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如歌

一
　　 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天黑了，李老师回到家里确还感觉汗浸浸的，心里有点烦燥的感觉。自从担任毕业班班主任，总感觉压力无处不在。面临学生在高考前各种各样的复杂心理，需要处理和解决的事情太多了。特别今年开始实行末位取消高考资格实验制度，把所有学生的神经绷紧了。这样，虽然极大的调动了大家学习的积极性，同时也存在着不少的弊端，每个学生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接受被淘汰的残酷命运。
　　 这样，不但学生感到心理压力大，李老师自己也感觉到心中非常的压抑。每次在梦里也总是在教室里和同学们一起讨论课程复习进度。现在，眼看着高考只有一百多天了。昨天终于把参加高考的人员名单确定了，可是，看到有的同学当场就哭了，她心里也非常的难受。
　　 李老师感觉宽敞的客厅好象一下子变的狭小了一样，空气中弥漫着缺氧的感觉。她起身把门打开，一股清新的空气透彻心肺。她看到了门外黑影里站着一个人，他是这次被淘汰的同学中的其中之一刘鑫。她说：“既然来了怎么不到家里坐坐呀。”
　　 平常出入李老师的家总是那么自如的刘鑫，今天感到特别的别扭，在李老师的再三呼喊下，他才慢慢腾腾的走进了客厅，魂不守舍的坐在那里。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更不知道该不该说。他是来向李老师告别的。他要提前离开学校。因为，他心里感觉特别的沉重。
　　 李老师说：“我感谢你能来看我，能够坦诚的告诉我，同时，我更理解你此刻的心情。早告诉你了，高中生学习期间是人生道路上很关键的一步，千万不能谈恋爱。感情是最折磨人的事情，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了吧。这就是生活，你虚度了她，她就要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好的一点，人家晓丽这次还过关了，要不然你就更会后悔的对吧？！”
　　 “是啊，感谢你，李老师，我明天就准备离开这里，今天就是来向你告别的。我会永远记着你对我的关怀，爱护，支持……如果今后有什么我可以办到的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刘鑫流着泪说。
　　 李老师更是泪流满面。她哽洇着说：“是老师对不起你，平常对你们的关怀关心不够，特别是你，每次打扫卫生和有劳动的事情都是你一马当先。请你们原谅，如果你相信我，就不要走，我争取给你们办好复读的手续，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同时，你更要有自信心。只有有自信心才能有希望，我对你还是报很大希望的。如果你还有什么请求你尽管说。”
　　 刘鑫好象早有准备，他说：“我没有资格提什么要求，但是，如果能够在考试后给我搞到一份今年高考的真题，到时间请你亲自给我当监考官，我想知道我自己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可以吗？这样，无论是什么结果，我也能感受下高考的滋味是多么的美好。”
　　 李老师知道刘鑫这个性格很倔犟的学生的用意，她希望证明自己，同时也希望改变并取消末位生高考资格的不完善制度。她默默的点了点头答应了，眼里噙满了泪水。
　　 刘鑫没有向李老师说声告辞，起身哭着快速的走了出去。李老师想叫住他，嘴巴张了几次，最终什么话也没有喊出来。她倚在门口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走远了才转身关上了门。
　　 刘鑫走出刘老师家不远就感觉后边有人在边喊边追着，他知道一定是晓丽。可是，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步，而是更加快了速度一口气跑出学校大门。
　　
　　 二
　　 夜静静的，月儿缓缓的走上了树梢，星星在哪里眨着美丽俏皮的眼睛，想着自己烦恼的心事，唉声叹息着。一朵白云想和星星开玩笑，正要走过去轻轻的蒙住她的眼睛，风婆婆马上一瞪眼，白云吓的调头远去了。
　　 在学校西边二楼毕业班寝室里值班的老师一次次的来看大家休息了没有，可是，等到老师走远，就又有学生悄悄的起来用早准备好的手灯刻苦的复习功课。尽管学校早就下达了不允许参加高考的学生晚上不按时休息的具体规定，并且派出专门的老师监督管理，仍然有不少学生开夜车，为既将到来的高考废寝忘食，挑灯夜战。
