一个来自文莱,那个来自德国的是个女孩,来自文莱的是一个男孩,两个人一前一后,不知道他们间是否认识,这不是夏亚所想的事儿,还有其他那些应聘者统统用的是汉文加阿拉伯文,字迹写的就不是那么的好了,她在想老总这下名气该大了,这么一个写字楼上竟然有留学生来求职,老总一脸媚笑,那个表情像极了一个女人。
夏亚很是玩味。
她看见她的老总是这样的感觉,看见那些前来应聘者更是如此,尽管夏亚在这个单位的位置很是显耀,啥事来了还是要统统交给老总的,老总喜欢婆婆妈妈,更喜欢和前来应聘的那些年轻女子们一谈就是半天,夏亚被其他同事问道他们谈的什么,夏亚温文尔雅地回答他们道:“我要是老总的话,就会告诉你们我和美眉们谈的什么。”
同事们个个囧着脸无颜面地退去。
夏亚艰难的工作日就在来回繁忙的琐碎里结束。
她回家习惯和墙说话,她所养成的这个习惯也是相当不容易的,和丈夫没有离异时她为了躲避丈夫的无理纠缠,哪里隐秘藏哪里,职场上勾心斗角,一点小差错就会给自己带来无限的烦忧,所以逃避的内心更加强烈。
她习惯了这样或那样奔走人生的步履,总之是一种沉不下去的孤单。
每天的夏亚最高兴的事儿应是换上下班的时装,穿上足有八寸高的高跟鞋旖旎地走出这座令她胆战心寒的办公楼。
夏亚去了一家东北麻辣烫小餐馆,那里人很多,学生居多,旁边是一个中学又挨着一个小车站,夏亚无意发现这个地方的,她天天来这里吃麻辣烫,不管是菜心,生菜,韭菜,香菜,莲菜,豆皮,香酥丸子,还是海带片儿等等,经那个东北师傅一摆弄就显得极致的好吃,吃一碗就够了,夏亚觉得不过瘾又来了一份,那麻酱油久久在嘴巴里拈香,她想起了家乡的芝麻油,母亲最喜欢用,她也最爱吃的芝麻油,夏亚那晚上吃了两份,肚子吃撑了。
上楼睡不下觉,又下楼,到一个广场上参与广场舞,随着动感的音乐跳起来,会跳下去那些菜菜们在肠胃里占据的位置,她不禁笑了笑自己。
走了一段路,脑子想的什么不知道,感觉迷迷糊糊的,看见许多遛狗的人,觉得自己好似一个空心稻草人一样站在城市的上空吓唬一缕缕奔流的霓虹,她不愿这样被淹死,又极力地从城市的上空来一个真实的着陆。
2
老总在那些应聘求职者的登记表上划上了勾勾,知道老总已经全面过了面试,他居然没有要那两个留学生,却留下了一个老一点的女人,还有一个小的,老的大概有四十多岁,从穿衣打扮上你根本看不出她的真实年龄,那个小一点的女子,已经没有水出芙蓉的青嫩了,登记表上写着未婚,看上去比已婚还已婚呢,奶子大得惊人,好似生过几个孩子的老妇人,夏亚感觉不爽,老女人说自己应聘的职位是部门经理,是的,上一个部门经理刚走的,不能少了人干活的,什么样的位子总要有人填补的,老总要这个老女人是有他的正确想法的:老女人历经沙场有一定的经历和阅历,再加上那个老女人的外形,的确适合部门经理的位子。那个小的,老总要她去市场跑业务,说是好好的培养加锻炼,从夏亚这个单位出去的人将来都是人才,老总这么调侃地说过。
夏亚捂着鼻子想喷笑,老总说话总带那么几分虞诈:自夏亚进入到这个公司以来员工是来来走走,确凿一个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哪个来都和老总谈得眉飞色舞,走的时候骂得狗血喷头,在夏亚的感觉里老总不是很坏的那种,只是说话爱跑谱子,这是大家一直的印象,他从来不要人说他的毛病,于是所有的员工没有一个敢直接说出什么,总把夏亚当做领头人,夏亚极其巧妙地避开员工们对她的印象和实际意义上的推崇。
老总没事有事就找夏亚谈话,夏亚也费尽心思地拒绝和老总谈话,她觉得这个地方太是非,那个老女人没有来几天就在员工间散布她曾经是一个公司的副总,也曾经做过老板,说话的口气很张狂,那个小一点的女子整天抱着手机在上班期间大煲电话粥,其他员工和夏亚反映说这两个都不是干活的东西。
夏亚不说什么,这是老总选择的人,她又能说什么呢。
