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葱流年里遇见的那个女孩
作者: 子烟姑娘
时间: 2013-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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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三年级,班里转来一个女孩,她编着两条麻花辫,粉色丝带打成蝴蝶结缠在辫子末梢,辫子刚好垂到耳下。她羞怯地站在讲台上,白皙的脸上晕着淡淡的粉红,黑亮的大眼睛
摘要:每个人心中都会藏着一段过往,也许仅仅一段懵懂的爱恋,多少年后还会在你心里的某一个角落沉睡着。
初中三年级,班里转来一个女孩,她编着两条麻花辫,粉色丝带打成蝴蝶结缠在辫子末梢,辫子刚好垂到耳下。她羞怯地站在讲台上,白皙的脸上晕着淡淡的粉红,黑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距离我不到4米的地方,我讶异于突然看到了一条清澈流淌的河流:碧蓝、清爽,让你的灵魂瞬间脱离了躯壳,飘渺在云端。当我回过神时是被班里同学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拉回现实的,同桌的手肘还在使劲捣我的手臂:“你脑子跑到爪哇岛去了?”英语老师兼班主任老朱气得脸通红,手中的粉笔几乎呼之欲出。他的弹笔绝技可从来不会落空,我一看到他扬起的手势就知道我的头顶要遭殃。我腾地站起来:“报告老师,我刚才看到来了一个美女就吓呆了。”班里响起哄堂大笑和口哨声。
我是班里最调皮的学生,但次次第一名。所以老朱总是对我又爱又恨。当然恨的时候更多些,因为我总是迟到并且经常性地把他吩咐的一些事情丢到脑后去。他每次都会顾不得自己的光辉形象在讲台上对我咆哮:“张小坤,你能不能长点记性?”或者“张小坤我如果过早猝死,你记得有你一半功劳。”
“我一见钟情了。”我对同桌老包说。老包是个沉默寡言的男生,每天第一个到校,最后一个离校,但成绩次次被我撂下三十余分。他人倒憨厚,每次看到我的总分就会用刀子在桌子上刻下一道痕,我常常嘲笑他:“下次再刻时记得叫上我。”他脸一红埋头去看书。别看他跟我暗地较劲,其实闷骚得很。
“你经常一见钟情。”他面无表情地说。
“这次是真的,你看我还写了一首诗。”我认真地说。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不过这一眼射得我直打寒战,他冷冷地说了句:“不要骚扰我。”
“我干嘛骚扰你,我喜欢女的,又不喜欢男的。”我故意嘟囔道。
见他不理我,百爪挠心的我随手抓起一张废纸画起了女孩的素描。她的盈盈眼眉,微笑时嘴角弯成月牙,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冷不丁头顶被疼痛袭击,我顿时火冒三丈,像一头牛一样梗着脖子站了起来,由于用力过猛,凳子被我撞翻在地。头顶的正前方是班主任老朱,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冬天的冰雪。我一下子心虚了。嘿嘿干笑了两声,把凳子扶正重新坐了下来。
女孩就坐在我的正前方,叫齐月。
自从她坐在我前面,我就开始有种闲不住的毛病,上课时经常蹬她的凳子,她似乎是木头人,并不理会。她每天很早到校来了之后不怎么说话,就算我刻意借她的笔她也总是浅浅一笑递给我,来了一个月交谈没超过3句。
一次上自习课我又忍不住去踩她的凳子,她忽然站了起来面向我,头凑得离我很近,我几乎听到她轻轻的心跳声,她的心像在一片澄净的蓝色水湾里被涤荡、搅动:“别再蹬我的凳子了好么?”她的声音细细柔柔像丝绸滑过我的心田。
一瞬间我心里万马奔腾。“对不起对不起。”奇怪一向伶牙俐齿的我对她的一句话竟然觉得抱歉。我听到老包一声犀利的尖笑。
一个月后学校举办象棋大赛,我小试身手一举夺魁。乐滋滋的我对着老包吹牛自夸有神技,我看到她侧过身子用余光瞥了我一眼。一天下课她说:“我们用象棋战一局吧。”这时她的目光有点像强探照灯,我顿时被鼓舞,一口答应。那次我生平第一次被杀得片甲不留,汗湿肩背。我的头像被吊了大冬瓜,一脑袋砸在桌子上,再不敢虚夸。“我爷爷是象棋高手,我经常陪他下象棋玩,其实我天赋没你好。”她说。
无地自容,情何以堪,一个大男生被自己暗恋的女子打败,颜面何存。我瞥见老包露出一脸得意的笑,我一拳打过去,他一把接住说:“这次终于尝到手下败将的滋味了吧?”