　　 晓丽今天晚上没有看书，可是她也没有睡着，大脑里一片空白。躺在床上直烙饼，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距离高考只有一百多天时间了，她很想安静的复习，争取在考场上取得好的成绩，可是，心绪总是那样的紊乱，自己怎么努力都管不住。经常手里拿着书，大脑已经飞到爪哇国里去了。刘鑫的影子象扎了根似的挥之不去。特别是他离开了学校的三天中，自己更是不能控制的去想他。那种思念的感情比他在学校的时间还要更加的强烈。此刻他明白了刘鑫不是考不好，而是主动的放弃了高考的机会，他希望这样做自己就能够安心的学习了。他这种总为别人着想的傻劲确实让晓丽莫名的一次次感动。常常感觉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可能就是用百度网也再不可能搜索到他这样痴情的网站了。正是因为这样，她一次次忍受着心灵中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总是无悔，一次次希望割舍去这样让自己心碎心酸心疲心累的情感确决心难下。人啊，要是没有情感该有多好。感情的伤害比任何一种方式对心灵打击都让人难以承受。
　　 几年中，自己和刘鑫的接触并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亲密，和他最亲密的一次接触是到地区参加化学竟赛的时间和他坐在一个连号的座位上，身边还有同时去参加竟赛的几个同学和众多的旅客。他们每次出板报，在一起探讨学习什么的都有第三者在一起。她不知道从什么时侯开始他们两个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了。更不清楚他是怎么不知不觉的走进了自己的思念的影集里的。难道这就是人们经常说的是上天在幂幂中指配的缘份吗？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刘鑫真的走进了自己的心中，成了今生今世挥之不去的阴影。
　　 可是，现在她又真正的在为这段感情后悔了。特别是刘鑫这次被淘汰出高考的行列，打破了共同努力走进大学校门的美梦。那天晚上她一直等在李老师的住室外，想把这一切告诉李老师，更想再和刘鑫说说继续留在学校里，就是明年再复读一年也不要这样轻易的放弃理想，追求希望，人生能有几青春呀。
　　 可是，刘鑫走出来的时间自己就在那里站着，他分明看到了自己，确又象什么也没有看到似的飞速的往外边跑，任凭自己怎么追怎么喊他都没有回头。一直到看不到他的时间她才停住了脚步。她哭了好久，才怏怏不乐的回到宿舍。
　　 那天晚上，晓丽躲在被窝里无声的哭泣着。她想找一个人把心中的话说出来。可是，这样的事情这样的话能对谁说，又有谁相信这真实的一切呢？！
　　 刘鑫真的是太无辜的，自己和他除了学习方面互相探讨过，其他真的是什么也没有。可是，无论他们走到那里，都会听到一片莫名其妙的呼声。说真的和刘鑫在一起总有种开心快意。李老师几次找他们分别谈了话，尽管他们已经一次次的和李老师说明了情况了，李老师知道了这样的情况后，面对这两个品学兼优，平常除了上电脑课的时间接触点电脑，查查资料外，没有恋网的迹象。李老师也是个没有结婚的女性，对他们这样的年轻人互相间偶然有点爱慕之情也表示理解和同情，可是总有种无型的压力如影随形的让他们烦恼。晓丽几次想找刘鑫表表自己的心意，刘鑫都是那样的大度的一笑，很少说什么，或者好象什么都不明白一样。
　　 可是，就在这高考前的关键时刻他还是败下阵了。这让自己始料不及。她好后悔，好为刘鑫惋惜。想到这里她又不由自主的流下了辛酸的泪水。一个不容改变现实---刘鑫可能永远淡出了自己的视线。
　　
　　 三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个多月，晓丽虽然天天紧张的忙碌着复习功课，也只有在紧张的时间才能很投入的复习。可是，闲下来的时间刘鑫的身影总象白云般的飘荡在脑海里。特别是晚上醒来的时间更是鲜活清晰。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更主要的是头总是昏昏沉沉，夜里睡的再晚还是要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睡的越晚，醒的更早。
　　 感情啊，是一把无型的手术刀，它总是用无影的利刃把有情人伤害的支离破碎，生不如死。人要是没有感情该多好。
　　 昨天，李老师又对班里的学生搞了次模拟摸底考试，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她害怕见李老师。看到她拿着本子往教室来，心里就十五只吊桶打水般的七上八下，推说上厕所就快步走了出去。在厕所里总想多逗留点时间，想等李老师走了后自己再去教室里，这样想着就慢腾腾的走着。
　　 李老师刚出教室，就看到正慢慢腾腾的往教室这里走的晓丽。她感觉火气一下子窜出好高，大声的喊：“晓丽，干什么了？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现在吗？还是……”晓丽颤颤惊惊小心翼翼的问。