夏亚和老女人有了正式的交流,老女人呢,特爱说了,也太能说了,更是太会说了,那个老女人对着夏亚干脆来个一言堂,独语林,几乎没有夏亚插嘴的份,其实夏亚根本也就不想说什么,更不想把自己举枪上膛的,她一边温软表情一边做聆听状听老女人在那里大谈自己过去的辉煌历史,巧舌如簧地细说自己如何是男人心中的白鲨,珍宝……
显然老女人很久没有这么高扬旗帜地高谈阔论了,和夏亚谈起话来好似失灵的刹车片,任由的往前冲。
夏亚继续听,她继续说。
“夏经理,你应该在穿上跟儿尖尖的鞋子那才叫个美的,能迷倒一大片儿男人,你的脸色应在上一点腮红衬出你的含羞脉脉,哪个男人见你都会忍不住动心的。”
“是吗,我老了,那像你这样的气质夺人?正如你说的,男人看见你就缠上了,不乏大款,还有各界名流,你是一个非常能干的女子,真佩服你的。”
“女人啊,就是要自己能干的,不要靠男人的,男人靠不得的。”
“谢谢你给我上这么一课的,你的生活一定很不错,俺很是羡慕你的哦。”
“我这都是自己拼出来的。”
“看见你这样的,我就相信的。”
“夏总,你真是会看人的,我不瞒你说我做老总的时候,哪个员工都是很卖力干的,我领导的好呀。”
“嗯,应该是这样的,看你这模样,定是个能干的主儿,俺还是没有看错的,那你就好好的在这里干吧,尽情挥发你的才华,这里绝不会埋没一个人才的。”
“是的呀,我看出来,你也是一个爱才的。”
“我当然,老总那才是更加爱才的一个呢?”
“是的,和你们老总谈话能感觉到的。”
“老总他不会亏待每一个人的。”
“嗯,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夏亚在那个小女子来公司上班的第四天得知她和一个五十多岁老头在相好,那个老头的确来公司门口接过她,开一辆宝马,老头每次来小女子兴奋得像过大年似的,一蹦一跳就蹦上那个老头的车子。
老女人则去挤公交,离这里需要乘坐20分钟的公交车。
老女人每天来都很精致,和夏亚差不多大,但每天打扮得像个小姑娘似的,外表看上去的确很美的,难怪老总打破用人年龄20岁到28岁的界限,这个老女人每天来上班总要寻找机会和老总说上几句,招致夏亚的反感。
有人说夏亚妒忌上了这个老女人。
夏亚没任何解释,依旧上班,下班。
3
老总找夏亚谈话,适逢9.18国耻日。
老总为了表示对日侵华的耻辱以慷慨之情来雪耻让全体员工不办公,不做事,集合公司大楼门前直冲云霄的红旗下像军人一样敬上一个庄严的礼,接着唱国歌。
夏亚仰视鲜艳的国旗时,不禁想起老总那会说找她谈话,她没有忘记,老总更不会忘记,找她谈什么呢,夏亚不是神算,但凭她听来的小道消息大概知道老总找她谈什么了。
夏亚等列队解散了,本想去办公大楼后边的小花园坐一会,她不敢,她不是怕老女人,是怕自己的心里盛不下这些智障的忧绕,她只好姗姗地进了办公室。
老总在员工眼里对着国旗敬礼的那个姿势太搞笑了。
谁也没有敢笑出声的。
夏亚知道老女人来的短短几个日子里已经和其他的员工打的火热,说了些什么很快进到夏亚的耳朵里,的确是那个女人说的:“知道呗,夏亚是老总的姘妇,白天道貌岸然的假装给人看,晚上就蹭到老总的热被窝里。”
老女人能说得出来,员工们也能传得出来,速度快之极,之神,怕是这一帮子传话的人所没有想到的。
夏亚只好忍耐,继而依旧是冷静地沉默。
老女人依旧不消停,令夏亚几多想不通的是这么一个女人为什么没有孩子,她有丈夫,她和夏亚说离异了,夏亚从她的话里知道老女人从来不缺男人,不缺那种把她当宝的男人,真是女人堆里的一个尤物。
夏亚安静地坐下来,老总说了,今天是国耻日,不办公,不做事,夏亚又怎么想做事呢,她真想好好的休息上一段日子旅游去,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自己的心放到一个没有金子的地方。
魔鬼的日子,定要与魔鬼起舞的。
她不知道哪一天会崩溃到鱼死海底。
她终没有逃得过老总找她谈话,谈话内容是她所猜想的:“小夏呀,你觉得那个杜思宁怎么样,有没有工作能力?”
