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久的伤痛
作者: 祺旻
时间: 2013-11-22
阅读: 1312次
点赞: 1个
评分: 0.0分
老梦心里有一个解不开的结。这个结时常让她觉得痛苦不堪,尤其在夜静时分,在独处时,它更如噩梦一样侵蚀着她的心。为此,老梦也试着用各种方法企图忘掉那段漫长的不堪
老梦心里有一个解不开的结。这个结时常让她觉得痛苦不堪,尤其在夜静时分,在独处时,它更如噩梦一样侵蚀着她的心。为此,老梦也试着用各种方法企图忘掉那段漫长的不堪回首的岁月。虽然它已过去将近一年可对于老梦而言,一切都像昨天刚刚发生一样。
以前的老梦是很喜欢看书的,可现在无论什么书在她心里都失去了效力。她已不能像过去一样让自个儿完全融入书的世界了。
每天除了上班老梦就找各种事做,独独不愿让心闲下来。她不能也不想回忆过去,她怕那小心翼翼渐愈的伤口再一次被撕裂。
事情得从孩子刚上初中时说起,那时的老梦觉着生活美好着呢。儿子长的高大帅气,学习又不错,虽不是拔尖,但也相当凑乎,重点高中应该不在话下。至于老公气量不怎么大吧,可安稳,特别脚踏实地。老梦从不求大富大贵,在她看来一家三口健健康康已是天大的福分,何况孩子还英俊成绩也好,这已让老梦对生活感激涕零。本来她以为她的人生会完全按着她所期望的那样,平平淡淡地无波无澜地走下去。
谁知07年四月五日下午四点十六分,一个来自孩子学校班主任老师的电话彻底打碎了老梦的所有美梦,儿子在学校被同学推到致伤。接到老师电话,老梦急急地来到学校带着孩子直奔医院。当医生告诉老梦孩子的右胳膊肘属于粉碎性骨折,有可能会落下终身残疾时,老梦一下吓傻了。她呆呆地站在那儿整个儿人就像灵魂出窍一样连目光都痴呆了。接下来的日子老梦好像是一个穿行在暗夜中的独行者,每天在恐惧与无望,焦灼与期待中度过。孩子的胳膊已渐渐回复,可复原是绝没有可能了。看着孩子那弯不会的右胳膊,老梦心似刀割一般。她想不通,这种事怎会落到她那玉树临风地儿子的头上。
此时的老梦更没有想到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由于孩子是被同学无意绊倒致伤,老梦那善良地老公要她把医药费找保险公司报了,剩余部分由肇事同学和他们共同承担。老梦心里虽觉不妥,可老公说对方又不是故意,事已出,能让则让吧。于是老梦打电话给对方商讨解决事宜,谁知一直以忙为由只在孩子住院期间匆匆看过孩子一次的肇事者的父亲口气咄咄地告诉老梦,事儿是学校出的,有什么事找学校好了。看样子不要说医药费就是一句愧疚地话都没有。老梦本来就觉得憋气,既然对方这样说,她二话不说便来到学校找到孩子班主任把对方的意思与老师说了。因对方在本市颇有些权势,孩子班主任从出事后一直唯唯诺诺,并不准备还老梦一个公道也不曾说过一句叫老梦宽心的话。并还以对方可能社会黑道上有人为由,力劝老梦三思。言外之意医药费自个儿担着得了,小百姓嘛该忍就忍,不要把事儿搞大。老梦听着心里那个别扭,平常她老把自己这些小百姓比作羔羊,可现在老梦觉得自己更像一只逼急了的兔子。她坦言若对方以强势威逼,老梦将不惜与他对薄公堂,在老梦看来这毕竟已是二十一世纪,这毕竟还是共产党领导下的法治社会,无论社会上怎样谣传司法的腐败,她的这点公道应该不会费难讨回的。这位为人师表的老师眼见硬来无效,便又换成白脸对老梦说,对方怎么说也是一干部,面儿上绝对是有人的,真要对簿公堂吃亏的怕还是老梦一家,那样只怕孩子不仅身体受伤精神上也会再次受到伤害,不提孩子还罢,一提孩子,老梦就像心被揪了一样,这位孩子平时极敬仰地班主任还在不停地为老梦分析着打官司的利与弊。