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成眷属 ——断肠人在天涯 续

航帐看到墨涵穿着自己上大学时送给她的毛线织成的毛衣静静地躺在玻璃棺内，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航帐心想，她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她不知忍受了多少痛苦，只是，她把自己的痛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把微笑留给了别人，想到这里，航帐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开始，航帐只是小声的哭泣，后来他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此时，航帐突然听到有人说，大家快看，墨涵胸前上的那束鲜花好像在微微地动。航帐立即止住哭声，睁大眼睛观看，他确实发现墨涵胸前上放的那束鲜花在上下微微地动。
　　 航帐大吃一惊，难道墨涵没有死，难道她还在呼吸？想到这里，航帐冲上去打开琉璃棺的盖，一把将墨涵抱了起来，天呀，航帐竟然感觉到墨涵的身体竟然还有体温，他将耳朵贴在墨涵的嘴唇上细细的倾听，于是，他感到了墨涵微弱的呼吸声。
　　 航帐连忙说：“墨涵她没有死，她真的没有死，墨涵她还在呼吸呀，快！快！快叫120急救车，送——送——送医院。”
　　 医院抢救室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忙碌地进进出出，航帐焦急地站在抢救室的门前，每看到一个医生，都会急躁地拉住医生的胳膊问：“大夫，墨涵她到底怎么样呀，她醒了吗？”戴着大白口罩的医生只是轻轻摆摆手，示意航帐把路让开。
　　 两个小时过后，一名医生缓缓地走出了抢救室，还未等众人开口寻问，医生摘掉口罩说：“经过抢救，墨涵暂无生命危险，不过病人打过一种能够使人长时间昏迷的针，对身体损害很大，目前她还处于昏迷状态，还需要进一步的治疗，现在病人的家属立即去给她办理住院手续，过一会她推出抢救室需要住院进行观察。”
　　 话音刚满，航帐听到一个清脆的女声兴奋地说：“航帐，我也是墨涵的同学，我去办理，你就在这里等着墨涵推出来时接应吧。”航帐顺着声音一看，原来是珠儿。珠儿上大学时，和航帐及墨涵都是同班同学，航帐非常熟悉珠儿。
　　 原来，大学毕业后，珠儿和墨涵工作在了同一个城市，她们之间经常有来往。听到墨涵去世的消息，珠儿早早就来处理墨涵的丧事，由于航帐来时，带着巨大的悲痛，他竟然没有意识到老同学珠儿一直站在身边。只是到了此时，珠儿开口对他讲话了，他这才意识到珠儿原来也在这里。
　　 说起珠儿，航帐总感觉欠她的太多。珠儿性格开朗大放，一个女孩子，却总是留着小平头，穿着打扮怎么看都是个男孩子。航帐刚进大学时，一进校门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珠儿，他当时以为珠儿是个男孩子，由于看到珠儿矮自己一头，便很随便地将手搂在了珠儿的肩上说：“哥们，你也是新生吧，我是中文系的，你是哪个系的？”珠儿说：“你这人是否有毛病，本人不是哥们，而是姐们。”
　　 此时，听到珠儿的声音，航帐这才意识到对方是个女生，别看航帐对男生说话大大方方，毫不客气，但遇到女人，他却是个非常腼腆容易害羞的男孩子。航帐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连忙道歉说：“真是姐们呀，不好意思。”珠儿说：“没关系，姐们习惯了，我也是中文系的，咱们同系，请以后多多关照。”航帐说：“一定一定。凭着今天这个缘份，我会关照你的。”珠儿格格一笑说：“那说定了，以后不许耍赖，什么事都得关照我呀。”
　　 珠儿的文章写得非常好，刚上大一才三个月时间，就当起了校报的副主编，凡同学的投稿，几乎都要经过珠儿审核后才能编发。但珠儿穿着打扮却得像个男孩子，尽管她有很高的文学素养，这却始终让航帐对她没有兴趣，在一起总有一种和男孩子一样的感觉。也许是刚进校门就相识的缘故，珠儿却对航帐格外热心，经常主动接近航帐，经常向航帐索要文学稿件，只要是航帐写的文字，不论文章有多差，珠儿都会认真修改后给予及时地在文学报上刊发。
　　 航帐由于喜欢墨涵，他也总想露一手给墨涵看，好让墨涵好能够对他有好感。在其他方面，航帐真的没有什么特长可以给墨涵显摆，但在这方面，由于有珠儿一直在帮他，几乎每一期校文学报上，都能看到航帐的大作。这让航帐暗自得意，他甚至认为珠儿是上天赐给他让他征服墨涵芳心的使者。
