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丝劫
作者: 花槿凉
时间: 2013-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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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外的桃花又开了,浅浅淡淡的粉映红了半边的天,我清楚的记得,上个花开的那一日,我跪于佛前斩落了一头青丝,发丝从眼前落下的时候她的脸恍然浮现,是的,我思念着一
寺外的桃花又开了,浅浅淡淡的粉映红了半边的天,我清楚的记得,上个花开的那一日,我跪于佛前斩落了一头青丝,发丝从眼前落下的时候她的脸恍然浮现,是的,我思念着一个人,师父说爱别离,怨长久,既然求不得,不如放下,我笑了,若是没有放下,我也不会来此,只是我爱她,忘记并不等于从未存在,不如铭记,师父也笑了,说我太顽固,魔念已生,永远成不了佛。
我知道,只是我不需要成佛,我只是想安静的想着她,然后平静的生活。
佛说一笑一尘缘,可我不知那一日她璨然的笑,给我的是缘还是劫。
初春,微寒,细雨缠绵
那日我初见她,细雨中那人一双鹅黄绣鞋小脚尖尖,着绿衣执青伞,在一棵含苞待放的桃花树下盈盈而立,敛眉低眼皆是风情,她看着我,忽然就笑了,樱唇轻启,我听到她在低唤我名:三郎……
我叫顾子衿,排行第三
后面的事都有些记不清,但是我想我是入了魔,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就已然死心踏地,刹那即是永恒,我用了一朵花开的时间爱上她,自此用了无数个花落都没有再忘掉。
此后的日子她一直伴我,月朗风轻的夜她为我跳舞,她精致的赤足洁白如玉,凤凰花般的长裙灿烂如火,月光下她像一只展衣欲飞的蝶…我执笔,宣纸用了一张又一张,墨迹泅开的纸上那人语笑晏然面目如生,她从来都唤我三郎,笑的时候有浅浅的酒窝,我为她画眉时她低敛眉目,羽睫轻颤间像极了含羞的新嫁娘,她的眉极细,淡淡的似隔了轻烟,浅笑间如江南的水,温柔而缠绵,水样的人,精致而温婉……
那一夜的她抱着我,柔软的唇落在我眉间冰冷而芬芳,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说爱你。
她是佛亦是魔,给了我刹那繁华却带走了我所有爱恋,那日桃花尽落,花瓣纷飞中她盈盈而立,青色油纸伞下她唇角轻扬,眉稍眼角笑意浅淡,像极了初见她时那个飘着雨的早晨,她说:三郎,再见……
我低笑,再见……是了,我连留下她的勇气都没有,她象一朵柔嫩的花亦像一个剔透的气泡,握在手里不放会枯萎,会破灭,然而我舍不得。
所以我上了山,那日搁下的笔墨意犹香掉在青石板的落花上泅开一地荒凉……师父亲手为我剃度,斩尽青丝却断不了情丝,她是我的佛,亦是我的魔,我无法参透对她的爱,所以自此再也无法爱上任何人,有人曾说如果忘不掉,最好的方法就是记住,那么就铭记吧。
我站在院中,有桃花落在我雪白的僧袍,隔开了大片大片的空白,佛说一切有如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只是虚幻吧,可惜我参不透,或许是执念太深吧,我拢起袖子,风中师兄弟诵经的声音平和安然,有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桃花暗香盈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