“你说呢,董总,这个你是最能感觉的呀。”
“不是,最近有一些说法,我还是想先听听你的意见或者建议,不,是你对此的看法。”
“董总,事是她在做,人是你在看,你觉得她有能力就是有能力,你觉得她没有能力,那么她一定是没有能力的那种,这是你第一眼看好的人,也许今后你纵有千眼也能看好她的。”
“小夏,你很会说话的。”
“不是,董总,我说的是真话,那你觉得那个新来的小姑娘怎么样呢?”
“我是问你,却让你问了我,记住,小夏,做女人不能太精了,精到深处就不是真诚了,那就是一种城府了。”
“董总,那是你高看我了,这么久了,我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这个,嗯,是的”
夏亚在想老总的气势夺人,没成想成了她夏亚手里一枚软软的柿子,被她这么淡淡地捏了一把,她不是不想说这个老女人的混蛋地方,还有那个小姑娘老妇人一样的举止,加上另一个员工竟然拿着老总的号令欺骗夏亚说老总同意她提前预支自己的工资,夏亚相信了老总的话,也相信了那么一个小姑娘的话就给开了借支条,那成想那个来公司仅有一年的小员工占据一个“小”的字眼上获得一个如此痛快的信任,夏亚挨批是没话说的,为什么不和老总核实后再发放呢?
她没有和老总说,这就是她的错,她的善良被欺负了,又能向谁说?
夏亚只能说自己是一个十足的笨蛋,一个小小的蚂蚁踩到脚上竟奈何不了。
那次,老总批她,她没有还口。
4
老女人继续来上班,继续和其他员工讲经立传,她很快记下了这些员工的电话号码,包括夏亚的电话号码,夏亚记得自己和她谈话从没有说给她号码的。
老女人把电话打到她手机上,才知道老女人的确是知道她的号码,夏亚心思郁闷,又难以快速反应过来,她在哪里获悉了自己的号码?
那晚,她在老总家里,这也是员工们刚刚传过来的小道消息。
老总的女人经常不在家,一个典型的工作狂,经常碰到出差,所以老总经常是一个人做自己的自由神,她去他家还能有什么不可以要她想象的呢?
出奇的是夏亚偏偏没有想什么,这和员工们传上来的话不太相吻合:“夏亚一定会暴跳如雷的,一定会和老总大吵大闹的,一定会骂老总个人不死誓不休的。”
夏亚依旧安然地来上班,依旧每天下班换上不重样的服装袅袅婷婷地走出办公大楼,每天早上走来一种淡若清尘。
员工们搞不懂夏亚和老总。
原来他们一直在以为老总和夏亚是情人,姘妇。
老女人呢,如鱼得水后的肆无忌惮和无休止的疯话更见助长。
上班来迟到,下班早退,见了老总时的眉眼只有女人看女人才能看得更懂的东西,男人的眼里也许永远喜欢这样的色昧,老总乐此不彼,每天老女人和老总办公室说,公司大门外说,车上说。
大家已经忘记了夏亚。
那个小姑娘被那个老头甩了,最近没有宝马来找她,电话粥也稀疏了,不见了小姑娘那温柔的电话声音,倒是一副极欲伤悲的表情。
就有人说小姑娘没有什么可伤心的,不就是一个快硬不起来的老东西还在乎他干嘛,再找一个嫩的,壮如牛的,气气那老头子。
夏亚才知道小姑娘把她和老头的关系摆得很光明正大,闹得公司所有员工都知道,夏亚也知道,反过来说这个公司只要发生点什么,没有夏亚不知道的,只是她把这些闲言碎语,屁闲事都没有装到脑子里,像垃圾一样被自动排泄了。
那个小姑娘找了夏亚谈了心事,这是夏亚没有想到的,一直以来都觉得夏亚是一个严肃的女人,轻易不会犯错误的苍劲女人。
这个小姑娘是怕夏亚的,那个老女人不懂怕人的,其他员工们也有这样的感觉,都轻易不敢和夏亚说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