　　 珠儿从小就一直男孩子打扮，再加上长相像个男孩子，所以从来不招男生待见。刚进大学门时，航帐误把她当作男孩子无意识的揽了她的肩，常言道，哪个少女不怀春，此时正处发育期的珠儿，早已有了春心的荡漾，这让珠儿有了一种特别的感觉。也就从那时起，珠儿就开始喜欢上了航帐。所以，珠儿一直向航帐约稿，航帐也积极配合她，只要她约稿，航帐总能给她交上文学稿件。珠儿趁此机会手把手地指导航帐，教他如何才能写出有新意的文章。虽然一开始航帐写的稿子质量并不怎样，但时间一长，航帐的稿子质量越来越好，看到航帐进步如此之大，珠儿非常高兴，感觉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人。
　　 航帐虽然见到女生非常害羞，但在珠儿面前却没有那种感觉。由于他和珠儿在一起接触较多，时间一长，航帐感觉珠儿很随和，俩人之间也就没有了什么防范。一次珠儿给航帐指点文章的立意，航帐靠珠儿很近，两人之间有了肌肤上的碰撞，虽然航帐没有任何感觉，但珠儿的心却砰砰跳个不停，看看四下无人，珠儿一把抱住航帐热吻了起来。过了一会，航帐从懵懂的意识里惊讶了起来，他被珠儿强吻了，自己的初吻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没了，心里沮丧着，他疯一样地猛然推开珠儿跑开了。大声呵斥道，“珠儿，不带你这样的，为什么要偷走我的初吻？我的初吻该是我心爱的女孩的！”航帐此时万分懊悔，感觉自己像做了对不起墨涵的事一样。
　　 被推到在地的珠儿气得叫骂：“航帐，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
　　 站在医院急救室门前等着墨涵被送出来的航帐想到这里，心跳加快了，怎么偏偏要在这里看到珠儿？他将如何站在这两个女人之间，上大学时从那次被珠儿强吻后，珠儿就多次给他写情书，他就开始远离珠儿。毕业后，为了不见珠儿，航帐就躲起来，不愿给任何同学留自己的地址，生怕珠儿打听到找到他，可是这次，他不是明明送上门来了吗？珠儿能放过他吗？想到这里，航帐感觉自己很为难。
　　 正在航帐低头回忆着大学时的情景时，突然感觉身后有只手拍了一下他的肩，他连忙回头一看，原来是珠儿，珠儿满面笑容地对他说：“哥们，墨涵还没有送出抢救室，住院手续办妥了，是内科五病室十二床。”
　　 很快，墨涵被大夫推出了抢救室，航帐和珠儿赶快迎了上去将墨涵推进了住院部病房。在病房里，航帐和珠儿精心地照料着墨涵。
　　 珠儿看到航帐寸步不离墨涵的病床，经常站在墨涵的病床前偷偷的淌眼泪，珠儿明白了，原来航帐爱的人是墨涵。此时的珠儿非常伤心，她大学四年一直关照的航帐原来爱的不是自己却是墨涵，看到自己心爱的人爱上了别人，她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她想抢回属于自己的爱。
　　 珠儿说：“哥们，这几天照顾墨涵你一直守在她的床边没有休息，我知道你很累，今天你休息去吧，我来照看。”
　　 航帐说：“不，我要让墨涵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人是我，我不能离开，她只要一天不醒来，我就一天不离开。”
　　 珠儿说：“你喜欢墨涵？那我的初吻给了你，你难道不对此事负责，你个没良心的家伙。”
　　 航帐说：“对不起，那事根本不是我主动的，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珠儿说：“那你和墨涵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啦？你们有过？”
　　 航账说：“你别瞎说，墨涵是纯洁的，我们之间根本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在大学时她甚至和我没有说过几句话。”
　　 听到航帐如此一说，珠儿不再说话了，一阵的沉默。珠儿暗自思索着，大学时她看得紧，航帐确实和墨涵没有任何来往，这是不会错的。大学毕业后，她和墨涵在一个城市，她曾向墨涵多次打听过航帐的住址，墨涵根本不知道，墨涵是一个不会说假话的人，他们之间绝对是不可能有来往的。于是，珠儿相信了航帐的这番话，但她却意识到，此时的航帐，根本还是不爱自己，而爱的是墨涵。
　　 躺在病床上的墨涵，一脸的苍白，极其安静，极其恬淡。只是眼角有一丝淡淡的泪痕，她只是静静地听着航帐和珠儿的对话。
　　 ……