　　 李老师看着晓丽那如惊弓之鸟的神情，心里的火气消了好多。她淡淡的笑了笑，缓缓的说：“先这样吧，晚上你到我家里去一下，我想和你说点我个人的事情。你先去复习吧。不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李老师已经走出了好远，晓丽仍然站在那里没有挪步，她感到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看距离高考已经不到两个月时间了，就是李老师不说自己也暗暗的着急，现在自己心里也没有底了。面对同学们你追我赶如饥似渴的努力复习钻研的情景，自己也一次次的告诫自己一定要过好这个高考关。可是，大脑总是开小差啊。
　　 更糟糕的是自己的物理化学课几门课程又开始了犯模糊。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问题，头就有点大了。刘鑫在的时间，出现这样的问题和他探讨，经过他的几句话，又好象什么也没有说似的，就心领神会的一通百通，考试成绩马上就会刀响萝卜快的取得好的成绩。现在，刘鑫已经走了，她一心想克服这样的一种依赖现象，集中精力的刻意的投机钻研了下，可是考试结果仍然一塌糊涂的不知云山雾雨。唉，晓丽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
　　
　　 四
　　 今天的太阳怎么那样的快就靠近了天边，如血的彩霞闪烁着万道金光，站在宿舍里，看着渐渐落下的夜幕，晓丽举起双臂，上下活动了下，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安定了自己的情绪，慢慢的向李老师家走去。
　　 李老师只比自己大不几岁，自从担任毕业班班主任后，每天三点定一直线的穿梭在教室，宿舍，办公室。她高高挑挑的个子，长长的披肩发，明亮的眼睛，淡淡的弯月眉，高高的鼻梁，白里透红的瓜籽脸，加上高亢亮丽的女高音，对学生热心热肺，成为学校里一道亮丽的风景。她的家是每个学生常来的地方，她对同学的座佑铭是：只要对你提高学习有帮助，无论什么时间都欢迎你打扰。
　　 李老师客厅的灯不太亮，晓丽用耳朵紧贴着门听了听，里面安静的掉根针也可以听到。她伸手想敲门，可是又害怕打扰了李老师这难得的休息时间，就转身要走开。这个时间，房间里传来了李老师的声音：“晓丽吗？请进。”
　　 晓丽轻轻的一推门就开了。客厅里的顶灯也随着亮了起来，李老师把手里的几张A4纸往抽屉里放的时间晓丽看到好象是自己的考试试卷。心里不由的更加紧张起来。
　　 李老师起身用一次性纸杯给晓丽倒了杯水，转身打开了电视机后又坐到了沙发上，好象什么事情也没有一样的看着电视，晓丽不知道李老师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端起杯子轻轻的泯了口水，眼睛悄悄的看了眼李老师。就这样，两个人持续了好久，还是李老师开了口：“知道我想给你说什么事情吗？刘鑫打来电话问你了，问你现在学习怎么样。你准备怎么告诉他呢？！”
　　 听到刘鑫名字的时间晓丽眼睛不由的一亮，可是一听到问自己的成绩她就蔫了。她把头低下去，什么也不说。李老师说：“你们两个是我最放心的学生，不恋网吧，不进舞厅，不早恋，不贪玩，勤学上进，成绩总是前矛。也许这就是我工作上的失误和失败之处，在最关键的时间，刘鑫败下阵来。你这次考试又是这样，让我怎么给校长说？让我怎么和你们的家长见面？当别人一次次的反映你们在恋爱的时间，我也一次次的问你们，你们总是说没有那样的事情，可是，现在呢，你能告诉我句真话是什么原因让你的学习滑坡的这样快吗？”
　　 晓丽的眼泪象断线的珠子一样的流着。她一边把头摇的象个拨郎滚，一边很委屈的说，我们真的是清白的。至少在刘鑫离开学校前那段时间里我和他什么也没有过，请李老师相信我。
　　 “那现在呢，是怎么回事情呢？我的同学，兵临城下了。你也应该清楚，一生中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把握不好又是什么结果相信你们比我更清楚。现在已经不是临阵磨枪了，而是，你要拿起你早已经磨好的利刃勇敢的驰骋在高考的疆场……我没有权利责备你们什么，更没有理由对你们指手划脚，因为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但是，你们也一定清楚今年的高考形势不容乐观，单咱们省就有近30多万考生，录取的名额只有不到十万，基本上是三取一，一点不慎就会被残酷的淘汰掉，知道了吧。”
　　 李老师越说越激动，脸涨的通红，她深深的感受到带毕业班比自己参加高考还要紧张。停了好久，她缓缓的说：“我本来不打算说这么多的话，可是，一说起来就收不住话头，请原谅。”
　　 可是晓丽听着更觉惭愧，她的脑海里重复着该怎么办怎么办呀。她大声的哭了起来。她断断续续的告诉李老师，他在的时间一切都是那样的平常，自然，好象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可是，他离开了后就不由自主的想他。越想让他退出记忆的程序，他不但没有退出，反而更加频繁的出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