什么打官司不过是好了法官和律师,对于双方都劳民伤财、、、、、、想着孩子已经无法弯回的胳膊,看着平日里口若悬河教导孩子怎样做一个正直有良知的可敬的老师,而今又这样对她这个受害者摆姿作态。老梦心底里的那股倔劲儿一下子串了上来,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忍下去。老梦只要求班主任实事求是地把事发经过写下来,至于以后怎么办,她很委婉地告诉老师她自己自会掂量。班主任经过再三推诿,见老梦犟着不走,不得以把校政教处主任找来写下事发经过,并各自按下手印,签上他们的大名。
老梦拿着这东西又找到校掌管印章的教导处主任,并把事情起由做了简单介绍,后由这位白姓主任加盖了公章。至此老梦觉得有了这些她便可以向法院起诉,老梦发誓她要为儿子讨个公道回来。因老梦父亲生前常帮着人打官司,所以些许常识她也略知道一些,在她看来像她这样的小案子事实确凿,证据齐全,应该不会有悬念。可为了稳妥老梦还是请了律师。
一审果然如老梦所想,胜诉了。拿着判决书,老梦想郎朗乾坤到底是法治社会啊。
可老梦错了,这法制社会的闹剧才刚刚开始。对方究竟用了怎样的手段,老梦不得而知。只知道先前为她写下事发经过的两位可爱的老师在事发后一年多的二审之时又为被告出具了一份据说是忘记了当时事情的起因的证词。而这些稍有法律知识的朋友都可看出的破绽不仅被我们可敬的有着法学博士头衔的中院法官当作新证据采用,并且作为发回重申的重要依据。呜呼,至此,老梦又一次饱尝了我们优秀民族那博大精深地汉语言的真正地妙处。要知道在这之前,老梦一直是把汉语当圣典来膜拜着。两年官司打下来,老梦对汉语的看法有了彻底的转变,这优美的文字被肮脏地灵魂亵渎了,原来汉语最大的功用竟是被用来冠冕堂皇地造假,更为可怕的是而今社会能操纵语言的却没有一个不在利用汉语的辞广意多为自己粉饰、为自己开脱、为自己赚取眛心钱。
老公的不断抱怨,家人的不理解,孩子那几经偏方都无法痊愈的胳膊,加上官场的黑暗,老梦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崩溃地可能。发回重审老梦不想再请律师了,她要自己打。她要与一群虎狼斗到底,她要看看被告是否真的就可以只手遮天?她要看看而今的世道果真就没有像她这样的小百姓说理的地方?她要亲自把那个在法庭上口无遮拦连她这个法盲都不如仅靠着与法官套近乎的被告律师彻底打败。这一年究竟是怎样熬过的,老梦已记不大清楚。她只知道自己每天顶着风冒着雪穿梭于法院、医院、鉴定中心甚而奔走于中院的上访大厅及太原的更高一层次的鉴定机构。一切她所到之处的钱权交易让老梦觉得也许老公是对的,穷人要想追求理想中的公平、公道、公正,那得到梦里找。疲惫自不必说,寒心才是老梦最大的痛,没有人理解老梦何以如此的固执。无人时老梦也学会了让泪水流进肚里,她甚至不愿看到自己的泪,她不需要同情,她要的是公道,她要的是一个健康如初的儿子。官司至此已打了整整三年,三年里老梦心里除了对那些掌管职权为所欲为视法律如儿戏的当权者的恨,便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官司打到中央她也要拿回该属于她的人权和尊严。老梦不想回头,也不能回头。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孩子,该怎样面对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的嘴脸,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