　　 “墨涵手动了一下！她真的手动了一下！”航帐激动地喊叫起来。坐在对面椅子上的珠儿连忙起身围过来观看，发现此时的墨涵微微地睁开了眼睛。
　　 “墨涵，你醒了，想吃点什么？”珠儿抓住墨涵的手问。
　　 墨涵说：“珠儿，什么也不想吃，谢谢你和航这些天对我的照顾，我非常感谢你们。”
　　 航帐激动地流出了泪花说：“太好啦，太好啦，墨涵终于醒过来了。”
　　 墨涵说：“我原本想一死了之，谁知阎王爷他不收我，把我又送回来了，可惜，我活过这次，但躲不过我小脑袋里面的那个恶性肿瘤，终究还是要去的，真是网上买来的安乐死害了我，竟然没死成。”
　　 听到墨涵醒了过来，墨涵的主治大夫急忙赶了过来给墨涵做了全身的检查后说：“生命体征一切正常，但还需要好好休息，对了，我们得知道你到底吃了什么，或给自己注射了什么，后面我们好对症下药。”
　　 墨涵说：“我是在网上买来了安乐死给自己注射了。”
　　 大夫说：“安乐死，这不可能，安乐死是禁药，网上根本购买不到的，那一定是假药，可能是您注射了假的安乐死后，只是出现了暂时的深度昏迷，药学上称为假死现象。好在把你抢救过来啦。”
　　 大夫走后，墨涵拉着珠儿的手说：“珠儿，其实我醒来时间很长了，你和航帐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在大学时，你一直就喜欢航，其实我早就看出来啦，毕业后你一直还向我打听航的联系方式，我更清楚你想要干什么。我虽然现在被抢救过来了，但我小脑袋里的恶性肿瘤终究还是要带我去的，我是一个活不久的人了。”
　　 说到这里，航帐双眼流出了泪花说：“不！墨涵，我要给你请最好的医生，一定要医好你的病。”
　　 墨涵说：“航，你过来，站在我身边来听我说。”
　　 航帐弯下腰，坐在病床上，左手搂着墨涵，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墨涵说：“航，珠儿是个不错的女子，难得她对你有如此情意，人生难得找一个爱自己的人，我希望你能好好待她，我是没有指望的了，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如果你再等我，你会让我更加内疚和良心上的不安。”
　　 珠儿听到墨涵如此深情地航帐说着，明白自己到底有多么的自私。眼皮瞬间低垂了下来，极其不安，像自己做错了事一般。
　　 几天后，墨涵被转到了脑外科，经过航帐请来的脑科专家进行会诊，断定墨涵脑子里长的是个良性肿瘤。两天后，医院给墨涵进行了手术，手术非常成功。
　　 手术一天后，墨涵躺在脑科病床上醒来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航帐正坐在她的病床前朝着自己微笑。
　　 墨涵连忙问：“航，和珠儿发展得如何？”
　　 航帐说：“墨涵，都什么时候啦，你还取笑我，这些天珠儿一直守候着你，她刚刚盹得不行休息去啦。”
　　 墨涵说：“航，珠儿如此喜欢你，快，快去找珠儿，我没事了她会想不开的。”
　　 航帐说：“怎么可能，她一直还欢欢喜喜的。”
　　 墨涵说：“你不懂女人，女人真的爱上了，就是九头牛也拉不会来，就像飞蛾赴火时的感觉一样，很美很美，但结局却是悲惨的。”
　　 航帐抱着墨涵想起了徐志摩的一句话“于你，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航帐深情地说：“幸得上帝垂怜，你健康如初了，所以我不想再失去你了。爱情与友情，我分得很清楚，绝不含糊。就让珠儿一个人安静一段时间吧，相信她能想通的。”
　　 此时，墨涵笑意暖暖地搂着航帐的脖子，调皮地说：“活着真好！就算死了我也要爱！”
　　 航帐亲昵地捏着墨涵的鼻子，说：“傻丫头，死了还要怎么爱？”
　　 墨涵笑呵呵地说着：“航，你还欠我个婚礼……”
　　 “于千千万万人之中，遇见了你。于是，趁着阳光明媚，温热静好，绾结一头如瀑的秀发，披上一袭华裳，做你最美的新娘，可好？”墨涵深情地对航帐说着。
　　 航帐满眼的泪划过俊美的脸，但却洋溢着幸福的笑，低头吻了墨涵的额头，说：“好……”
　　 然而，站在门前的珠儿，听到了这样的对话，她终于明白了，爱情不能强求。带着一抹微笑，默念于心，“航帐，墨涵祝福你们白头偕老，一定要狠狠地幸福……”
　　 转身，便消失在医院的长廊上……
　　 等到两个月后墨涵出院，珠儿也没有消息。墨涵去了珠儿的单位一打听，才得知珠儿早已离职离开了这个城市，她去了哪里，却没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