为一雪前耻,我开始苦练象棋,一下课就拉着她下象棋,几次三番之后我棋艺进步神速,她常常不由叹道:“你真的很聪明哦。”我心里涟漪阵阵。相处一段后我才发现她并不是那种只爱死读书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更像一条流淌的小溪,时而跳跃时而激荡时而安静的流淌。我们在象棋大战中日益建立起深厚的友谊,偶尔彼此嘲笑一番,有时也会一起去食堂吃饭。
一天班主任突然把我请进了办公室,我嬉皮笑脸的问他:“您老人家一向是不喜欢我的,这次怎么这么隆重。”他一脸铁青的看着我,甩出一张粉红色信纸冷声说:“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我好奇的拿起信纸,只看了一行就开始起鸡皮疙瘩。“不是我写的。”我说。
“不是你是谁?上面是不是缀的你的名字?”
“谁交给你的?”我警觉地问。
“你甭管。”他说,“现在正什么时候,你还早恋,你祸害自己倒还罢了,你还……”他欲言又止。
“我没有写。”我倔强劲上来了,说完这句我甩头就走。
“早恋……早恋……你才多大……?”他的声音像暗色的夜瞬间把我心中所有的晴朗都覆盖了。
我可是从来没想过这个事情啊,喜欢仅此而已。
奇怪的是从此以后齐月再也不跟我下象棋了,以前挺融洽的吵闹习惯了,突然这样安静下来像两个素不相识的人,我心里挺别扭。
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我的成绩一落千丈,我知道不是因为所谓的“早恋”而是我根本不想学习,我不知道学习到底有什么用,我生平第一次怀疑起我学习的目的来了。我学着放纵自己,上课偷看小说,下课打闹玩,考试时心不在焉的做完所有题目。拿到我的成绩单后我看着自己破天荒一路红灯的成绩没一丝感觉。
“你究竟想要怎样?”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他从上次与我谈话后一直跟我冷战。
“爱怎样就怎样。”
“被我说对了吧?早恋会影响成绩的。害苦的只有你一个人,看看齐月,她这次可是你以前考的成绩。”老朱说。
“我没有早恋。”我说。
“那你说说成绩怎么会下滑?”
“如果下次我成绩上来了你怎么说?”我问。
“你敢立军令状,就随你。”他说,我瞄见他眉梢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
不是因为想要争口气,而是因为我怎么可以允许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跑在我的前头呢?我一定要超过她。我这样告诉自己。
我一旦静下来才发现内心潜藏着无限的能量。老包常常为我的气场压倒,他的怨念偶尔会传递过来。“兄弟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告诉自己。
路上偶尔与齐月碰到,她笑着点点头。我常常被小鹿撞腰的感觉,但仅此而已,哪个少年的岁月里没有过懵懂的青春呢。
终于迎来的期末考试,考前一天去看考场,我睡到日升三竿才起床,晃晃悠悠到考场,结果跑错了地方,正跑得满头大汗恰看到齐月和同学说说笑笑迎面走来。“你的考场好像在另一个地方。”她的笑容像春风恰恰拂着我的心。
“我正愁找不到呢。”我的狼狈一定被她看在了眼里。
“笨蛋。”她笑。
流星忽然击中地球,眼前一阵花纷飞。
“我陪你去找。”她低声跟同学说了句什么,就跟着我一起往考场走,我推着自行车,她走在我的左侧。两人琐碎的交谈着,看完考场沿着河边往下走,到了一块被芦苇包围的池塘旁边。她说:“坐下歇歇吧。”
天气好热,我口渴难耐。知了在树上迷乱的鸣叫,几只麻雀在地上觅食。她拿着块花手帕不停地扇风,脸上金黄色细小的茸毛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你等着我。马上就来。”我骑上车飞快地冲出去买了两支冰淇淋和两瓶水。我们静静的坐着,完全不知时光在飞逝。
“我只有妈妈,她把我看得比什么都重,所以我必须考上重点高中。”她突然说了一句。
我一时无言以对,从来没想过学习需要背负整个家庭。
“那封信……”她欲言又止。
“我都知道了。”其实不管她曾做过什么我都会原谅她。
“对不起,我忍不住喜欢过你,但我必须对自己狠一点。”她说。她的目光投向远处一片苍凉和忧伤。
“如果我们一起上高中……”
“我不知道。”她很快地说完之后,突然抬头冲我一笑。一颗露珠从荷叶上悄然滚落下来。
我接到录取通知书时知道她也考上了重点高中,一阵窃喜。等到开学我四处找她却未见她的身影,后来辗转从同学那里知道她跟着母亲去了南方。“我不知道”和她那一笑却永远定格在了我的记忆里,时时想起千回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